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相是伪
“咕噜”
血管里的海嗣细胞蔓延着,沸腾着,瞅准青年虚弱的机会大肆地扩张,让他整具千疮百孔的躯壳此刻怎么都动弹不得。
齐羽身体剧烈摇晃,
终究还是坚持不住向前扑倒,然后倒在地上。
他艰难地闭上眼睛,耳畔有呼呼的风声,有凯撒惊怒的嘶吼声,倾盆大雨落下的哗哗声,云层中雷电蜿蜒的滋滋声,纷纷扰扰,离乱繁杂。
渐渐的,这些声音也离他远去。
世界上只剩下自己衰弱的心跳声。
“这……”
“是脱力了?还是演技?”
狼之主们窃窃私语,
瓦古和几头狼蠢蠢欲动,
狼群末尾的阿涅塞神情复杂,幽幽地叹了口气。
如果说祂对现在的青年有什么评价,那只有两个字:燃尽。
……哪里是什么演技呢?
只不过是真的燃尽罢了。
阿涅塞甩了甩头,将毛发上的湿重雨水抖去。
祂抬起竖眸,
望向那个倒在地上静止不动的青年。
烦扰的雨丝打在青年的背上,回弹出浅浅的白线,看上去颇为凄凉。
黑色的云层中滚动着雪白的闪光,疏忽间映照下大地,浑然一压,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映得荒原似镜,山崖如银。
“……各位。”
“请你们分给我灵魂之力,助我修复身躯。”
突然,扎罗化作的黑雾中冒出其阴森到极点的声音:“我一定要现在出来,欣赏他匍匐的姿态。”
祂居然还没有死。
刚才齐羽的一剑足以斩开天上云,
可兽主的底层逻辑就是【不死不灭】。
这个特性,是祂们屹立在泰拉大地上的底气,也是祂们傲视岁月变迁的资本。
“别开玩笑了,扎罗。”
“刚才的那一剑,把你伤得不轻吧。”
瓦古发出嘲弄的笑声:“我看,至少也要几百年才能恢复过来。”
齐羽的确无法杀死祂们,
但狼之主们视情况修复伤势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我会付出报酬!”
黑雾中隐现一双带着浓郁仇恨的竖眸,
扎罗透过黑雾死死地盯着倒地的齐羽,咆哮道:“我会将他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刚刚青年的斩天一剑,
让不死的祂都体会到神魂皆碎的痛楚。
更何况,齐羽是在所有狼之主的面前,用最为折辱的方式把祂斩成无数血沫。
这个举动,让本就心高气傲的扎罗感觉自己颜面尽失。
考虑了会后,
扎罗再度开口,愤怒道:“这样,下次我也不再参与‘游戏’,把成为头狼的机会让给你们。”
兽主没有死亡的烦恼,
自然也不会察觉时间的流逝。
毫无任何顾虑的祂们,只能将尊严和荣耀看得无比之重。
远古时期是比狩猎的成绩,而现在比的就是谁的獠牙能赢得胜利,给自己无上的愉悦和领导其余狼主的权力。
“扎罗,你昏了头。”
“等你修复完,下一轮游戏早就结束了。”
阿涅塞立刻指出其中的漏洞:“你当我们都被岁月洗去了智商吗?”
祂向前踏了一步,抬眸看向其他狼主:“各位,我想齐羽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教训,不如给他个机会……和解。”
“和解?”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养的那个獠牙,是叫子月是吧。”
“你动了感情,不想让她去争斗,所以想留下齐羽的性命给我们造成威胁!”
话音刚落,躲在一旁的凯撒立刻吼道:“阿涅塞……你这个叛徒是在痴心妄想!”
今天难得能逮到齐羽,
更是这些年距离杀死他最近的一次。
看着全身动弹不得的青年,凯撒实在想不到祂们会输的理由。
“和解?说这个不嫌太晚了吗!”
稀薄黑雾中的扎罗更是怒不可遏:“触怒我的代价,血债只能血偿!”
祂发出震碎雨幕的狼嚎声:“这样……接下来三次的‘游戏’我都不会参加,把你们的力量给我,让我来杀死这只蝼蚁!”
三次游戏,已是凡人的一个时代。
为了能够亲手斩杀青年,祂竟甘愿放弃数百年的时光。
“嗷……”
“嗷……”
除了阿涅塞沉默外,
其余狼主再不犹豫,纷纷贡献出自己的精神力量。
兽主是灵体一样的存在,随着时间变化,相同类型的灵魂个体逐渐融合成一个单独的整体,并由远古生物强烈的意志来占据主导权。
只要能汲取到灵魂力量,祂们就能加速恢复。
稀薄的黑雾逐渐凝实,里面的扎罗露出森森的獠牙。
几分钟后,祂发出兴奋的吼叫声,从黑雾中凝聚出自己的身躯。
“吼——”
扎罗踏步走出,
弓起的脊背刺破云层,
每块隆起的肌肉都像是青铜浇筑的青黑色山峦。
“齐羽!”
“我要爪碎你所有的骨头,啃噬你全部的血肉……”
“我要听你绝望的哀嚎,让你在死前受到永世不忘的痛苦!”
祂看着被雨水浸没的青年,
仿佛已能看到青年跪地求饶的模样。
“当然。”
“死亡不是你苦痛的结束……”
扎罗昂首,发出咆哮:“还有你在龙门的亲朋好友,也要承受来自狼之主的怒火!”
祂真的恨极了青年,
连同他的一切都想毁灭殆尽。
“……”
“……”
“……噗。”
青年面朝地趴在地上,发出一声嘲笑。
听到扎罗怒吼的内容,就像听到了大妈要屠杀上海贼王的家人一样。
亲朋好友嘛,有点意思。
亲朋这个比较难找,至于他的好友——
你指的是背靠大帝,火力充足的企鹅物流;
还是指背靠炎国,凶名赫赫的近卫局一姐?
其他诸如黑塔、银狼等更有其过人之处,
每个娘们都有她的独门绝招,斗志和耐性更是技惊四座。
“……扎罗。”
“这是你逼我的。”
“这是你……逼我的。”
青年喃喃着,
声音刚好能让所有狼主听见。
在他说完后,整个山崖战场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
「我醒来之时,正如我沉睡之日」
「雨落狂流之夜,是我失去她的那天」
「海中水在天上流」
突然,天上乌云盖住一切,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青年身上散出的恐怖气息席卷四周。
比兽主们的怒吼还要威严,比狼之主的降临还要浩大。
但,没可能的,
这股气势……怎会在倒地不起的齐羽身上出现?!
龙门以北的天空,骤然被撕破的雷光染成炽白的颜色,刺眼夺目的闪电将山崖之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紧跟着的是一声暴雷炸响,霎时间天地间雷声滚滚。
这是暴风雨的清晨,却好像无尽的永夜。
一道不存于内陆的鲸鸣声藏在雷和雨的狂啸中,
与先前的寂寥孤独不同,这次的鸣叫充斥着喜悦和缠.绵悱恻,仿佛是见到死去的爱人重生。
在场的狼之主都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躲在黑雾中的凯撒更是焦躁地叫出声:“杀,赶紧杀了他啊!”
没有狼理睬祂。
每个狼之主都清楚地知道——那个梦魇,短暂地回来了。
“……蒂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