作者:一抹橘色
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她脑海内响起:“没关系,渡鸦。从结果来说,你和她之间也算是人情两清、互不相欠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接着。
芽衣感觉有一双温柔的手环抱着自己的肩头——那臂弯的触感,朦胧间让她想起了圣芙蕾雅的一些温馨时光。
“抱歉……迷途的孩子。在这场强制的梦境中,你将漂流到遥远的彼岸,见到某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但是,你不必害怕。在那里,你会与自己最珍视的人重逢,并与她一起努力,创造出那原本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崭新明天。”
“毕竟不管怎么说,比起‘重新定义人类’——”
“‘重新定义世界’,永远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吧?”
“晚安,雷电芽衣。祝你和你的伙伴们都能有个好梦。”
???!
【纳西妲】:“这是什么意思?听这个陌生女人的意思,他们的目的其实重新定义世界?难道说圣痕计划是假的?”
【派蒙】:“啊?是假的?不可能呀,凯文可是简直实行这个计划几万年啊。”
【荧】:“对呀,这个计划不可能是假的吧,整个世界蛇都是为这个计划而存在的。”
【纳西妲】:“我也不懂,但这说创造出崭新的明天……还有重新定义世界,就是这个意思啊。”
【温迪】:“该溜子,你怎么看?”
【钟离】:“我选择继续往下看,一切答案都快揭晓了!”
言语间。
画面也是来到了凯文这里。
他独自于时光中行走。
黑夜在他的梦中结晶,留下了依稀可辨的星光。
凯文记得梅曾经说过。
暗夜中每一缕微弱的星光,它们诞生自恒星内核的聚变反应,要先经历千万年的随机游走逃逸到星球表面——
——还要在宇宙间再跨越千万年孤寂寒冷的旅程,才能在此时不偏不倚的落入你我的眼底。
她说,早年的自己曾经认为,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敌人。
但在世界即将堕入轮回的那一刻,她却忽然意识到……
天上的每一颗星星,也正是文明终将打破宿命的印记。
一段记忆,涌入凯文的脑海。
“爸爸,我们居然有生命……你不觉得这件事很神奇吗?”
“啊?”
“爸爸,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有生命。我不明白世界为什么竟然存在。我想不出什么道理来解释它们。”
“……”
男子沉迷的对小女孩说道:“梅,你在外面可不要说这些话。”
梅看着爸爸问道:“为什么?”
他说道:“没有人喜欢听这样的问题。如果一个人在外面这样说话,我们就会怀疑他是不是需要看精神医生,或者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
第118章 前一秒你问鸟为什么飞,下一秒说梅是你唯一?
梅好奇的问道:“可是……外面的人,他们就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了吗?”
爸爸回答道:“我想应该不知道。不过,这也正是他们不喜欢听这种问题的原因。”.
“这又是为什么?”梅继续问着。
爸爸想了想,回答道:“因为他们缺乏一些面对生活的勇气。你还小……或许真的体会不到这一点吧。”
“……”
这是属于梅的记忆,也是凯文听她说过的记忆。
凯文往前走了一步。
这段记忆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段记忆涌现。
依旧是梅的声音:“请想象一种可能。对于比宇宙更广阔的时空而言,你的意识、你的生命本身或许都已经出现了无数次——只是你自己永远无法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凯文思考着她的话,柔声说道:“如果我自己也永远意识不到……那岂不是说,这种假设是否存在,其实并无区别?”
苏说道:“倒不能全然如此认为。这种思辨,多少会影响你对世界和人生的看法。”
“是吗?”凯文挠挠头,他也不是很懂。
梅说道:“打个比方吧。你听说过那个穷人和富人一起晒太阳的故事吗?”
凯文立刻就想起来,极有表达欲的说道:“哦,是说那个富人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但最后也只和穷人一样悠闲的晒太阳的故事?”
梅点点头:“对,很有名的诡辩,不是吗?”
“晒太阳只是那个富人拥有的诸多自由中的一种。但对那个穷人来说,他多半只能拥有晒太阳的自由。”
“呃……”
凯文沉吟着:“感觉你打了这个比方以后,事情反而更难理解了……”
苏帮梅解释道:“她的意思是,相同的结果并不意味着相同的过程。尤其是对于哲学而言,‘问题’往往比‘答案’更为重要。”
“……哦。”凯文点点头,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梅又耐心的解释道:“苏刚才说的,的确是事情的一个方面。不过,就像故事中的那个富人不止拥有晒太阳的自由——”
“对我们来说,借助平行的真理,也可以把自己对世界的认知推向更远的地方。”
“所以,我真正想说的东西是……”
“我想到了一个实验,可以部分检验我刚才所说的那种观点是否成立。不过——”
“就目前而言,我还缺少一位最为关键的证人。”
苏说道:“可是……梅,这样的证人真的有可能存在吗?就算宇宙中的确存在循环现象,这个过程本身就足以摧毁一切不为我们所知的历史。”
梅说道:“这就要看从外部掌握着宇宙的那些真理,会不会在宇宙内部泄漏点蛛丝马迹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逻辑系统的不完备定理,它其实是我们的朋友。”
“毕竟,如果连宇宙本身都在因果关系上无法达成自洽的闭环……那么对任何一种描述体系而言,假以时日,观测者都必然会找到它的破绽——”
“进而,洞察新的真理。”
“……”
凯文再度往前一步。
这段记忆也是随之消散。
这是曾经三人一起讨论猜想的时候,虽然他大多时候只是在一旁旁听。
接着……凯文再次走一步。
一段新的记忆涌现。
是梅与爱莉希雅的交谈。
爱莉希雅问道:“怎么样?检查结果没错吧?就和我说的一样,爱莉希雅,是货真价实的律者。”
“……嗯。”梅轻声回应,而后继续说道:“说来有趣,我曾经计算过你这个类型的律者有多大的出现概率——它可是需要在小数点后连写三十到三十五个0呢。”
爱莉希雅笑着问道:“真的吗?可我明明觉得自己很普通呀。”
梅说道:“对你的主观感受来说,或许的确如此。基于偶发的对称性破缺,你逃逸了名为终焉的束缚。如果用一个有些奇怪的比喻——”
“这就像是有谁不顾热力学的定律,用冰块煮开了杯子里的咖啡。”
爱莉希雅说道:“哇!那可真是宇宙中难得一见的奇景呢。谢谢你,梅!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好像变得更有信心了〃~ 。”
梅说道:“……祝愿你能成功。”
“当然啦。”爱莉希雅看着认真的说道:“你就是我幸运的保证哦,梅。”
“或许不是每个逐火之蛾的成员都喜欢你……但没人可以否认你的能力、更没人可以否认你的贡献。”
“我将要做的那些事,也只有依靠你所创造的一切,才有可能在未来真正有所收获。”
“你没有像我这样回归崩坏的渠道。”
“你也没有像凯文那样对抗崩坏的力量。”
“但你的智慧能够洞察世界的本质,为深陷漩涡的人类指出唯一可能的前进方向。”
“这当中当然有无法挽回的错误、无法接受的牺牲——但面对这么不讲道理的世界,谁又能说自己就可以带领大家一帆风顺的前进呢?”
“……谢谢。”梅感谢的看着她说道:“但说实话——大家最害怕我的一面,也并不是那些错误本身,不是吗?”
爱莉希雅说道:“嗯……也许的确是这样。但在我看来,那也正是大家如此信任你的一个重要原因呀。凯文应该是最明白这一点了,不是吗?”
“啊对了,我刚才说的话,你可以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他哦——”
呼~
凯文不禁长呼出一口气。
虽然在呼出去瞬间,就都被凝结成小冰晶。
迟疑片刻。
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纵然……这段记忆中是两个他最在乎的女人。
但……说了要前进的。
他必须要前进的。
随着这一步跨出。
新的记忆也是涌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
梅看到凯文和苏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
凯文迟疑着回答道:“呃……也没什么。”
苏则是老实回答道:“我们在交流计划变更的情况。虽然我理解将圣痕计划的执行人改为凯文的理由……”
“但,你应该提前通知我的,梅。”
梅说道:“凯文没告诉你吗?这是他自己提出的申请。”
苏说道:“我知道,可是……”
梅直接继续说道:“每个人都需要一些逼迫自己不断前进的东西。你是如此,他也一样。”
苏:“……”
梅继续道:“苏。如果圣痕计划掌握在你的手中……那么在战略意义上,我认为凯文分析得对——我们其实相当于失去了这个‘选择’。”
“……我说错了吗?”
苏摇摇头:“……没有。”
梅正色道:“那么,从组织的角度,我要求你接受这个安排。”
“……是。”
苏点点头。
看着他这样的语气和神情,梅又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我们终究不能用个人的好恶去衡量战略的价值。”
“圣痕计划只会是最差的计划……但作为帮助文明跳出宿命的最后保障,它也的确必须存在,即使我们会因此——”
“——牺牲自己最重要的生命、荣誉、乃至价值。”
凯文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目的越来越近了。
但记忆也是又涌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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