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la鸽
老妇人的精神似乎稍微好了一些，她轻轻拍了拍小町搀着她，正在微微发抖的手，柔声说道:“陨石虽然摧毁了糸守，但它也影响到了老身，令老身能够拥有干涉梦与结的力量，如同梦中的灯笼般，指引糸守的人走向存续……老身已经很满足了……”
“老婆婆……”
小町有些动容。
比企谷八幡虽然一如既往面无表情，不过仔细看的话也能发现他的死鱼眼里还是有情绪淌过。
“……那个，”
李默举手出声:“其实我会开车来的。”
比企谷兄妹:““……”
那你早说啊！
“不过就算这样，通往所谓原野的路八成都是山路，汽车是没办法同行的。”
李默接着摊手。
比企谷兄妹不由又沉默了下去，看起来有些沮丧。
这时，天空中再一次出现了绚烂的光芒。
陨石再一次出现，划破了墨色的夜空。
“唔，又要开始重新循环了吗……”
比企谷八幡咂舌。
“说起来神社在陨石破坏的范围内吧？希望可以少痛一点，小町我还挺怕疼的……”
女孩挽着老人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一些。
壮丽的辉光自天空落下。
比起之前在学校看到的景象，此时因为位置的不同，看起来天空中的陨石要更加灿烂，更加壮丽，即便称之为绝景也不为过。
哪怕只是一瞬，比企谷八幡心里忽然都有了‘能够看到这么壮观的景象，感觉受点折磨好像也挺值’的念头。
“而且那些汽车看上去并不像是能在短时间里修好……”
李默不解风情地继续说道。
“不不不，都到了这种时候，怎么看都不是说这种话题的情况吧？”
比企谷八幡忍不住吐槽。
“你误会了，虽然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不过我主要的意思是……”
李默快步走出房间，看着天空中壮绝的景象:“想要中止循环，并不需要跟个Jrpg那样按照主线流程跑去找什么御神体，当然更不需要让产灵自尽啦。”
“可是陨石都快要掉下来了，不管要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啊！”
比企谷八幡喊道。
“你在说什么呢。”
李默不以为然地回过头看着他:“只是区区一块石头罢了，直接轰掉不就行了吗？”
说完，李默便朝着天空中正因为与大气层摩擦而将极光般绚丽色彩铺满了整片天空的陨石抬起手来，比了个手枪的手势。
复合魔咒【燐】
幽蓝色的光点在他指尖雀跃，紧接着便如同一颗奇妙的火花般滋出，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本来还十分期待，以为能够看到什么超壮观场面——比如冒出个高达啥的把陨石给推回去之类——的比企谷八幡露出了一个‘就这？’的表情。
再下一个瞬间。
天空之中，原本正在以惊人速度落下，仿佛随时都会撼动山脉，击穿地壳的陨石，就那么毫无征兆的炸裂了开来。
紧接着，破碎的陨石破片也没有能够落到地面，纷纷在空中便被谜样的火焰引燃，凌空炸开。
原本壮绝瑰丽的极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漫天的烟花。
小町和比企谷八幡都被那漫天的火光所震撼，就连老妇人也怔怔地看着这难以言喻的景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嘛，说起来今天本来就是烟花大会的第三天来着，”
李默这才收回手来，如同牛仔片里的主角似的朝着指尖吹了口气，向比企谷兄妹微笑道:“这样不也挺好？”
第六百零二章 回归。
“啊咧？”
比企谷八幡看着面前重归宁静的夜色，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沉默了许久后，疑惑地问:“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不应该进入胜利结算了吗？”
“没有那种环节。”
耍帅没有得到回应的李默重置了一下自己的动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又不是什么游戏。”
“那……”
小町不太确定地问:“这样就结束了吗？”
“差不多吧。”
李默朝着山下扬了扬头示意。
比企谷兄妹一同往山下的方向看去。
本来漆黑一片的村镇中，突然开始缓缓亮起了灯光。
并不只是路灯，就连那些看起来颇为老旧的民居建筑当中也是如此。
原本因为被夜色所笼罩，看起来颇有恐怖片布景氛围的糸守町一下子就变得不同了，有了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比企谷八幡感觉自己甚至能够听到山下人家中传来的，温暖而又嘈杂的对话。
“啊啊……”
产灵看着山下的光景，口中发出了仿佛哽咽般的声响。
“回来了……都回来了……”
她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泪水纵横，声音颤抖地说道:“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过去的糸守町……都回来了……”
被老人过度反应吓了一跳的比企谷八幡听着对方的喃喃自语，不由再度看向山下，心里有了些许明悟。
虽然从这么高的地方俯瞰小镇，景色确实能算不错，但也没有到令人如此动容的地步，可一想到现实中的糸守町已经被陨石摧毁，那种级别的地貌改变，显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修复的。
退一步来说，就算市役所真的有那个资金和人手去修复，最终的结果肯定和原本的糸守町肯定也已经不能算是同一个东西了。
对于从遥远的过去就一直注视着糸守这片大地的产灵来说，那在漫长的光阴中一直注视着的东西就那样消失不见，肯定会十分难过吧，而即便并非现实，但能够再度看到过去的糸守町，对她会有如此大的触动，倒也算不上奇怪了。
老妇人则在痴迷地注视了山下小镇一段时间后，再度看向若无其事的李默:“是您……”
“我倒也没有全能到这个地步啦。”
厀李默摆了摆手:“只是顺手稍微加固了一下这个空间。你会看见这一切，只是因为你自己而已。”
就和当初把狐狸怪形那个不可视的神社用魔咒【鳞】所包裹，将之从现实中切割出去那样差不多的技巧。
将糸守这个空间包裹之后，原本正在不断与现实弥合，甚至快要‘坍塌’到现实中的这个空间便也成功独立了出来。
不仅如此，大抵是因为不需要再额外花费精力保持和控制这个空间存续的关系，原本老妇人……也就是产灵用在那部分上的力量便被【鳞】限制在了这个空间之中，以一种近乎回响的现象回应了老妇人心里想要再看一次过去的糸守的愿望。
于是便产生了这样的奇迹。
“陨石的问题被解决之后，你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好好重温一下过去的回忆了。”
见老妇人又要继续老泪纵横的样子，李默赶紧向比企谷兄妹们递了个颜色示意了一下，说道:“那我和他们就不打扰你了……”
“老身明白了……不过已经足够了，能够再一次看到过去的糸守，老身已经非常满意了。”
老妇人温和地摇了摇头:“这个空间……已然失去了它存在的本意，老身也没有要继续维持它存在于显界的的力量……而且您也说有一些无辜的人会被卷入这里……您救了老身，那么老身也要尽到自己的责任，让那些迷失在错乱的空间中的游人们能够回到他们原本的世界……老身差不多也该告辞了。”
“告辞？老婆婆你要去哪里？”
小町一愣，问道。
“当然是在结束了自己的使命之后，踏上一段新的旅程……虽然那是注定有去无回的旅途，不过一想到或许能碰上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们……感觉这趟旅途也不算难熬……”
老人浅笑着回答道。
小町立刻看向李默，用恳求的目光让李默可以挽留一下老人。
但这次李默却只是摇了摇头。
三人沉默地陪伴着老妇人一同注视着山下那点着莹莹灯火的小镇。
良久良久。
“呜哇！啪？！”
“居然真的回到现实中了，小町我好感动……咦？哥哥呢？他明明比我更早出来才对。”
“比企谷的话，你往下看就能看到了。”
李默的身影旋即出现，对着正在东张西望的女孩说道。
小町一低头，这才看到大概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正倒在地上乱动的比企谷八幡。
“原来刚才的那一声不是朝仓哥使用超常力量的音效，只是哥哥的悲鸣吗……”
小町小声嘟哝。
“这种事可以让我起来之后再聊吗？”
比企谷八幡说道:“小町你踩着我的后背，我有点起不了身……”
“啊，抱歉抱歉……”
小町赶忙从充当了肉垫的兄长身上离开。
随后她又看向李默:“所以那个老婆婆最后还是……”
“嗯，应该会伴随着空间一起消亡吧。”
李默拿出手机，一边重新连接网络信号，一边随口说道。
“比起这个，这里是哪里？”
比企谷八幡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看着周围那颇有自然风味的树丛——虽然还没到原始丛林的程度，不过看得出来也不像是经常会有人来的感觉——有些疑惑地问:“这里还是千叶吗？”
“糸守可不在千叶，这里应该是飞驒。”
李默说道。
“哈啊？”
比企谷八幡瞠目结舌地看着李默:“等一下，我地理不太好……飞驒距离千叶有多远？”
“直线的话，大概不到四百公里的样子，”
李默看了看手机，回答道，“如果算路的话，那就得四百公里起步了。嗯，加油。”
“不不不，不管怎么看现在都不是一句‘加油～’就能打发掉的问题吧？我和小町要怎么回去啦！”
“比起这种事，我觉得你应该关心更加重要的问题。”
“什么？”
“你和小町，”
李默脸上的笑容让比企谷八幡感到有些心悸。
他这么说道:“谁先来烤脑花？”
第六百零三章 八幡酱。
老福特车滑空而过，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千叶飞去。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李默从后视镜看了眼趴在后座已经睡着的小町，开口问道。
“嗯，这样就好。”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比企谷八幡点了点头。
“只消除小町的记忆，却保留你的记忆……这意味着你遭遇超自然时间的可能性增加了，虽然里面也会有和这次糸守产灵一样温和的存在，不过我必须告诫你，绝大多数的超自然生物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存在，哪怕并非是出于他们本意，但即便只是和他们擦肩而过，都有可能对你造成巨大的影响。嗯，而且一般而言，那些影响都算不上正面。”
李默认真地说道:“就和天灾一样——永远不要妄想和天灾和平共处。”
“但就算删除掉了记忆，忘记了经历的这一切，选择用叶子遮住眼睛，也不意味着天灾就不存在了。”
比企谷八幡冷静地回应:“预防……不，哪怕只是为了下次看到天灾时知道要及时躲避，我也不想忘记这次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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