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翼魔王
“何意?”
“操今日前往宫内受命时,听闻陛下为了昭显京师重地的威严,今日特地在雒阳东边安排了数十名力士,每日每夜在那儿吹气。”
“???”
刘备紧皱眉头:“荒唐至极,这是何人给陛下出的主意?”
曹操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沉声回答:
“毫无疑问,这是蹇硕的主意。他和陛下说是只要内心虔诚便能令转动风向,使得气候宜人,而只要气候宜人,地势便会向好而生。”
“好个蹇硕……”
刘备瞪圆了眼睛,语气稍有愤火:“殿时若有差错,那么只需将罪责全部丢在‘是因力士们内心不虔诚’这句话上……真是气煞备也。”
这话其实还没有说全。
要知道当今天子虽然不正经,但早有聪慧,又岂会真的为蹇硕所欺呢?
恐怕,这位天子是打算用这看似糊涂的一招,顺势将不顺他心之人尽数处理掉吧,就跟某个指鹿为马的小高高是同类行为。
但是人家可是奸臣、罪人、大恶人!
可你乃堂堂大汉天子,竟然坦然以自己的子民为筹码,与其他人肆意博弈……纵使是赢了,又会流干多少百姓的鲜血呢?
千里之血,百树枯骨,瘦骨如柴,难以自存,幽而怒之。
这才是刘备真正感到愤怒的点,但碍于曹操近在眼前,不得已转而骂向了蹇硕,反正这货也是真的该骂。
毕竟,这天下除了前朝的末君之外,又岂有有罪的天子呢?
都不过是被奸臣或者‘祸水’所欺而已。
曹操将刘备的反应尽收眼底,接着说道:“所以,玄德知道为何会有刺客来刺杀陛下了吧?”
“孟德大人的意思是说……我们其实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进入到了双方博弈中的局内?”
“非也非也。”
曹操淡笑着摇摇头,语出惊人:“我们,乃至整个雒阳上上下下,其实从一开始就在局内。”
仁善篇 : 第九章:操祖上世代食汉禄,岂能不以命相搏?
雒阳,园林。
以水而建的水榭中,一名腰粗有如水桶,黑如碳的矮小女子站在原地,神情慌张而害怕。
“曹家长女亲自去接得人,你竟不知那刘小儿有这层背景?”
主座上的中年男子睁开双目,望着这个堪称以丑定天下的女子,眼神淡然而蕴含杀机。
“义父大人,孩儿实属不知啊!”
矮小女子吓得直接就跪了下去,一个劲儿的磕头,彷佛恨不得将头陷进地里去。
但这却没能为她挽回性命。
中年男子一直等她磕到第二十个头的时候,才开口说道:
“为父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那小儿才来雒阳没过多久就先后攀上了公孙家和曹家,你知道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吗?”
“孩儿…义父,求您饶了我……”
“闭嘴,不要那样称呼我了!”
中年男子一拍桌子而起,怒道:“公孙家地远,尚不足为惧。至于曹家?呵,不过就是一个走运起家的家族罢了。
我兄乃陛下恩宠之人!这些曹家公孙家什么的再大能大得过陛下?只是啊……我蹇家又岂会因你这么个芝麻小事而白白丢失掉名声?”
他的语气中包含着浓厚的杀意。
矮小女子已经吓得动弹不得了,眼泪直掉,待反应过来想要转身逃跑时,一只有力的手从后方伸了出来。
仅是瞬间,温热血液就染上了剑尖的冰冷。
“思远大人。”
剑客神情淡漠地收起剑,看也不看地上已经没了气的尸体,面朝主座上的男子,拱拱手低头。
“很好,很好。”
蹇思远也没有去看自己的‘义女’,沉声下令道:“将此女头颅装入盒子中,给那刘小儿送去。”
“大人?”
剑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前那么一个跋扈的人竟然如此轻易道歉了?
“哼,这些都只是小事,能尽早了却就尽早了却。”
蹇思远双眼闪着精芒,望着毫无波澜的池塘,淡然说道:“风雨很快就会到来……在那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人察觉一丝异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属下明白。”
剑客想到了些什么,点了点头:“那属下就先下去布置了,只是这件事可能会造成伤亡…刘小儿不是出生世家,倒是没有关系,但是那位曹操……”
闻言,蹇思远眼中闪过犹豫,但很快就冷声下令道:
“这曹家的子弟才做官儿不久,就处置了许多个罪犯,她还真是一个大大的良善清官啊!所以,我们就将这个清官一并处理了吧,免得日后有所祸端,你记得手脚干净些。”
他心底自然是瞧不起曹家,也完全没有把曹操当回事,之所以要如此处理这二人,更不完全是由于单纯的个人恩怨。
而是因为他们碰了不该碰的案子。
义女死了也就死了,反正只是用来增加名声的工具罢了,要多少就会有多少,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曹操有理由上门巡查。
蹇家,暂时不能出丝毫差错。
而至于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刘家小儿,以及一直在暗中与蹇家作对的曹家,这些人都必定是要剪除的。
唯有如此,我蹇家才能一家独大,日后说不定……还能让天下姓蹇。
蹇思远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顺便从怀中拿出一条黄巾,揉成一团丢入海中。
——
马车行驶中。
曹操在唬住刘备了之后,就托着下巴,对着他不断眨眼睛。
刘备白了她一眼,说道:“孟德大人这是眼里进沙子了吗?”
“玄德好眼力!”
刘备不搭腔还好,这一搭腔就使得曹操来了劲,居然直接欺身凑了过来,然后说道:“那玄德呀,能帮你的救命恩人吹吹眼睛吗?”
???
刘备虽然早已所料曹操会说出惊人的话来,但听到这句话,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瞠目结舌。
“孟德大人,我们不是在谈正事吗?况且,备对于刺杀一按多有不解,需要孟德大人替备讲解一番。”
“好呀,”曹操就如同一只猫咪般缩了缩身体,娇笑着说道,“但你要先给操吹一下眼睛……毕竟只要没有了沙子,就能看得更加清楚,不是吗?”
“你还真是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啊。”
“当然容不下啦。”
曹操凝视着刘备,那双漂亮的细长眼中当然没有沙子,只有刘备那白净的面庞。
“唉……”
怎么感觉这女的比师姐还要难缠啊,这就是端庄大气的曹家大小姐吗?
刘备感到有些头疼,刚想俯身靠近孟德大小姐的时候,余光中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
“咻——”
“什么人?!”
说那时迟那时快,刘备和曹操无需互相提醒,就同时将手搭在了佩剑上,刚想要拔出时……
“大人。”
黑色身影从窗外跳了进来,在宽大的马车内部滚了一圈,然后抬头对曹操,拱手恭敬道:“属下有要紧事禀报。”
“是自己人,”曹操微微放下了心,“什么事?”
“蹇硕于半个时辰前进宫面见了陛下,还成功取得了调令。他如今的权利可掌握京师半数军务,乃至于所有大小案件……且已经派出了人手,扬言要收回大人的调令!”
此言一出,场面肃然一凝。
整个空气中都散发着灼热感,似乎有什么野兽睁开了眼睛。
“乱国贼子,岂敢如此,岂敢如此啊!”
曹操一把站了起来,那双原本漂亮的细长眼中充满着愤火,紧紧攥着拳头的手都快要陷入肉里。
她的确是没有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刺杀一案之后,陛下回宫就安排了人手调查凶手,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只好定性为疑案。
是曹操翻阅了文书之后,向家族申请,这才成功取得了再次调查的权利,结果这份权利还没有捂热就丢了。
笑话,这还真是天大的笑话。
当今天子竟然在一天之内,三番两次地肆意变动政令!
“可恶!”
曹操顿时怒色道:“背马,只要操还没有接到陛下之政令,那么操就还有调查权,我们赶紧过去!”
“孟德大人,无需动怒。”
刘备握住曹操捏成拳头的小手,淡然劝道:“蹇硕可能就是故意激怒孟德大人,从而使得你下达错误的判断。”
若蹇硕诚心想要阻碍曹操调查,那么只需派出一名宫廷禁军,便能立即赶到曹操面前,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很明显,这番话是故意说给曹操听的,为的就是让她做出错误的判断。
继续前往可能会落入早就设计好的陷阱,乃至于打上一个‘抗旨不尊’的名号,但原地返回也必定会跌入被动,毕竟蹇硕已经掌握了雒阳的半数军务。
“…操知道的。”
曹操感受着从手上传来的温暖,神情转阴为晴,只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但操若是没有了这份调令,那么…玄德,你,你就又要重新下狱了。”
“无妨。”
刘备依然淡然处之:“天下自有公道,他蹇家难道还能在雒阳一手遮天,成一家之言吗?”
“恐怕真的能。”
曹操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思索道:
“蹇硕的确是想让操失去理智,但这奸人如此邪恶,实为天理所不容也。何况我祖上世代食汉禄,若不以命除此贼,难以有颜面见先祖乎?!”
“备马,操要即刻前行!”
仁善篇 : 第十章:孟德只管驾马向前,备自会出手相助
曹操作为曹家在雒阳的代表,说话自然是有含金量的,很快便有家奴牵着马匹前来。
“玄德,待会上马你搂住我的腰就行。”
曹操的确是已经失了方寸,甚至都没有询问刘备的意愿,就已经颇为强硬下了令。
但是刘备没有怨言,只是点了点头,那双桃花眼中也蕴含着怒意。
这是对世道的不公,亦是对当今天子的混乱政令之不满。
总得有勇士站出来,能指出陛下之昏庸,以前的人们可以,那么现在为何就不能是他们呢?
一个涿县出生的穷小子,一个曹家出生的千金,这两个看似完全不相同的二人,在此时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去他娘的天子调令,非要让那个奸臣蹇硕吃个大亏!
是,你蹇硕的确可以让我们进退两难,但是曹操前脚刚得到重新审查的调令,后脚你就出面给收了回来……
再加上那起死刺案未能查出凶手,如此推论一番,岂不证实你蹇家做贼心虚,生怕我们真的查出了什么?
所以,我们更要加快再加快脚步,赶在你们动手之前,先行了结了这件事!
“快上马!”
曹操刚准备跃上马背,但愤怒地发现自己所身穿的襦裙,因繁冗而不好活动,她短暂迟疑之后,在刘备惊讶的眼神之中,掏出腰间佩剑,扯着裙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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