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相是伪
尤其是在四处漏风的管道里,散发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与空那种甜腻的,闻着几乎要脑浆融化的香气不同,
这种香味很柔和,让他想起在实验课上解刨的白兔。
“好吧~”
“晚上见,早点回来。”
暗索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乖乖从怀里爬起,对他摆摆手。
接着,在青年的目送下,轻车熟路地顺着一条岔路爬走。
“……”
齐羽脸上温和的笑,
在暗索离去后缓缓褪去。
他回头深深地望了眼内场的方向,
可以预见的是,空弦还处于情绪崩溃当中。
临走时看她的最后一眼,
黎博利偶像垂着头,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般。
——该插手这件事吗?
以普遍理性来论,真不能再加了。
否则,一定会溢出来。
青年隐约有种预感:这几个任务似乎都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等到某个合适的契机,不可调节的矛盾就会冲破界限,把自己活活炸死。
而这个契机的时间……越来越近。
是不可预知的厄运降临,
还是灭世的浪潮先一步席卷一切?
黑暗的通气管道,
青年靠着管壁,无声叹息。
……
落寞的夕阳,
落在龙门的高楼之间,不可避免地迎来清寒的夜。
街区的万家灯火逐次点亮,连晚归的鸦群也在盘旋着寻巢而归。
星梦剧场。
后台。
“必须赶紧把人带下来!”
有剧院的医疗干员严词厉色,警告道:“那位偶像明显出了心理问题!”
观众和剧场人员,
有概率看不出是演戏还是演出事故,
可经验丰富的他们,一眼就看出黎博利的状态不对劲。
“再看看吧。”
“说不定能救回来。”
空弦的女经纪人犹豫不决,
只能迟疑地望着屏幕上自家偶像的侧颜。
一方面,这个重回龙门的演出机会,是她们共同争取来的;
另一方面,要是空弦这个时候下台,她的演艺生涯就真的完了。
“各位。”
“空弦小姐可能是在表演,但空弦小姐在表演不太可能……”
剧院的经理还在一本正经地和稀泥。
他既害怕空弦承受不住压力昏倒,又想抓住这波滔天的流量。
无论空弦是不是演技大爆发,今晚的同台演出都已经话题性拉满。
“砰!”
伴随着螺丝断裂的声音,
后台顶上的栅栏被人一脚踹落。
而在通风栅栏被靴尖踹飞的刹那,一个青年从天而降。
“……!”
争论不休的众人齐齐一惊,
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只见青年一个鹞子翻身,
额前的碎发在下坠中扬起弧度,
身披的黑色风衣后摆呈扇形铺展。
轻松落地后,青年在众目睽睽中直起身,
黑曜石般的瞳孔泛着冷光,像是把淬火匕首插进冰封的湖。
“……”
齐羽目光扫视全场,所有与他对视的人,
都是一副“这个长相俊秀坠地姿势帅气的傻叉是怎么从通风管里钻出来的”的表情。
只有一个穿着女仆装的,看着有点眼熟的菲林面露诧异之色。
“以最快速度结束这场闹剧。”
“熄灭灯光,经纪人带人把空弦送下来,根据情况看是否要送医院。”
齐羽语速很快地开口。
是的,他还是要救下空弦。
为什么要插手?
开玩笑,她可是尊贵的六星!
完成任务后,不仅给大量积分,还能十连抽的存在!
——区区七条支线而已,我顶得住!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没有黑塔在旁边警告,小齐现在很贪婪很膨胀。
“你是……”
剧院经理迎上来,语气谨慎地问道。
即使青年登场的方式有大问题,但他不容置喙的言行很有迷惑性。
“不赖。”
“既然你诚心发问……”
齐羽微微颔首,这新来的经理很上道。
他正要从怀里掏近卫局的证件,
就见那个女仆往前迈了一步,
怯弱地开口:“您,您好,是齐先生吗?”
“空小姐说,如果您来这里,她想请您和她见一面。”
“她说……她愿意帮您解决一切问题,包括这场演唱会。”
齐羽微微一怔,
接下来的自我介绍噎在喉咙里。
……解决一切问题?
诚然,让空现在上去,
跟观众解释这只是演练好的桥段,是最好的方法。
自己动用职权直接让空弦下来,
有可能会让黎博利的偶像生涯遭受重创。
万一,她新冒出的执念,
是一定要得到龙门民众的认可怎么办?
空弦的第一次偶像毕业,就是在龙门,
所以她很有可能对重归故地,抱有某种复杂的情感。
“……”
想到这里,
青年掏证件的动作停下,有些踌躇不定。
一想到刚刚差点被自己杀死的少女,
特地留下一句“帮你解决一切问题”,他就感觉非常荒谬。
而且,
哪怕空提前猜到了自己的行动,
对于是否要向她求助,齐羽还是有些别扭。
但,空还真是那个,
唯一能完全救场的人。
归根结底,就是她推波助澜,导致了全场观众的情绪失常。
……
思考的时间没有太久。
青年已经来到后台的准备室。
“……”
齐羽沉默着掀开天鹅绒的幕布,
拿着女仆给的钥匙开门。
他走得很急,险些撞翻角落的立式衣架。
抬眸望去,
空正瘫软在柔软玩偶堆砌的孤岛里,
奶白色针织开衫滑落半边肩膀,露出吊带裙的细肩带。
少女一边喝着袋装果汁,一边看着手上的相片。
她闻声抬头,额角的发丝扫过台灯暖黄的光晕,在墙面投下跃动的剪影。
“齐、齐羽……?“
“你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