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翼魔王
“……”
刘备还真的没法反驳这句话,因为他刚刚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卢夫子作为朝廷亲拜的博士、九江郡太守,她出现在这儿十分正常,而真正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反倒是没有官职和地位的他。
“倒是弟子失言了。”
“无妨,为师本就是来和你说两句话的。”
正说话着,卢夫子突然转过了身。
她不回头倒也罢,此番回头,周边万物嫣然失色。
一抹不似人间所有的赤红眼瞳,不带丝毫情绪的注视着刘备。
但刘备没有欣赏美貌的轻松之感,他动了动喉咙,略显惊慌的说道:“夫子,备此行是有原因……”
“无论何种原因,私自闯宫,仍然是大罪,更何况…”夫子饱有深意的说道,“你所闯的可不仅仅是皇宫吧。”
“夫子都知道了?”
“为师没有亲眼见到,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卢夫子还是一如之前那样,表面严厉无比,实则内心比谁都柔软。
只可惜是个搓衣板。
“你的眼神在瞥哪里?”
卢夫子的眼神有些危险,吓得刘备连连摆手:“没什么…只是现在局势比较严峻,稍后夫子想怎么处罚备都可以接受,但我们现在…先去…等会,夫子难道是受陛下调令前来的?”
“为师的弟子,果然不笨。”
卢夫子负手而立,语气冰冷而淡泊:“陛下手谕,调我前来阻止一切外来因素到内殿干扰……结果为师没有等来乱臣贼子,反倒是先见到了自己的弟子,你说这命啊,可笑不可笑?”
刘备闻言立即一个战术后仰,手也不自觉的搭在了剑柄之上。
“啪嗒。”
结果还搭热,就先被从前方伸来的一根戒尺给打了下手背。
“永远不要对为师用剑,明白吗?”
“是…弟子遵命。”
刘备倒也坦荡,哈哈一笑:“夫子武功盖世,备肯定不是夫子的对手,还请夫子随意治罪。”
“治罪?那并不是为师的事情。但是,你这次的确太过莽撞而轻率了,明明当时闯入火海时,还能分析局势、精准寻物,偏偏今日失了冷静,这是为何?”
刘备听着这些话儿,更是胆战心惊,颇有一种小时候不小心摔碎了碗,藏起来之后被父母询问碗在哪里时的心悸感……
他在避水亭里边寻找出的东西,并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可是,夫子仍然知晓了,说的还好像是亲眼目睹似的。
结合当时与蹇闵正面对垒时,那从山上射下来的一箭……莫非,夫子真的有‘千里眼’?
当然,这里的千里眼指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千里,而不是隐喻里的未来。
所以夫子,极有可能还是个喜欢偷窥自己弟子的偷窥狂。
既然如此,刘备短暂思考过后,还是选择老老实实承认:“受孟德救命之恩,敌家有所图谋,欲伸大义于世……因这三个理由,故备只得出此下计。”
“你能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就行…”卢夫子随口说道,“今儿回去写几个关于此事的其他解法,连带着昨天让你抄写的那些书,明天一并交于为师。”
“???”
刘备愣了一秒,哭笑不得的拱手行礼:“弟子在此谢过夫子之恩。”
“为师于你无恩,”卢夫子低眉望着他腰间的佩剑,“你身上倒是有其他女子的赠剑之恩……”
“夫子说笑了。”
刘备连忙取下剑,笑着说道:“若夫子需要此剑,弟子可赠予。”
“呵,你倒是有几分滑头性子。也罢,此剑与你的相性极佳,好好使用吧。”
卢夫子说完这话儿后,见刘备还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摇头道:“可是心心念念那曹家之女的安危?”
“…夫子,神人也。”
“为师非神人,神人为玄德也。放心吧,和你眉来眼去的曹家之女现在并无性命之忧。”
“弟子谢过夫子。”
卢夫子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为师虽然不曾入局,也只是受到调令来镇守此处,但这件事情,为师倒也有几分推测,你想听否?”
我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刘备心知只要卢夫子在此一天,那么他就休想进入到内殿当中,只能留在此处和夫子大眼瞪小眼。
笑死,自己火急火燎的辞别夫子下山,然后慌慌张张和曹操溜进了宫,结果定眼一看,嘿,又是夫子。
早知道您老人家会来这里,我也就不跟着曹操瞎猜来猜去了…不对,真是那样的话,恐怕就见不到宋皇后了。
刘备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没有丝毫悔意,他也不想变成什么事都需要靠夫子来解决的小白脸。
“先前为师已和你说过,碎片一共有两种:赤霄和天道。”
卢夫子这一开口的前提便让刘备眼皮开始打架了:“前者是高祖爷的佩剑,全称赤霄帝剑,斩过白蛇,斩过天道……最终化成了无数碎片,散落于世间。”
“而后者虽然一同碎于世间,但古往今来并无任何人得之的记录,而根据高祖与天道结仇的事迹来看,只要是大汉之敌,便很有可能握有天道碎片。”
“古之王莽,便是极有可能得到了很大一块天道碎片,而其复古行为,也更像是要聚天下之心,以重朔天道。”
刘备对这种稀奇古怪的野史听习惯了,当下也懒得吐槽,只是顺着说道:“好在光武帝聚集了更大的赤霄碎片,并以此成功击退了天道?”
本以为不过是一句笑话,结果却得到了卢夫子的肯定。
“没错,每隔一段时间,天道欲重返于世,而赤霄持有者必定就会挺身而出……这便是你们刘家世世代代的‘宿命之战’。”
仁善篇 : 第六十章:老子的天道碎片呢?(第四更)
站在卢夫子的角度,她之所以将这些话讲与刘备听,一来是念及师生之情,二来便是他体内的血脉与碎片浓度都较高……若是不早做打算,后必生患。
当然,这也只是以防万一。
因为当今天子还尚存,刘氏宗族也不乏许多血脉浓度较高的优秀苗子。
但是刘备听闻之后,脸色微变,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后世里边的刘渊刘裕……
或许这些人的体内也有高祖爷的血脉,也因此一直同所谓的‘天道’碎片搏斗,赢了就能以汉天下,输了就是难改天命。
恐怕,这便是此方世界的真实。
刘家与天道,世世代代纠缠不清的孽缘,也是每一个刘家子弟都有可能踏上的宿命之战。
要让刘备来说的话,他自然十分不爽这种来自血缘里的桎梏,凭什么身负血脉就要相应继承使命呢……
假设真有一天与天道杠上了,那也是因为天道不想使人安,因此要奋起与之搏杀,而不是因为高祖爷那时候的血仇。
只是这番话,还是不要在夫子面前说了。
因为她是真的会跳起来用戒尺打人的。
刘备得到了夫子提供的这些情报,脑海中迷迷糊糊的想法终于连成串儿了,许多想不清楚的事情也有了答案。
以当今天子的聪明才智,她在知道这些高祖隐秘之事后,必定会组织人手做两件事——铲除天道碎片、搜罗赤霄碎片。
毕竟哪个皇帝都不想自己吃着火锅听着歌儿时,一个恍惚间就冒出来了个王莽,将自己轻松推下皇座后,也吃着火锅听着曲儿,还自称为新的天子……
这何尝不是一种牛呢?
更何况,刘家与天道的恩怨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可不防。
聪明不一定能带来恩惠,但是绝对能带来猜疑心。
那么,当今天子设局默认蹇思远的行为,极有可能是在……
刘备眨了眨眼睛,有些恍然:“该说不说,天子这一手玩的漂亮啊。”
“哦?”
卢夫子瞥眼看他,有些意外:“你已经看出来了?”
“惭愧,这还要多感谢夫子替备解惑,否则一生都会以常理视之了……”
“都说了,为师并未有恩于你。”
卢夫子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刘备没有再揪着此处辩解,而是转而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若备所料不错的话,天子既然知道未来必定会有天道碎片持有者的袭击,那么她想着反倒不如亲手造一个出来……”
“因为碎片未有灵智,全凭天下大势而行动,所以天子只需要人为的造势,便能真的让局中人得到天道碎片…以此,提前解决隐患。”
明知未来必定会有敌人找上门来,那么为什么不自己创造一个敌人呢?
解决不了未知,那么就创造已知。
这便是当今天子完全不理会蹇家所作所为,相反还十分配合,显得一副全听蹇家的样子……
结果呢,昨天还给你蹇家雒阳军务,今天便是要腾出手来解决你了。
而且,蹇家把握权柄已久,其家子弟祸乱天下各地,早就为其他人所怨恨,只要陛下将之一并处理,收揽其贪污金为充公之用,那么这就是‘幡然醒悟的英明之主’。
将世家原本针对于皇帝的怒气,转嫁到蹇家身上,再顺手将蹇家解决掉,即使人人皆知此为陛下计,但人人都还是会心照不宣的服气,甚至主动接受打压。
因为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蹇家。
“你这只是其一。”
卢夫子摇了摇小脑袋,先是举起三根手指,然后发现自己多举了一根之后,面色不变的悄悄放下一指。
“赤霄察觉天道的气息,自然也会跟着出现,而赤霄碎片会自动出现在具有浓厚血脉的人面前,所以陛下这真是一举三得……”
“夫子,您说的是这个吗?”
她话还没有说完,刘备就默默举起了手,此时上边正漂浮着一整块犹如剑尖的‘碎片’。
“……”
卢夫子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下一整个灯泡,还能看到几颗可爱的虎牙,乃至粉粉嫩嫩的舌头。
配上这一副震惊之色,倒是终于有了几分与外貌相称的样子了。
“你,你,你,你这是怎么得到赤霄碎片的?”
“我不知道啊。”
刘备此时也有些迷茫:“这不夫子刚刚一直说什么碎片碎片的嘛,然后一转头,备就发现手中多了个东西……”
“……”
卢夫子听了这番解释,仍然还是有些懵,俯首寻思着:“不可能啊…你的血脉浓度高归高,但终究不是高祖爷的直属……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咦不对…”
刘备似有所悟,下意识摊开了另一只手,那上边也悬浮着一道光团。
这下子给卢夫子吓得原地跳了一下,震惊道:“如此浓厚的气息,莫非是那神秘的天道碎片……?”
赤霄碎片和天道碎片,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人的左右手……这怎么可能?天啊,我这是在什么梦啊……
——
“哈哈哈哈……”
青衣男子独坐殿前,望着目前灰头土脸的众人,摇头失笑道:“诸公,皆中陛下之计也。”
“?”
曹操还不理解蹇硕的意思,但大长秋却已经提前反应过来了,立即朝着内殿的方向俯身行礼:
“陛下天资聪颖,而我等愚钝,竟不小心阻了陛下大计,我等之罪也。”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低头时的目光之中,却是隐藏着愤怒与杀意。
他明明才是比蹇硕更早封侯和受宠的宦官,可陛下偏偏没有和他讲这件事,而是转而让蹇硕全权操纵。
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后来居上,这怎么不让大长秋为之动怒,又心生杀念呢?
“诸公无罪之有。”
蹇硕不清楚大长秋的想法,按照陛下做下达的指示,笑着对曹操道:“尔等反应灵敏、护主心切,尤其是曹北部尉及时追凶至此,忠心可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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