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翼魔王
并州篇 : 第二十七章:我故土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
“你终于来了……”
刘备和高顺步入监牢深处,空气愈发阴冷潮湿,石壁上的水珠滴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回响。
刘备没有迟疑,继续往里边走。
但一旁的卫兵见他要靠近檀石槐的单人牢房,急忙上前阻拦:“君侯,此人乃敌酋,性情凶悍,不可轻入!”
“无妨,我自有分寸。”
刘备目光如炬,凝视着牢房内的檀石槐,心中已生出几分猜测。
这位草原霸主虽沦为囚徒,却依然气度不凡,那双金色眼瞳中透出的光芒,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莫非他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不对。
鲜卑人不善权谋,即使偶有汉人谋士投敌过去,也鲜少能插上话,更不会提出什么‘君主主动被抓’类似的大谋略。
因此,这位草原雄主能如此淡定,要么是装的,要么就是视死如归。
刘备更倾向于后者,如真是如此,那么就要换一种手段了。
“好了,我进去一趟。”
刘备稍作思考之后,无视卫兵的劝阻,亲手推开铁门,沉重的铁链碰撞声在石室中回荡。
他缓步走近,与檀石槐对面而坐。
“我乃刘备,字玄德。”
石板冰冷刺骨,刘备却神色自若,青衫微动,俊朗的面容在昏暗的月光下更显沉稳。
“呵,你在南方平叛的事迹,我早有耳闻,如今凑近一看,方觉你竟然如此稚嫩……莫非天要亡我族也?”
“也罢。”
檀石槐抬起头,打量着这位汉军统帅,嘴角微微一扬,声音低沉而沙哑:“那么刘小儿,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辱我的?”
由于管理需要,他曾经自学过汉语,可以无需依靠翻译人士,与汉人流畅沟通。
刘备目光平静,摇头道:“既非杀你,亦非辱你。我此来,只是有几个小问题,想请教檀石槐大汗。”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哈哈哈哈——”
檀石槐闻言,仰头大笑,笑声在狭小的牢房中回荡,震得石壁嗡嗡作响。他止住笑,目光如刀,直刺刘备:
“小问题?哈哈哈,刘玄德,你可真会说笑!我檀石槐一不重视族群部落的性命,这些人要多少有多少。二不在意我那废物儿子的死活,此次前来只是为洗刷耻辱。因此,你有何可要挟我回答问题?”
他其实还有第三点没有说,但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出来,那句话是——我也不怕死。
闻言,刘备不急不躁,微微一笑,缓缓道:“因为你的骄傲与野心。”
“骄傲与野心?”檀石槐有些不明所以,“你这是何意?”
“……我知晓你们部落一向以强者为荣,强者意味着有更多的牛羊,更多的女人,以及更多的步从,强者意味着一切。”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由强人统治一切,这便是草原的规则。
“如今,我是胜利的一方,而你檀石槐,不过一败军之犬,胜者问话,败者回答,这是草原的规矩,也是你的骄傲所在。你若不答,便是自认连这点气度也没有。”
好,此子,当真是可怕!
檀石槐闻言,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对于一个不怕死且没有牵挂的人来说,他唯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名声问题,刘备来此不过数分钟就找到了关键所在。
这表明,他曾经必定深层次的研究过北方胡人的习性。
这样的敌人对于草原部族来说,太过可怕了。
他们不怕玩弄权谋的汉人谋士,也不怕以一敌万的汉人猛将,唯独惧怕深度了解他们习性的汉人人主。
因为这通常就意味着,接下来会到来的是萝卜和大棒了。
念及至此,檀石槐再次放声大笑,笑声中多了几分畅快:“好!好一个刘玄德!你比那些满口仁义的汉人强多了!”
他顿了顿,收敛笑意,目光深邃地盯着刘备。
“我自知性命不保,但你可知,我其实也有无数法子逃出去——趁夜色将自己撕成碎块,靠恢复力溜走;或在押送京师的路上寻机脱身。”
“可那又有何意义?我如今不过是一介败者,即便能活着回到草原,也无人会愿意效忠我。”
“恐怕如今,我的牛羊属地早已被那三个首领瓜分殆尽。呵,对我来说,与其回去受辱,不如就此死去,倒也清净。”
他靠在石壁上,语气平淡,仿佛在述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我这一生,纵横草原数十载,杀人无数,也被杀无数次。生死于我,不过就是过眼云烟,你既然能打败,那么我便认了。”
他目光一闪,带着几分欣赏看向刘备:“其实,我从你的眼中看出,你与我一样,是个枭雄。”
“将来你要么祸乱天下,要么成为天下共主,但这些,与我已无干系。我现在,只想为强者——也就是战胜我的胜者,献出胜利的果实。”
檀石槐直起身,眼中金光微闪,沉声道:“但你终究不是胡人,因此,我只会回答你三个问题,多一个字也不会说。”
这位草原霸主倒也坦坦荡荡,他的确没有后手,之所以显得如此气定神闲,其实就是因为他一心求死。
对于马背上长大的男人而言,檀石槐一生都在恪守草原规则:掠与夺。
在他的世界观之中,每个人都可以被掠夺,其中也包括他自己,不过就是为此付出生命代价罢了,并无畏惧。
只是稍微有些可惜。
檀石槐想到昨天那位一人追着一万人砍的勇将,竟然臣服于眼前这位小儿底下,可见其使人之名、魅力之大。
呵,也是,长着一张绝世容颜,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聚齐一堆愿意跟随的人。
可惜,他檀石槐看不到未来的景象了。
刘备点点头,心中暗道:“有趣,此人倒也有几分枭雄本色。”
他沉吟片刻,没有犹豫,也没有对檀石槐的发言做出任何感慨,而是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前几天有不明生物袭击了我,其形体是‘黑泥’,打不着,你可知这玩意?”
檀石槐皱眉,思索片刻,摇头道:“我不知晓。若我有这等手段,早就横扫大汉边境,何至于今日困于此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这玩意我似乎在凉州见过,像是羌人的手段。”
“我曾与羌人合作过,也见过类似的巫术,阴险诡异。你若有空,不妨去羌人那边查查,兴许能找到答案。”
刘备闻言,心中一震,暗道:“凉州?羌人?看来要提上行程去一趟了,或者也可以让夫子帮我走一趟……”
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继续问出第二个问题:“此次战争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呵呵。”
檀石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真相?不过是你们汉人内部的矛盾罢了。”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讥讽:
“我与汉人世家早有联系。往日,他们给我军情,需用钱财和女人来换。可这次,他们却免费送来了所有行军路线,详细得连我都吃了一惊。”
“我不知他们为何如此,但既有机可乘,我便顺势而为,早在数月之前,我就已命三大首领沿路埋伏。”
“夏育、田晏、臧旻那三路人马,无需多想,其必定全军覆没。你这一路虽胜,可大局已定,汉人终究是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檀石槐知晓汉军要四路来犯,但是刘备迟迟没有要遣军来攻的情报,再加上他急着洗刷自己的屈辱,因此选择了长途奔袭,想要打刘备一个措手不及。
四万,整整四万鲜卑骑兵啊!
结果现在渣渣都不剩一个。
刘备闻言,心中一沉,眉头微皱,他其实早有猜测,却未料到世家与鲜卑勾连如此之深,甚至不惜自毁长城。
如此卖国贼子,当真是可恨,假以时日必定将其一个个挖出来,挂在城门上,供万民唾弃。
刘备迅速压下情绪,又沉声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想要如何死亡?”
檀石槐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那狭小的铁窗,望向北方,即使那里是厚重的墙壁,但他的目光却似乎透过了一切阻拦。
“一杯毒酒即可,但我有一个要求。”
“请讲。”
这位草原霸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生于草原,死亦归于北方,我不愿面南而死,背对故土。”
他转头看向刘备,金色眼瞳中透着一股决然,“死后,遣人将我的遗体送回去。这是我最后的骄傲,你可答应?”
刘备凝视着他,片刻后点头:“我答应你。”
他起身,青衫微动,转身走向牢门,步伐依然坚定不移。
檀石槐注视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刘玄德,呵……若有来世,我倒想与你并肩纵马草原。”
只可惜,一山不容二虎。
他闭上眼,不再言语,石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
刘备站在监牢外,夜风吹过,却未能抚平他那紧蹙的眉毛。
此时,刘备心中思绪万千——
檀石槐的话如重锤敲击,世家的阴谋、凉州的黑泥、其他三路的命运,皆如迷雾笼罩。
他低声道:“天下之乱,远未结束……”
月光洒下,刘备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愈发孤峻。
并州篇 : 第二十八章:张飞vs吕布,玄德公身旁的位子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定襄郡郡城,酒馆内。
“诶你们听说了吗?新来的骑都尉,前几天独自追着一万鲜卑骑兵跑呢!”
“切,你就使劲吹吧,如果她真这么厉害,那还要我们这些士卒作甚呢?壮胆啊?”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那名汉军说得煞有其事,“一个人的精力和力量是有限的,即使真能万人敌,难道还能对付十万?百万?”
“不过无论真假与否,这位新的骑都尉肯定异常勇猛,就是不知道比张将军如何了……”
“张将军啊…算了吧,她勇猛归勇猛,但是太爱饮酒了,长此以往岂能久之?”
“——那边那几个,你们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这几名汉军们一听这话,扭头便看到身着盔甲的张飞站在门口,正用极为不爽的眼神盯着她们。
“十分抱歉!”
“张将军,哈哈哈…真巧,您也是来喝酒的啊?”
“少说废话,滚蛋。”
“是是是……”
几名汉军如同得了特赦一般,放下酒钱之后,便是赶忙起身就灰溜溜的从侧门而出。
“哼,竟然说我不如她……”
张飞一屁股坐了下来,由于身高不够的缘故,两腿在空中荡来荡去。
接着,她回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袍女子,撇嘴道:“莫非,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吕奉先?”
“……”
这名黑袍女子的衣料虽简,却难掩其英气。
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几缕发丝轻拂过白皙的面颊,增添几分柔美,眉如远山,眸若寒星,透出凌厉与傲然。
黑袍下,身姿挺拔修长,带有女子的纤细玲珑,腰间束带轻系,勾勒出完美曲线。
这无疑是一个十分有吸引力的女子。
她对于张飞突如其来的问题,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只是沉默着一口一口吃着桌上的食物。
值得一提的是,她进食的动作虽然极为粗鲁,但却是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英气脸庞上浮现出幸福的神色。
张飞看着看着,心中滋生出了不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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