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搞头?”陈离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位仙舟人。
“你是指什么?”爻光和符玄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给他们两个炒CP啊。”
“你要是再编排寿瘟祸祖和帝弓司命的CP,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爻光嘴角的弧度瞬间抹平,有些幽怨的说道。
陈离无奈地耸了耸肩,不再刺激这两位巡猎令使。
只有陈离觉得这一对CP真的很神圣吗?
丰饶用来治愈民众身体上的伤痛,而巡猎则帮民众治愈心中的顽疾。
当那些懦夫、蛀虫和压迫者都死绝了,普通民众自然就能活得更好。
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吗。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塔露拉走了过来。
“我要出发前往维多利亚了。”塔露拉简明扼要地宣告了接下来的行程。
“感谢您的仁慈,愿意给萨卡兹们一个机会,让他们重新拥有一个家。”特蕾西娅提着纯白的裙摆走上前,郑重地弯身行了一礼。
此时特蕾西娅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枚五品王臣玉牒,那是陈离在开启清算时刻前随手丢给她的。
特蕾西娅也已经从陈离那里得知了萨卡兹的近况。
在刚才那场席卷全泰拉的清算中,被泰拉人视作魔鬼的萨卡兹,受影响程度反而微乎其微。
萨卡兹中确实有罪孽深重的存在,但坏消息是,他们根本活不到陈离降下天罚,就早已死在了无休止的内战中。
更何况,整个泰拉也没有几个萨卡兹能真正身居高位。
绝大多数萨卡兹佣兵并非纯黑,当然也不是纯白,而是一种为了生存不得不染上的灰。
当他们孩童时便踏入战场,仅仅是为了换取一点发霉的食物和源石抑制剂时,所谓的善恶便早已与他们无关。
赎罪券和和平长弓的判定机制还是相当人性化的。
再说了,萨卡兹佣兵才杀几个人啊?
萨卡兹佣兵挥剑砍三天,也砍不完维多利亚一条街。
那些王公和贵族笔一划,泰拉大陆便尸横遍野。
谁是真正吃人的恶魔,一目了然。
“尽快将萨卡兹们领回卡兹戴尔,重建家园。时间不等人,还有更多的世界等着被拯救。”陈离看向特蕾西娅,语气不容置疑。
特蕾西娅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维什戴尔早就将半人高的舰载主炮扛在了肩上,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如有必要,她随时准备亲自出手给那个冒牌摄政王特雷西斯来一发大的,亲自将其击落。
“在走之前,我送你一份礼物。”陈离叫住了正欲转身的塔露拉。
“什么礼物?”塔露拉停下脚步,微微歪头。
陈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铃铛。
一旁的博士瞬间认出了这个铃铛的来历——那也是奇物,名为【有求必应】。
只需呼唤他人的名字,得到回应之后,便可将对方强制召唤到面前。
只见陈离摇了摇铃铛,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黑蛇,如果不想承受无尽的苦难,就回应我。”陈离开口说道。
听到“黑蛇”二字,塔露拉愣了一下。
随后她想起了陈离说过的话:陈离当初杀掉的附身在自己身上的黑蛇,只是黑蛇的一部分。
下一刻,一道道黑色的烟雾凭空在陈离面前涌现、翻滚,最终凝聚成了一条巨大的黑蛇虚影。
正是不死的科西切本体。
因为陈离召唤的是黑蛇的灵魂本体,所以黑蛇的宿体并没有跟过来。
就在黑蛇虚影凝实的瞬间,天穹之上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极恶的源头,无穷的血色箭矢骤然倒转,密密麻麻地扎向了虚影。
在清算时刻的判定中,科西切毫无疑问稳居那最罪大恶极的十分之一。
虽然箭矢只是穿过了黑蛇的虚影,但黑蛇还是痛得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因为和平长弓的箭矢从来不只是能命中肉体,它本就可以击伤灵魂,甚至使其永不超生。
“我已经回应你了!赶快让这些箭矢停下!”黑蛇的虚影在半空中剧烈扭曲挣扎,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极度的痛苦。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回应我,我就放过你了?”陈离平静地反问了一句,随后猛地探出手,指尖刺入黑雾,硬生生将那团不断挣扎的灵魂扯了下来,一把按进了脚边一个刚翻出来的稻草人身上。
灵魂与稻草人彻底融合的瞬间,漫天的凌迟箭矢仿佛找到了真正的靶心,瞬间将稻草人扎成了一只血红色的刺猬。
而黑蛇亦感同身受。
“你要干什么?!”黑蛇通过稻草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质问。
陈离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将插满箭矢的稻草人踢到了塔露拉的脚边。
“清算时刻一旦开启,就暂时不会结束,这些箭矢只会去击杀排名前十分之一的目标。”陈离指了指地上的稻草人解释道。
“知道了。但你把他交给我干什么?”塔露拉点了点头,拎起沉甸甸的稻草人,有些不解。
“这些箭矢经过圣杯君的改良后,是可以二次利用的。虽然我不会去主动杀剩下的十分之九的恶人,但他们如果自己撞上来,就直接干掉。”
“你在扫平维多利亚期间如果遇到碍事的人,就从这草人身上拔出箭矢丢出去。能被箭矢选中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直接砍了。”
陈离确实不会去主动杀剩下的十分之九的恶人。
但他们自己找死,又怨得了谁呢?
“我可以利用这些箭矢,那其他人呢?”塔露拉恍然大悟,随后又有些担忧地问道。
“放心,其他的箭矢一旦命中目标就会消失。这个稻草人身上的箭矢不会消失——是我赋予的特权。”陈离随意地摆了摆手。
“为什么选择黑蛇呢?毕竟恶人那么多。”塔露拉看着手中生不如死的老仇人,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因为黑蛇不死啊。只要他不死,就能不断吸引箭矢。”陈离摊了摊手,语气理所当然。
“哦,我知道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草人借箭!”维什戴尔在一旁恍然大悟,有些兴奋地说道。
符玄张了张嘴,总觉得这典故用得哪里不太对,但又异常地贴切。
“据我所知,拥有不死能力的还有一些兽主。如果这些箭矢不致死的话,让他们逃脱了怎么办?”特蕾西娅眉宇间浮现出一抹忧色,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还能怎么办?一直享受凌迟的爽感呗。直到王土遍布整个泰拉。”陈离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今天的天气。
“那时候就可以解脱了吧。”特蕾西娅轻轻舒了一口气,确认道。
“不,那时候他们就可以去死了。”陈离冷漠地纠正道。
就在这时,塔露拉腰间的王臣玉牒忽然发出了一阵震动。
塔露拉低头一看,来电人又是令。
“怎么了?龙门那边又受到阻力了吗?”塔露拉接通玉牒,开口问道。
“倒不是。现在的魏彦吾非常痛快地便同意了将龙门化作王土。”令带着几分醉意的慵懒嗓音从玉牒中传出。
“哎?魏彦吾那个老东西没死吗?”陈离凑近了几分,语气中透着三分惊奇七分嫌弃。
“你为什么这么说?”塔露拉有些好奇地看向陈离。
“魏彦吾那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纯搅屎棍。”陈离撇了撇嘴。
玉碟那头的令传来了一阵略显尴尬的停顿,似乎在灌酒,随后才悠悠说道。
“问题就在这里了。那些箭矢似乎停留在了魏彦吾的面前,不断在他的身前巡视,但却又没有下杀手。所以他托我问问,是怎么回事。是因为他正在前十分之一的罪人的及格线上徘徊吗?”
“应该不是这样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正面临着某种抉择。只要抉择失误,他就会瞬间进入前十分之一。只要决策正确,他也顶多只能算个灰人。”陈离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原来如此,竟然是这种原因吗?”令饶有兴致地轻笑了一声。
“不过魏彦吾竟然没进前十分之一吗……看来这个泰拉比我想象中的更烂。”陈离忍不住叹了口气。
矮个里拔高个,竟然没把魏彦吾拔上去。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合理。
虽然这个魏彦吾脑子好像确实有点问题,干出了各种神人事情,但反而还算是个好人。
因为魏彦吾好就好在——他跑路到了龙门当总督,让他弟弟当了皇帝。
仅仅这一点就让魏彦吾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毕竟真让魏彦吾当了大炎真龙,天知道大炎会烂成什么样。
而且陈离站在上帝视角反感对方日后可能会进行贫民窟大清洗,但现在这种事情还没发生。
在主线剧情开始之前,龙门其实是整个泰拉大陆上少数几个感染者还能苟延残喘、像个人一样活下去的地方。
至少比在乌萨斯被抓去挖源石到死,在莱塔尼亚当法术耗材强得多了。
在龙门,只要不出贫民窟,偶尔干点黑活,感染者至少还能活着买到面包。
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感染者拼了命也要偷渡去龙门的原因。
“算这家伙走运。”陈离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魏彦吾就在旁边坐着呢。”令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他说,即使你是乐园之主,泰拉上的人命也不是你可以随意划掉的数字。”
“什么?他真的这么说的?你把玉牒给他,让他亲自和我说话。”陈离眉头一皱。
“噢,魏彦吾说让我不要和你说这些话。他说他只是和我吐槽而已,被你听见了,你会杀了他的。”令毫不留情地卖了队友,语气里满是看乐子的雀跃。
此时的龙门总督府内,魏彦吾都快急哭了。
不是大姐,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你是炎国使者吧?咱俩不是一边的吗?
魏彦吾现在只感觉脖颈一阵发凉。
看着那些悬浮在自己鼻尖不足三寸、还在不断嗡鸣盘旋的血色箭矢,他只觉得心生寒意。
他刚才可是亲眼见证了无数箭矢射向了龙门的富人区,也亲眼看着一位平日里身居高位的龙门高层在自己面前哀嚎,只求快速了结自己。
但是当旁人想要出手将其了结之时,那些无穷的箭矢就会帮对方将攻击抵挡,似乎并不想让对方死得这么痛快。
令斜睨了魏彦吾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嫌弃。
咱俩很熟吗?我和陈离什么交情,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而就在魏彦吾欲哭无泪的时候,令手中的王臣玉牒中,也传来了陈离冰冷的声音。
“在上位者眼中,大局面前,底层人的命就是可以被划掉的数字。但现在我才是那个上位者。即使你是大炎真龙的兄长,在我眼中,也与一个感染者的生命价值没有任何区别。”陈离的声音平静而充满压迫感。
魏彦吾瞬间汗流浃背。
他知道,陈离这话是对他说的。
“所以如果不想有朝一日箭矢落在你头上的话——摆正自己的态度与位置。”陈离给出了最后的警告。
魏彦吾的表情有些尴尬,但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事实。
当自己用政治家的身份去看待人命的时候,当然也要做好被其他更高维度的存在看作是一个数字的打算。
杀人者,人恒杀之。
就在魏彦吾思索并反省的时候,令直接将手中的王臣玉牒丢给了魏彦吾。
魏彦吾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玉牒投影中那位神情冷漠的少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感受到了这位乐园之主所带来的恐怖压迫感。
随后,只见乐园之主缓缓开口。
“说谢谢。”
“谢谢。从现在开始,我会把以人为本写进龙门的最底层政策里。”魏彦吾头皮发麻,咬牙给出了承诺。
陈离冷漠地看了魏彦吾一眼,没再废话,直接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通讯挂得太快,魏彦吾愣在了原地,转头看向一旁抱着酒葫芦的令:“乐园之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赶紧让位吧。这个龙门总督你当不了,因为你的六维属性太低了。”令打了个酒嗝,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魏彦吾。
刚才令在将王臣玉牒交给魏彦吾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对方的属性面板。她同时也看到了王臣玉牒给魏彦吾的评价——“老谋深算的政治家,但是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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