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相是伪
“我听见了,我妈在叫我回家——”
青年的手陡然停下空中无力垂落,再无言语。
他的眸光彻底黯淡,全身都仿佛失去了光彩。
齐羽,死了。
死在德克萨斯的怀中。
鲁珀女孩的心也已碎裂,
她颤抖着合上青年的双目,拭去青年脸上的血迹,俯下身,在他冰冷的唇上轻轻一吻。
……
天色渐暗,气温陡降。
寒冷的晚风吹拂着女孩的娇躯,可她一动不动。
她只是跪在原地,呆滞地抱着冰凉的青年,怔怔地看着他的脸。
撕心裂肺的痛,
钻入心头的悔,
还有对自己的恨。
齐羽已经死了,死在她的怀抱里。
灰发鲁珀还是紧紧地抱着青年,绝望地等着不会醒来的青年睁开眼睛。
过了良久,
停滞的思绪开始慢慢活动。
德克萨斯终于意识到,青年死了。
不是短暂的分离,而是永久的告别。
如此想着,
德克萨斯的心跳声愈发微弱,仿佛随时要停止。
她哭了许久,此刻双眸之中早已没了泪水,只有干涸的悲伤与绝望。
好,好想死啊。
好像跟着青年一起死掉一了百了。
但是,这样的想法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
德克萨斯的命是齐羽救回来的,如果就这样违背他的遗言死去,那青年的死会变得毫无意义。
“齐羽……”
“齐羽……”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我只是个普通的信使,我只是个懦弱无能的鲁珀啊……”
德克萨斯看着青年安详的脸庞,
只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痛楚冲刷着自己碎成粉末的心。
齐羽死的时候是带着笑的,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不能原谅自己,她的绝望更加深邃,心脏更加疼痛。
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要是之前和青年坦白就好了。
要是,要是自己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好疼。
浑身上下都疼起来了。
即便是拥有掌控狼之主的权能,德克萨斯还是觉得好疼。
尤其是自己的胃部,疼得阵阵抽搐。
枯竭的眼睛酸涩,似乎还想要流出泪水。
可是她的泪早就流干了,于是只能愈加的疼,疼到看不清青年的脸。
不行……我要看到齐羽,我要看到齐羽!
伴随着破裂的声响,
两行血泪从德克萨斯的脸上流下。
宛如朱砂笔尖在宣纸上晕开裂痕,每一滴血都凝着未诉的悲鸣。
“都是我的错……”
“全部都是,我的错……”
德克萨斯悲哀地泣道。
如果不是她可笑的执念,
齐羽一定能好好地活着,潇洒地度过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她去和不死不灭的狼之主拼命,最后落到死亡的地步。
她没有了泪水,却在流着血泪。
不断有血滴滴落在青年的身上,山崖上。
“……我该怎么弥补我的罪?”
德克萨斯抱着青年,目光空洞地喃喃着。
有办法能救回青年吗?
这个世界上有起死回生的神药吗?
有的,是有的,
青年就曾经有一颗丹药。
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让她在嗅到的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
但,但是……没了。
最后一颗生死人肉白骨的药,
被齐羽用在了她身上,用在这个没用的人身上。
“齐羽……”
“齐羽……”
一想到青年把能救自己命的丹药,用在了她身上,
德克萨斯就又是一阵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除了青年的药,她再也想不到泰拉世界有让人复活的方法。
灰发鲁珀深深地,深深地意识到——
她再也见不到齐羽,再也不可能见到挚爱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受到这样的惩罚……”
“我受到的折磨,难道还不够多吗!”
“在我幼年的时候,我离开了我的家族,独自回叙拉古求生……”
“当我回去的时候,我目睹自己的父亲杀死了祖父,而我又杀死了我的父亲……”
“我被家族和拉普兰德背叛,只能狼狈地逃避追杀,和扎罗签订不平等的契约,逃到哥伦比亚……”
“在那里我遇到大帝,来到龙门,结识到齐羽……”
“可,为什么要把我最爱的人从我的身边夺走……”
“为什么,我要受到这样的惩罚,我做错了什么——”
德克萨斯仰天咆哮,
簌簌的血泪如同无穷无尽般落下。
那七八头被她主宰的狼主们茫然地围在灰狼的身边,迷惘地感受着主人内心当中无尽的悲与痛,泪与哀。
祂们不知道是什么影响着鲁珀,
只能凭借本能守在鲁珀的周围,不让任何生物接近。
……
又不知过了多久。
另一只鲁珀,悄悄地溜上来。
“嗨——我来咯。”
拉普兰德背着双手,
笑嘻嘻地溜达到山崖之上。
她远远地看见灰狼抱着青年,还以为暗索的话只是妄想。
有情人终成眷属嘛……这刦样的戏码她熟得很。
像那种“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事情,
怎么可能出现在天造地配的两人身上。
可当她看到青年灰白的脸色,和消失的呼吸时,白狼的表情突然变了。
“……齐羽?”
“齐羽?齐羽!”
拉普兰德的身子晃了一下,
随即发疯似的朝德克萨斯扑去:“齐羽——!”
“砰——”
一只狼爪按下,
将疯魔一般的白狼死死按在地上。
是阿涅塞,是她主动守卫在灰狼的面前。
“放开我……”
“放开我……!”
拉普兰德的眼里只有青年,
不断地挣扎却逃不出阿涅塞的禁锢。
白狼双眸赤红,嘶吼道:“德克萨斯,你对齐羽做了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一刻,
白发鲁珀无比后悔。
要知道情况是这样,她就是死皮赖脸,也要跟着青年一同前行。
“齐羽——”
“你他妈的,你放开我——”
拉普兰德爆出粗口,绝望地吼道:“德克萨斯!!”
“……”
德克萨斯没有理她。
她就像是一片枯叶般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