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翼魔王
大汉便会以更加迅捷的速度,步入那早已半只脚踏进去的深渊……故此等消息,绝对不能外传。
可是,卢夫子知道了,备爷知道了,这不就变相证明了其他人也都知晓了?
这样的局面无疑是地狱开局。
得亏卢夫子一挥袖子打断他的沉思,接着轻声说道:
“汝的担忧的确是对的,但是,汝要谨记一件事……这全天下并不仅仅只有枭雄奸邪,更有许多英雄豪侠藏于世。”
“就如那前段时间的‘三君’,乃至如今的‘凉州三明’等等,这些还都只是明面上的,更有许多不愿出仕的名士。”
“只要这些人心仍然向汉,那么即使有阴谋诡计者,也都不过是繁华一瞬,忽然而已,成不了分毫气候。”
“这些事对你而说还太早了,总之为师与同僚们都会严加看守‘碎片’事宜,无需你来操心。”
卢夫子横了眼这个猫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微微摇头道:
“之所以说给你听,也是顾及到你乃皇室血脉…虽然比较久远,但仍然身负血脉,你也因此有着寻找‘碎片’的责任。”
这是在试探我啊。
刘备半点都没有迟疑,立即点头回答道:“若弟子寻找到了碎片,定会在第一时间联系夫子。”
谁知此话一出,卢夫子突然不说话了,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赤红色的眼瞳犹如红宝石,若说月色和月色是两种绝色,那么夫子的赤瞳便是人世间第三种绝色。
诱人至极,同时又充满着淡漠,犹如那仙人凝视着凡人的目光。
若是心有不轨者,这时候就会偷偷期待着仙子的暗堕,但更多的人则是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心思。
但刘备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居然就这么抬着脑袋,与夫子的视线在夜色中碰撞。
片刻之后,卢夫子再一次率先避开了刘备的目光,小声说道:“别问为师,问为师便是要上缴充公。”
哦?
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还懂得变通……真是稀奇啊。
按照刘备的印象,卢植其人是绝对的忠臣,也是出了名的守节,更是文武双全,样样精通。
这样的一个人,不说有多死板古老吧,应该最起码不会容忍弟子做一些越权的行为。
可是,卢夫子却几乎是明示的,让他不要上缴碎片,真是古怪。
刘备自然不敢不尊师命,自然点头行礼,接着提出了今晚的第二个问题:
“夫子,当今世道昏暗,宦官当权,亦视万民如儿戏…当下蹇家又弄权,故弟子斗胆请问夫子,可有一计而安天下?”
这话其实稍稍有些不符合规矩了。
卢夫子乃是朝廷新拜的九江郡太守,在她老人家面前询问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太好的。
但是卢夫子却用自己是三天后才正式上任的说辞,成功说服了自己的心,做出回答:
“以不变止万变,以不动止万动,以忠贞止谋逆,秉守节之心,任他如何奸邪宵小,皆不可怕自身。”
噢,那换句话说,就是啥也不做,一个劲的加强自己的修养,以此来成为天下楷模,并从而影响万民。
这个办法怎么说呢……很符合老一辈的传统观念,但是刘备却深刻明白,即使你的名声乃是天下第一人,在面对不讲理的小人时,仍然时刻处于被动。
更别提所谓的不变不动了,若时刻因顾及着人臣之礼,而不先以忤逆之行来止奸邪乱世,与草木何异?
有些时候,必须要采用一些极端行为,即使身负骂名与争议,也远远好过以‘忠臣’的身份,坐视家国亡。
刘备自然是不敢将这些想法说给夫子听,后者听完保不齐真的给他反手关押于自己身边了,那可就真完了……
一辈子都要跟夫子说什么:夫夫子,肚肚饿饿,要吃饭饭了。
“弟子谨记夫子的教诲。”
“你这臭小子……”
可是刘备还是太过轻视卢夫子了,她一眼就能看透前者心中所想,但只是摇了摇头,叹息道:
“年轻气盛是好事,三君当年也跟你有同样的想法,只可惜时也命也,别说匡扶正义了,就连保身都做不到。”
昔日的三君,尽皆死于非命。
“再高大的理想,也需要现实作为其基础,就比如为师做不到拯救一万人,但却可以护你一人。”
“前者是理想,后者只是顺手的事情,这其中便是现实与理想的差距。”
年轻时的自己想要拯救一万人,中年后只想保护一千人,老了之后却只想保护身边的人。
这便是卢夫子所秉持的观念,她早就已经过了血气方刚的年纪,更是看透了人世间的道理,只是出了世后,又选择了再入世罢了。
“弟子明白了。”
刘备没有选择与夫子进行争论,只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便是问出了第三个问题:“那么夫子,您觉得备这样的人,可否成就大业呢?”
“……”
卢夫子停止了动作,她将原本挪开的目光再次挪回来了,只是那双赤红色的眼瞳中,却是没了淡漠。
而是多了点笑意。
就彷佛是一个大人某日听到了女儿跟他说:爹爹,我长大了以后要嫁给你。
然后,她作出了这般回复:“大业?呵,何为大业呢?答曰为天下事也。”
“玄德,你乃救世之人,只要玄德的心一日未变,那么你必定会得偿所愿,天下也会如你所想。”
仁善篇 : 第三十五章:夫子,你好重啊!
救世吗?就凭我这等人,真的能够……
但由于这是在夫子的面前,刘备只得将心底升起来的苦涩又给压回去,故作郑重其事回道:“多谢夫子夸赞,弟子必将承师之……夫子?夫子?”
在他的视线里,那个坐在石头上边的银发小女孩,现在已经闭上双目,小嘴微微张着,从中传出平缓的呼吸声。
小脑袋都开始一抖一抖的,看起来着实可爱。
“怎么说话说一半睡着了……”
刘备先前还以为夫子说要睡觉是在开玩笑,结果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这般贪睡……明明就连深夜都没有到,真是的。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呢?
银发正随微风摇曳,夫子那稚嫩而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平静与悠然,单薄的身子也许是感到寒冷,正微微抖动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雪中睡美人。
如果将她丢在此处不加以理会的话,明日估计就会收获一个生病状态的小夫子吧……这绝对不行。
刘备挪动目光,看向周围。
这里的山顶上虽然广袤,但是却并无木屋或者瓦房之类的建筑,整个就是一光溜溜样,顶多就有几块大石头罢了。
完全不清楚夫子平日是在哪里就寝的,而这个点她的从女和弟子估计都已经沉醉于睡梦中了。
该怎么办?
算了。
我刘备今日就是要‘不尊师长’了。
刘备并不是一个软弱或者固守旧道的人,他有自己的理想、底线并且也愿意为此奔波一辈子,也因此他绝不会让自己被‘传统观念’所束缚。
想到就做。
刘备挺直腰板,向着小小的夫子弯腰行礼,沉声道:“夫子,得罪了。”
言毕,他向着卢夫子伸出了犹如恶魔般的双手……穿入柔软的腋下,刘备刚欲将夫子整个提起来,结果发现自己卯足了劲儿也无法挪动她分毫。
怎么回事,这么小的夫子居然这般重,就犹如一整个小山般!
刘备使力的脸色都涨红了好几分,这才终于将夫子给提起那么一丢丢,然后一抬头便是看到了那双赤红色的眼瞳。
得,动静闹的太大了……
刘备刚想笑嘻嘻的作出解释,但是小小夫子在环视一圈之后,还是用那不带丝毫情感的语气开口道:“把为师放下来。”
“唯。”
刘备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夫子的话岂敢不从命,当下松开了手,接着耳边再次传来了夫子的声音:“你转过身去。”
嗯?夫子莫非是想……
他有些发懵的转过身体,接着两只小短手立即从脖子两侧穿了过来,背部徒然一重,便是察觉到了夫子的小小娇躯。
感觉跟后世的铁板炒饭差不多。
“夫子,您在哪里就寝,弟子送你过去。”
“……”
“夫子,夫子?”
“呼呼呼。”
微弱的呼吸声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是从耳边。
得,夫子又睡着了。
刘备突然之间有点欲哭无泪。
虽然这么想十分不符合礼仪,但是夫子大人,您真的好重好重啊……要是备一个不注意没使上力来,恐怕就要被你压在地上一整宿了吧……就像是那只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猴子。
诶不对。
这样的桥段不应该是孙猴子,而应该是典故‘猪八戒背媳妇’才对。
“……”
算了,谁让您老人家是师父,顺带又是个银发赤瞳美少女呢……
刘备全当锻炼身体了,就这么咬着牙向着下山的地方行走而去,结果这才刚刚往前方踏出三步,身后便又传来了说话声。
“…玄德,为师对不起你。”
你丫知道就好。
刘备翻了翻白眼,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无妨,夫子对弟子有着教育之恩,弟子定会护夫子之周全……只是,夜晚不活动容易造成血脉堵塞的问题,您要不下来走两步?”
不是为您老人家担忧受怕,主要是备怕备先一步撑死了。
但可惜,这句话并没有丝毫的回应。
这并不是因为这位小小的夫子大人在装睡,她是真的困到了极点,说出来的话儿只是藏在心底最上层的真心话,换句话,就是梦中呢喃。
“汝身怀高祖血脉,今日为师取得的‘赤霄’碎片其实是有两个。其中一个上缴给了朝廷,另一个自动进入到了你的身体里……可惜为师用尽力量都没法阻止这个过程……玄德啊玄德,不管你愿不愿意,但是‘碎片’的持有者会互相吸引……”
“你的未来一定足够精彩。”
“但是,你却对碎片不感兴趣。呵,天道明明都已经死去了这么久却仍然喜欢捉弄人,一个拥有最高适应力的人却是对这方面半点兴趣都没有……”
“夫子别说了。”
刘备奋力将夫子又往前背了几步,这才气喘吁吁的回答道:“您老人家要是还有力气说这么多话,不如下来走两步?”
“……”
果然,又没了声音。
但是刘备此时却是提不起丝毫的‘不尊师长’的想法,也没有在心底吐槽这个小小夫子。
因为他已经知道夫子为何会这般贪睡了……
‘用尽力量’这四个字并不难以理解,想必夫子是为了阻止他被卷入更残酷的漩涡之中,而拼尽全力去阻止,却发现仍然改变不了已经既定的事实了。
往后的路,不太好走。
但是。
备从一开始走的路便不是平坦的,备也是从人情冷暖的最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如今不过就是继续往上走罢了。
都是一样的。
况且,比起弄清楚敌人是谁以及未来有多么危险,反倒不如先认清楚周边谁是盟友,以及该守护哪些需要守护的人,避免失去了才知道珍重。
“放心吧夫子,弟子会保护好你的。”
“不对。”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再次睁开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也如实质性的冰块:“天下只有夫子保护弟子的天经地义,而无弟子保护夫子的道理。汝切忌不可热血上头,遇到事儿定要三思再三思,而后才能行,明白吗?”
“…弟子谨遵夫子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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