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翼魔王
“是的。”
“你之前还说,你目前的身躯是‘本体’施展了机关术,分离了记忆与一部分的意识,由此来锻造而成的个体?”
“是…是的。”
“最后,在你印象之中,墨家钜子之前都很贤惠温和,只是由于各州的布置都在同一时间被破坏了,她才陷入了彻底疯狂当中?”
“是……”
墨瞳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刘备悠然一叹。
虽然之前早就有所猜测,比墨瞳的本体会不会已经嘎了,再比如墨瞳会不会是墨家钜子的‘容器’等等,结果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换句话说。
作为墨家祖师爷后代的‘墨瞳’,其实早就死了。
而且,从这棺材上的字迹和生辰来看,恐怕她已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墨家钜子根本就不是要复活祖师爷,”刘备说出了真相,“而是要复活他的后人,也就是你……墨瞳。”
墨瞳依然没有接过话茬。
她在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她记忆中的一切都是什么?
虚假的记忆吗?
她真的是墨瞳吗?
还是说,只是一个与其有着相同名字、相同记忆的女孩。
如此说来,墨家祖师其实早就已经死去了千百年的时光,墨家钜子虽然有着相应的执念,但是真正使其发疯并不是自身的磨损,而是墨家祖师后人的死亡。
墨家护道人。
道是大同之道,所护的人是墨家祖师的后人。
而那些记忆中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真实的,只是稍稍有些出入。
有些是生前所发生的事情,有些是死后才发生的事情…至少,墨瞳记得自己‘观察’过刘备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那么,墨家钜子点燃战火,交好西方道士,布置杀阵……这些所作所为,又是为何呢?
“恐怕是已经停不下来了。”
刘备很清楚墨瞳此时在想什么,如此作答道:“一开始的确是从复活你为出发点,但随着你的复苏,她逐渐就诞生了更为庞大的渴求——复活墨家祖师。”
“抛开善恶,仅从这一点来说,墨家钜子的确已经不是机械亦或者精灵了,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类。”
唯有人的欲望如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所以,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我…有点乱……”墨瞳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我,需要静一静。”
“不着急,有我在。”
刘备伸手摸了摸墨瞳的脑袋,后者则一头埋入到了他的怀中。
墨家钜子本来可以永远不揭露这个秘密,但是她却在临死前,将此地的所在透露了出来呢?
这并不是暗藏杀机的后手,整个地底都没有生者的气息。
恐怕,这里保存着最为完整的‘墨家遗产’吧。
“遗产?”
刘备忽有所悟,随后若有所思的望着墨瞳。
一个经受过磨难与分别的墨瞳,或许就是整个墨家里最为丰厚的遗产吧。
“只是,有些残酷。”
——
刘备并未等太久的时间。
墨瞳虽然看上去娇嫩嫩的,还十分纯情,但她骨子里却有着不容小觑的坚定。
外柔内刚。
她从负面情绪中回过神来之后,便是对着刘备伸出了手:“玄德,我们做笔交易吧。”
“什么交易?”
“你先将‘我’埋藏在此处吧。”
“…好。”
刘备和墨瞳一起将琉璃棺从树干之中取出,接着他们在地上挖了一个巨坑,将许多杂草和枯树枝扔了进去。
“啪嗒。”
随后,刘备将点燃的火折子扔了进去,大火瞬间燃烧起来。
墨瞳在茫茫熏烟之中,抬起头来,说道:
“自此之后,墨家后人墨瞳彻底死亡,而我……将作为你的夫人,以及墨家钜子存活下去。”
这似乎是早就已经定好的事情。
但墨瞳现在却是亲口承认了,这对于一个纯情少女而说,并不容易。
“但是,”她接着说道,“答应我,你一定要让天下大同。”
天下大同。
此四字的分量极重,这是所有理想主义者都追逐着的最高目标,但自古有多少人都死在了这条路上?
刘备在墨瞳的目光中先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纠正道:“天下大同绝非一人之力,还需仰赖众人。”
他伸出手来,用一种轻快而富有力量的声音说道:
“所以,墨瞳啊,你可愿与我一同再造盛世,使黎庶皆可安居乐业,使外敌皆无胆侵我中原,使我疆域扩土万里……乃至,使得天下大同?”
简章:新春 : 第六章:叫姐姐
腊月廿三的雪粒子撞在琉璃窗上,碎成贾诩鬓边晃动的珍珠流苏。
县令府地龙烘得卢植杏红襦裙泛潮,她正用银剪拨弄鎏金手炉里的梅花香饼,忽见贾诩的手指叩在棋盘“危“宿位——
那处星纹正对应着并州上郡。
“文和治寿春时,政令光明,执法严厉,实为大治。“
卢植腕间缠的银丝突然绷直,将茶汤拉成并州地形图,“只是你用尽家族最后的资源,促成玄德前往上郡为太守,这未免太过奢靡了些。“
贾诩的绛紫披帛扫落棋篓,她丹蔻染就的指尖划过棋子:
“天下将乱,鲜卑必起叛乱之心,而奴家不过是想在这个过程中,替玄德大人稍稍谋取些许福泽罢了。“
瑞凤眼倏然眯起,倒映出刘备在雪地扶起墨瞳的画面,“不说奴家了,倒是这位叫作墨瞳的小姑娘,着实有趣啊。“
卢夫子没有接过话茬。
她虽然人在扬州吴县,但在雒阳的同僚们都会定时寄送朝中情报密信,而她从中得知了一件事——贾家的人,在花重金买通宦官之后,得到了单独面见天子的机会。
随后,天子就下令让刘备前往上郡为太守。
贾诩的家族规模发展并不大,远远比拟不了曹袁杨三家,他们所能开口进言的机会,恐怕也就只有这么一次。
可贾诩却断然促使刘备前往并州,此举……必有所图。
卢夫子原本不想加以理会这事儿,哪怕整个贾家覆灭了都跟她半毛钱关系,但唯独这次牵扯进了自家爱徒。
那就必须要把把关了。
“墨姑娘不过就是一个背负重担的可怜罢了,没什么有趣的。”
卢夫子淡然说道:“比起提她,我其实更关心的是你到底如何想的?”
“……”
“卢公明鉴~“
贾诩的翡翠耳坠突然迸裂,溅出的玉屑在棋盘拼出‘鲜卑’二字。
“小女子心思单纯,想的并不多。只是觉得玄德大人可能在北方更有发展前景,毕竟在咱们的时代里,军功非常重要,不是吗?“
她腕间金铃轻晃,惊起炭盆里休眠的火蛾扑向四周,“放心啦,小女子也会跟着玄德大人一同前往,保证不会让他吃半点亏~“
“……”
卢夫子双眼平静注视着这个第一眼看过去显得有些‘平平无奇’的女子。
此人过去极为低调,除了按照惯例传出的‘机智小故事’所带来的声誉之外,再无其他传闻了。
但是,她在寿春县第一次接触公务时,就表现出了极高的天赋,甚至一人的效率都能比得上过去一府。
卢夫子那时经常感慨,自家弟子这是捡了一个宝啊,但后续过程中,她逐渐发现了此女骨子里的‘黑暗’。
世界上其实一共只有三类能臣:救世之臣,治世之臣以及……乱世之臣。
需要值得一说的是,乱世之臣绝非奸臣、逆臣,而是乱臣。
这类人通常有着极高的天赋,但却并无与之相对的品行,每当时代发动剧烈动荡之时,他们就会降世入世。
从贾诩处理政务的某些事情之中,卢夫子就发现此人并不拘泥于规则和法令,通常是什么最为实用就用什么,毫无任何底线原则可言。
这样的人待在爱徒的身旁,卢夫子如何能放得下心?
兴许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贾诩笑眯眯的说道:“卢公多虑了,小女子是一柄剑,锋利与否,与何为敌,这些的关键都只在于持剑人该如何抉择。”
这个时代还是十分提倡忠与孝,无论你内心是怎么想的,但明面上一定要大忠特忠。
卢夫子没有让贾诩蒙混过关,直言问道:“那么,玄德是你的持剑人吗?”
“当然。”
贾诩悠然一笑:“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更适合当持剑的人了……毕竟,人在选择剑的时候,剑亦在选择人。”
“唯有人与剑达到完美契合,方能无敌于天下,不是吗?”
“…他还真是捡了个宝啊。”
卢夫子心底清楚贾诩肯定还没有说全,但她并不关心。
只需要知道此人忠于刘备即可,至于其他的计划暗手啊之类的……并不重要。
反正最后大不了,一箭灭之。
“卢公此言差异啊,”贾诩却是娇笑着说道,“非是玄德大人捡到了宝剑,而是我贾诩找到了合适的持剑人啊。”
“……”
闻言,卢夫子欲言又止,随后低头望向棋盘——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将死了。
棋差一筹。
惊讶的情绪在眼中一闪而过,随后卢夫子低声说道:“…他回来了。”
——
当刘备和墨瞳回到吴县县令府时,他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笑着说道:文和,你也来了啊。”
贾诩此时正斜倚大门,绛紫色丝绸长裙在腰臀处绷出熟透蜜桃的弧度,高开衩下若隐若现的雪色长腿似狐尾般慵懒盘曲。
那双瑞凤眼彷佛天生含情,眼尾用朱砂描出上挑的弧,睫毛如沾了夜露的蛛丝,垂眸时掩住瞳孔里流转的算计,抬眸时却迸出狐狸捕猎般的精光。
唇角永远噙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含着颗裹了砒霜的饴糖,让人明知危险仍想舔舐。
“是啊,思念大人,故此来见大人。”
她裹着玄狐毛领大氅走过雪地时,蓬松绒毛拂过脖颈,与耳畔垂落的狐形耳坠相映。
贾诩靠的很近,说话时尾音黏着气声,像狐狸舔过耳骨:
“大人与诩分开这么久,怎么半封信都没有往来?莫非是已经忘了小女子?”
听到这句话,刘备还没有作出任何表示,身旁的墨瞳就先眉头一蹙,说道:“你又是从哪里来的狐狸?”
“…呵呵。”
贾诩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声音微冷:“小女子乃是玄德之从姐,刘诩,字狐狸,很高兴与你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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