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散人
如果残狼当真要复起,大概率不会再采取热战的形式,但是其他方面的战争,就不是战争啦?
经济战、贸易战、网络战、叙事形态战......而这些可不只是战争这么简单。
思想——混乱而“自由”的思想是导火索。
这是厄里斯的领域。
厄里斯将在这一切背后推波助澜,祂正站在幕后,借助着残狼的火力而升得更高。
而在厄里斯已经明确为自己的大敌后,赫柏也就不会心存一点侥幸。
这也是为何她要站出来,甚至不惜暴露自己部分马甲的缘故——欲要按死厄里斯,就不能拉拉扯扯,理应动用所有能够部署的力量!
阿尔比恩作为没有厄里斯影响的纯净历史,无疑是最值得信任的基本盘。
亚瑟和摩根都是现世屈指可数的黄昏。
圆桌骑士的十二序列,正是亚瑟功业的呈现形式之一。
而埃及热土,虽然曾经有被厄里斯影响,但伴随着十二月执政·叹息公的飞升,过去的一切都已经不作数,只剩下了赫柏敲定的历史为叹息公所铭记。
阿特拉斯院相隔久远,赫柏不要求他们为自己赴汤蹈火,但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自然毫无问题。
“挽歌女士”,或者说尼托克丽丝。她在荒原之中,就是自己最好的臂助。
而布兰库格的噤声书局这边,赫柏也开始着手培养自己的组织——她不能总是在隐秘世界抛头露面,岛屿决议会将会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
而在走到台前的人偶,便是新任的图书管理员丰川祥子。
赫柏会力保她在真正的战争到来前,成长足够;然后在必要的时刻,替自己挡下最关键的一枪。
爱乃无价而昂贵之物,这是赫柏曾经多次亲身验证过的。
除此之外,还有远在东国的助力——他们有针对厄里斯作战的经验。
尽管赫柏能够预见,无论是在模拟还是在现世,主战场都会坐落在欧洲一带,东国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但别忘了,东国是在震旦文化圈内。
天燧威压尘世。
赫柏斟酌着将部分真相,告知阿格规文。
“我不理解......”阿格规文低声喃喃。
赫柏隐蔽地撇嘴:“你不理解,没有关系。亚瑟会理解的。”
这话落在威权道途的升华者耳中理应是冒犯踆起贰珊球俬疚七伞丝,可阿格规文却又激动。
“您是想要和陛下见面么?”
“恰恰相反。”赫柏抬起手,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我希望你替我保密,不要对亚瑟说我在这里。”
“但除此之外的一切,我要你完完本本地对亚瑟和盘托出。”
赫柏微微加重声音:“阿格规文,我之前说过,在诸圆桌之中,你和贝狄威尔最为可靠,但那是亚瑟的看法;而对于我来说,你比贝狄威尔卿更可靠些。”
“所以——务必不要让我失望。”
赫柏知道依亚瑟的聪明才智,多半能猜到这些话出自谁口。
但她也相信,亚瑟这么多年以来,爱这个国家胜过一切。
‘不要让我失望,阿尔托莉雅。’赫柏暗自想。
她转过头,看向另一边有些犹豫不决的紫苑,温声开口。
“那么,自阿特拉斯院而来的紫苑小姐,你又秉持着怎样的目的呢?”
赫柏已经做好了紫苑和阿格规文同样难缠的准备。
“姐姐,你知道伊蒙赫特普吗?”紫苑问。
赫柏看了看她,似是有些意外。
“当然。伊蒙赫特普,最后的鹮之王,天之书记......”
赫柏反问紫苑:“时至今日,阿特拉斯院的学徒们,又是怎样看待伊蒙赫特普?”
“她是我们的救世主,全埃及热土的子民都感念伊蒙赫特普,若没有鹮之王的远见和牺牲,便没有今日肥沃富饶的埃及热土,更没有从三千年前绵延至今的凯默特。”
真正的埃及人,总是称自己的国家为“凯默特”。
就连在赫柏前世赫赫有名的罗塞塔石碑,在这里也被冠以“凯默特石碑”的名字。
赫柏微微怔住。
她当然看得出来,紫苑的内心是货真价实的感恩,并未有半点虚假的成分。
“那么,姐姐。你又是怎么看待伊蒙赫特普呢?”紫苑又问。
这是要我评价自己吗?赫柏有些自嘲地想。
她微微思索了一下,开口回答:“伊蒙赫特普......她是一位祭司。”
祭司不仅是祭祀神明者,还是沟通人和神之间的桥梁......但和威权道途不同。
祭司道途的精髓,在于凡人向神明的沉默抗争。
知晓那些仪式,通晓秘密,即便是真正的凡人,也能让神明从天之王座上倾覆。
对此赤王奥兹曼迪斯一定很有话想说。
“我没有问题了。”紫苑开心地挥了挥手。
就像是赫柏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对于鹮之王的感恩,紫苑也从赫柏的眼睛里,看到了对于鹮之王的认可和理解。
俗话说得好,憧憬和崇拜是世界上对偶像最为遥远的距离。
紫苑没有从赫柏的眼中看到太多对于鹮之王功绩的崇拜,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认可,和自然而然的理解。
“似乎她能够完全理解鹮之王的内心呢。”紫苑开心地想,“真没想到,噤声书局的领导者竟然是鹮之王的正信徒。”
即便在阿特拉斯院中,正信徒也是少之又少。
信徒们分为数种,一种便是最普遍的浅信徒——今天信仰这个,明天热情消退又去追奉那个。
阿特拉斯院的绝大多数学者,都是浅信徒。
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对于阿特拉斯院的学徒们而言,鹮之王的壮阔史诗距离他们已经相当遥远。
他们的确对鹮之王心怀憧憬和崇拜,但那也依然只是浅信徒——归根结底他们信仰的,是自己心中想象的鹮之王。
另一种则是狂信徒,通过种种惊世骇俗的出格之举,以彰显自己的虔诚侍奉之心毫无动摇,从而得到赐福与神恩。
这就证明了浅信徒和狂信徒的区别:后者具备货真价实的赐福。
——你连赐福都没有请下来,只能说明你对神的信仰还不足够,知耻,你要知耻啊!
学徒们大多是浅信徒,而正教会的修女和牧师们,有许多是真正的狂信徒。
而与其上两种都不同的,则是“真正的信徒”。
他们与神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信徒,倒不如说是学生和导师。
正信徒通过验证、体会、感悟,最终从导师的成就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而每一位赤曜的飞升,都是在拓宽对应执政的准则和道途。
例如“挽歌女士”尼托克丽丝的飞升,便令叹息公的权柄进一步增长。
——这就是所谓的升华之路。
这就是世上最大、最初的功业。
出自天燧之手。
布兰库格三十日 : 150 通讯理事
布兰库格的海风逐渐吹起薄雾。
赫柏与紫苑的对谈相对而言就很简单——在确认了共识之后,后者当场起草了一份极为优渥的协约。
来自阿特拉斯院数千年的积累,开始对赫柏敞开供应。
从今日起,噤声书局将不再缺少实验和仪式所需(一)林易七(四)无氿⑷久爸的所有原材料。
而伴随着埃及热土与阿尔比恩的联系逐渐紧密,协约待遇将更加水涨船高。
至于阿格规文,他在犹豫和迷茫中离开了门厅。
赫柏要求他对亚瑟隐瞒自己的存在,但偏又要他将自己的话原封不动转达。
在阿格规文看来,这无非是一层欲盖弥彰的轻纱。
陛下又不是圣质如初的君王,岂能看不出这种程度的指点,来自于大贤者梅林?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阿格规文过去是要思考的,但是梅林已经“复活”,所以阿格规文就情愿不去想了。
他知晓赫柏必然看得比他更加遥远,所以这么做必然有其道理在。
阿格规文下定了决心,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钢铁般的威严肃冷。
他从噤声书局的大门后走出,对着疑惑的莫斯提马招了招手:“轮到你了。”
莫斯提马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还有自己的事,但既然自己顶头上司发话,她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就是。
“啊。”
⑥吧久呜(⑻磷$丝邻吴 “啊?”
“啊......”
接连三声意味不同的感叹之后,莫斯提马抿了抿嘴。
“所以赫柏——”莫斯提马不自觉地咋舌,“你就是梅林?”
“你也可以直接像以前那样叫我。”赫柏耸了耸肩,“我也乐得轻松......当然你非要加尊称,我也不会客气就是了。”
“那我还是叫你赫柏小姐吧。”莫斯提马嘿嘿笑着,“不知道找我有何贵干啊?”
不知为何,她总是感觉自己在赫柏面前要低一头,就像是看见了老师,或者是顶头上司的上司......
赫柏抿了口仍然残留余温的红茶。
那双深绿色的眼瞳直视莫斯提马。
“你曾经被亚瑟召见过?”
莫斯提马已经是赫柏的信徒,所以赫柏说话可以更加直截了当。
“是。”莫斯提马皱眉,“但我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
赫柏点点头,随后突意②冷三尔冷漆=(四)八}峮|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莫斯提马猝不及防,眼神顷刻凝滞。
......
王座厅。
在燃烧着四色火焰的簇拥下,端坐于铁王座之上的君王,发出可怖的质询。
她的瞳孔熔融如黄金,令人联想起洞窟之中暴虐的红龙。
赫柏站在火焰和金属的阴影之间,以第三者的视角,观看着这段被封存的记忆。
“汝便是莫斯提马。”
亚瑟用手指敲打着自己的手背。
赫柏看见莫斯提马保持着沉默,单膝跪地。
可出乎赫柏意料的是,接下来的亚瑟,并没有问询莫斯提马什么。
恰恰相反,亚瑟开始讲述自己在边境·飞鸟岬之中的见闻。
从亚瑟应赫柏的召唤出现在边境之中,到她动用石中剑将这座边境彻底轰沉,中间尚有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不知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安多恩曾经说出过一些隐秘的真相。
比如,象征庇护的翼之准则,已经几近失能。
而执掌庇护世界职能的四月执政·渔夫王,已经被另一位伟大的存在所取代。
正教会虽然崇拜圣杯、珍珠、弥赛亚三位女神,但同样敬拜渔夫王这位世界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