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崩坏开始的奇物锻造师 第1284章

作者:逃生的猫

  “没问题。”陈离松开了弓弦。

  爻光松了口气,缓缓放开了箍在陈离腰上的双臂。

  其他人见状,也将信将疑地一个个松开了手。

  直到看见那道血红色的清算结界如潮水般退去、彻底消散之后,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谁也没想到,陈离竟然才是那个最容易上头的人。

  “抱歉,我又冲动了。”陈离将和平长弓收了起来,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

  “无碍。或者说,您已经很冷静了。”爻光理了理自己因为刚才那番缠斗而变得有些凌乱的衣裙,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虽然我一直保持着比普通人稍强的状态,就是为了能够理解普通人。但我发现,越是理解,越是忍受不了这个世界。”陈离叹了口气。

  因为越是理解普通人,就越能理解这片大地对普通人的恶意。

  爻光走到陈离面前,无视了正站在陈离身前充当人形护盾的符玄,径直抬起手,为陈离理了理刚才因为一番混乱而变得有些凌乱的衣领。

  被二人夹在中间的符玄仰起头,看着自己这位师姐近在咫尺的侧脸。

  符玄感觉自己头上痒痒的,似乎是要长帽子了。

  “我能理解。毕竟我等若是有了你这样的伟力,也未必有你这种能控制自己的心性。换做旁人,也许在降临泰拉大陆的第一日,便不吃牛肉了。”爻光的手指拂过陈离的衣领,将褶皱一一抚平,语气轻缓。

  “谢谢你能够理解。那这次就只杀最罪无可恕的那一批吧。差不多是十分之一。抽十杀一,应该已经很仁慈了吧。”陈离点了点头,随后语气微沉了几分。

  陈离看向了众人。

  众人顿了一下,没有再劝。

  因为众人怕再劝的话,陈离就真发飙了。

  届时,奇物锻造师、乐园之主、世界毁灭者——这位世界最严厉的父亲,将再次展露他的狰狞。

  但众人并没有见到陈离立刻挽起长弓,而是看到陈离忽然从腰间的精灵球里放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那是一坨圆滚滚、软乎乎的黑色半流体,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漆黑粘液完全包裹、甚至还在不断向外溢出黑泥的倒扣水杯。。

  它没有明显的四肢,也没有嘴巴,浑身上下最显眼的,就是长在正中间的那双巨大、惨白的眼睛。

  明明外表像个Q版可爱的吉祥物,但那具流淌着暗紫色光泽的泥泞身体上,却散发着一种仿佛凝聚了“此世全部之恶”的诡异与绝望感。

  “圣杯君。”陈离呼唤了一声。

  “怎么了?奇物锻造师。”圣杯君的声音意外地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乖巧。

  “我想把这片大陆上的罪人中最罪大恶极的十分之一杀掉,但是又觉得只是杀掉他们太便宜他们了。可和平长弓的威力太大了,只能一击必杀。怎么办?”陈离看着圣杯君,语气中带着真诚到诡异的无奈。

  圣杯君听完陈离的话后,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整个杯身都兴奋得微微颤抖。

  “真拿你没办法呢,奇物锻造师。”圣杯君语气欢快地说道。

  随后,一把菜刀从圣杯君的杯身内部掉落在了陈离面前。

  菜刀的刀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看不懂的咒纹,刀刃散发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寒光。

  “凌迟箭头!”圣杯君欢快地宣布了这件道具的名字。

  陈离若有所思地捡起了这把菜刀。

  “只要把这把菜刀绑在箭头上,就可以让对方感受一下被凌迟的感觉了!边削边止血哦!”圣杯君语气兴奋地解释着,那双圆眼笑得弯成了月牙。

  陈离对圣杯君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圣杯君。

  论坏心眼儿,还是你更强。

  “我要看血流成河!”圣杯君在一旁欢呼着,整个杯身蹦蹦跳跳。

  陈离抛了抛手中的菜刀,借用了某个红发弓兵的能力,将这把菜刀扭曲、锻压、重塑成了箭矢的形状,然后搭在了和平长弓之上。

  下一刻,血红色的结界再度从陈离脚下膨胀开来!

  这一次,没有人去拦。

  清算结界疯狂扩张,越过废墟,越过乌萨斯的国境线,越过荒原与海洋,直至笼罩了整个泰拉。

  陈离勾动弓弦,手中的箭矢飞向天穹。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无穷的箭矢从云层之上坠落,划破天际,拖曳着长长的血色尾迹,朝着被陈离锁定的那些恶人纷纷落去。

  全泰拉都注意到了这个异象。

  无论是在田间耕作的农夫,还是在酒馆里买醉的流浪者,亦或是在城堡中谋划着阴谋的贵族……所有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一切,举头仰望那片被血色箭雨所染红的天空。

  而陈离的声音再次通过话筒奇物传遍了整个泰拉大陆。

  但这一次,乐园之主的发言很简短。

  “泰拉,又污秽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天空暗了。

  无穷的箭矢自云层之上倾泻而下,带着凌迟箭头特有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声,划破了泰拉大陆每一片天空。

  而不知是否是巧合……那些箭矢并没有均匀地落向泰拉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集中涌向的,恰恰是全泰拉各地区最为豪华的那批建筑。

  维多利亚的贵族庄园,哥伦比亚的财团塔尖,莱塔尼亚的术士高塔,叙拉古的家族城堡——那些寻常百姓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入的,用黄金与鲜血堆砌起来的辉煌殿堂。

  箭矢穿透了彩绘玻璃的穹顶,钉入了铺着天鹅绒的长桌,贯穿了悬挂着家族徽章的石壁。

  而在那些建筑之中发出哀嚎的,也正是生活最为光鲜亮丽的那批人。

  是那些一言可决万人生死的握权之人。

  是那些签署矿石病隔离法令时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的贵族议员。

  是那些将感染者驱赶入荒野、却在晚宴上举杯庆祝“净化率”的城邦领主。

  是那些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沉默的帮凶。

  凌迟箭头忠实地执行着它的职责——边削边止血。

  不致死,但痛入骨髓。

  那些一辈子不曾体验过疼痛的人上人们,在这一刻,终于以自己的血肉品尝到了他们治下的子民日日夜夜所承受的滋味。

  而与此同时,在那些破败的矿坑里、在感染者的隔离区中、在泥泞的难民营帐篷下——那些真正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们仰望着被血色箭雨染红的天空,却发现没有一支箭矢落向自己。

  反而是头顶的天空,似乎比往日更亮了一些。

  泰拉的天,似乎……亮了?

  PS:我一个作者朋友觉得久坐对身体不好,所以推荐我跟他学……锻刀?

  农村土法锻刀()

第一卷 : 第562章爻光:想成为乐园之主的伴侣吗?那就自己来抢!1W5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癫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陈离叹了一口气,感慨着这个世界的疯狂。

  “怎么了?”爻光关切地凑近了几分,发丝间带着一缕微香。

  陈离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静静感受着虚空中的回响。

  一声声呢喃在陈离的耳畔逐渐变得清晰,如同逐渐汇聚的海浪。

  “乐园之主来了,泰拉的天就亮了!”

  “乐园之主的恩情还不完!”

  “乐园降临!”

  无数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入了陈离的感知。

  那些声音来自乌萨斯冻原上冻得双手开裂的矿工,来自维多利亚下城区阴暗潮湿里的感染者,来自哥伦比亚荒野中朝不保夕的拓荒客,以及莱塔尼亚被禁锢在法阵底层、终日哀嚎的卑微灵魂。

  那些在泰拉大陆每一寸土地上苟延残喘着、被遗忘、被当做耗材践踏的普通人们,此刻正不约而同地仰望着被血色箭雨染红的天空,齐声呼喊着同一个名字。

  慈父万岁之声,不绝于耳。

  当然,伴随着这宛若圣歌般赞美的,还有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咒骂与凄厉的惨叫声。

  毕竟,只有当凌迟的箭头真正咬进血肉里,边削边止血时,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才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痛。

  维多利亚的公爵庄园内,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贵族跪倒在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上,浑身插满了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箭矢。

  莱塔尼亚的术士高塔之巅,一位曾将感染者当作法术耗材的高阶术士正疯狂挥舞着法杖,试图拦截天罚。

  但血色箭矢宛若幻影般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防御法阵,随后将他死死钉在地板上,让他亲身体验了一把自己曾经在实验体身上施加过的每一种酷刑。

  叙拉古的家族城堡深处,几位惯于用暗杀和阴谋统治地下世界的教父级人物挤在密室里发抖。

  他们面如死灰地看着箭矢穿透数米厚的石壁,轻而易举地粉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安全感。

  恶人的哀嚎与善人的欢呼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在陈离的耳畔交织成一首诡异却又无比真实的交响乐。

  紧接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在陈离的面前浮现。

  那些光点如同萤火虫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温暖微弱,却源源不绝。

  那是信仰的雏形,亦是神性的雏形,正是陈离那个转生技能所需要、但他却从未支付过的纯粹神性。

  “太吵了。”陈离皱起眉头,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将这些涌来的信仰与神性一口闷了下去。

  咽下神性后,陈离盯着视线角落里弹出的面板,略显无语。

  陈离本以为自己这么大开杀戒之后,【泰拉慈父】奇迹卡的生成进度会倒退,至少也该停滞不前。

  但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进度条一路狂飙,直接定格在了90%。

  一旁的爻光耐心地等待着,眼中带着几分明锐的审视。

  陈离睁开眼,看着等待的爻光,才将进度暴涨的情况以及听到的哀嚎如实叙述了一遍。

  “陈离,你或许理解权谋,但你不了解泰拉。泰拉和仙舟不同。这里的贵族和高层对普通人的恶意,从来都是摆在明处的。”爻光听完,不仅没有任何惊讶,反而露出了一副理所应当的神色。

  爻光在使用小博识尊的力量对泰拉进行了无数次观测之后,现在可以说比泰拉人更懂泰拉。

  在泰拉大陆,绝大多数当权者、贵族和财阀不仅不掩饰对普通人和感染者的恶意,甚至将这种恶意制度化、合法化,变成了维持他们统治的基石。

  在乌萨斯,高层设立了无数感染者纠察队,将感染者当做危险的消耗品驱赶至冻原矿场劳作至死。在政治需要时,他们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整座城市的平民当作政治博弈的弃子。

  在卡西米尔,财阀高层赐予感染者“骑士”的虚伪头衔,转身就把他们扔进角斗场供富人取乐赌博,榨干最后一滴商业价值后便像垃圾一样丢弃。

  在哥伦比亚,高层用“开拓边疆获得财富”的谎言把底层人骗去荒野填线,顶尖科学家更是堂而皇之地抓捕感染者儿童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在他们眼中,底层人不过是实验数据和拓荒工具。

  在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贵族们在庄园中喝着红茶玩弄权术,任由下城区的贫民在下水道里等死。那甚至不是愤怒,而是绝对的无视——就像人类走在路上踩死了一群蚂蚁,连眼皮都不会多抬一下。

  “因为在这个世界的胜利者很少会用史书来粉刷自己的胜利。所以你刚才做的事情,在泰拉的普通人看来,不是暴行,而是迟到了太久的公道。”爻光轻声总结道。

  毕竟乌萨斯的矿工们苦不苦,他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是谁让自己堕落至此吗?

  “陈离,你在这里播撒的丰饶,治疗了他们身体上的顽疾。而刚才的雷厉风行,则治疗了他们精神上的顽疾。”或许是觉得有必要维持一下正妻的人设,一旁的符玄忽然开了口。

  符玄说完这句话后,微微昂起了下巴,似乎对自己这番精辟的总结相当满意。

  “看来在让这片大地遍布丰饶的同时,巡猎亦有存在的必要。”陈离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爻光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欣慰地点了点头。

  对,太对了,陈离能这么认为实在太好了。

  “如此看来,巡猎和丰饶可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就在这两位深受巡猎熏陶的仙舟将军暗自欣喜时,陈离忽然感慨道。

  爻光和符玄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了。

  事已至此,爻光和符玄二人现在真的很想指着陈离的鼻子,让他带着他那苦命鸳鸯吃大份去吧。

  但二人对视一眼,犹豫半晌之后愣是没人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