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当真酒和毛利兰互换身体 第488章

作者:此不达意

  远处是堆成山的集装箱,锈迹斑斑,像一头头蹲着的铁兽。

  他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的往前走,试图登上码头的高处。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黑暗中,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眼中蓄出了泪水。

  只是一个对视青泽就认出了她是谁。

  他快速的扭过脸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

  一身血,脸又破了相,狼狈又难看。

  毛利兰不顾一切的扑进他怀里,滚烫的泪水从脸颊流下,砸在他的心间。

  “阿泽……”

  青泽被她紧紧拥着,下意识的想伸手轻抚她的后背,但考虑到自己一身的血,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这个点了,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他没有跟毛利兰说过自己今晚要做什么,她不应该这时候在这里才对。

  毛利兰的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我做了个噩梦,梦到你在这里上了岸,梦到你被包围,梦到你消失在了火焰中……”

  青泽一愣,眸光垂下。

  他沉默了几秒,扬起一抹温柔到近乎残忍的笑。

  “梦是梦,梦这个东西,都是相反的。”

  青泽揉了揉她的脑袋,“快回去睡觉吧,被你爸妈发现你不见了就糟糕了。明天,我会踏着夕阳,好好的出现在你眼前。”

  “我不信!”毛利兰用力摇头,眼泪流的更凶。

  她顺着梦找到了这里,这本身就是答案。

  “相信我,我会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这是我的承诺。”

  青泽用沾满鲜血的手捧住她的脸,看着她脸上滚落的眼泪,用手指轻轻抹去。

  鲜血的痕迹,弄脏了她的脸。

  “我还差最后的审判与谢幕,我不想你看到,离开这里,好吗?”

  “不行,不行!不要!不要!”

  毛利兰的眼泪越流越多,她死死抱着他,像是抱着一个马上会消失的幻影。

  “相信我一回,好吗?”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青泽叹了口气,气息抚过她耳畔,低低诉说。

  本来不想让她看到。

  可谁知,她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毛利兰的哭声稍微顿住,但眼中的不安和绝望,半点未减。

  “兰,你知道的,我现在的状态,是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我迈不过自己的那道坎。如果不经历这一遭,或许在不久后的某一天,我就会因为强烈的自厌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又或者直接离开……”

  毛利兰捧住他满是鲜血的脸,用唇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狂风从海面撞过来,卷着咸腥,卷着寒意,卷着远处手电筒微弱的光。

  浪在低吼,风在嘶吼,夜在颤抖。

  废弃的码头在摇晃,腐朽的栈道在呻吟,整片黑暗都在屏息。

  身上的鲜血还在不停的流淌,体温越来越低,唯有唇,越来越炙热。

  青泽用力搂住她,唇齿加深,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所有的不确定和孤注一掷全部融入进这个吻中。

  如同末日降临前最后的狂欢,又如同死亡逼近时最疯的沉溺,又像是深渊尽头里最亮的火光。

  有脚步声逐渐接近,青泽松开了她。

  他看着那张带着易容面具的脸,好似看到了面孔下那个炙热而滚烫的灵魂。

  “为了你,我会爬出这个深渊,也请你相信,我会再度出现的承诺。”

  “你不应该跟这些事情沾染分毫,带着这个,离开这里。”

第622章 我执行我的死刑,谁也不能再审判我!

  警察的脚步声逐渐接近,青泽将她推入漆黑的阴影中。

  他的身影从警员的视线中一晃而过,却瞬间引起了注意。

  跑动的脚步声顿时将警员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什么人,站住!”

  警察拿着手电筒一边追,一边不忘往上反馈。

  “报告,汐留栈桥发现异常人员!”

  毛利兰站在漆黑的阴影中,看着青泽的身影远去。

  她握着青泽递来的那个打火机,止住眼泪,用袖子擦干净脸,转身往外走。

  废弃码头的夜,被警笛硬生生撕开。

  呼啸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红蓝警灯在潮湿的海风里疯狂闪烁,把漆黑的码头切割成一片刺眼的光海。

  警车层层围堵,从岸边到路口,从空地到栈桥,一圈又一圈,密不透风,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将整座码头牢牢锁死。

  直升机悬在半空,巨大的轰鸣声压过海浪,探照灯在地面来回扫动,不留一丝死角。

  青泽立在空旷的集装箱顶端,孑然一身。

  狂乱的海风卷着咸腥气扑来,把他湿透的头发往后掀飞,湿透的衣角也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看着底下层层叠叠的警车,看着无数对准自己的枪口,看着那张将自己困死的天罗地网。

  直升机的强光骤然锁定,一道惨白刺眼的光柱洒落而下。

  瞬间,他身上斑驳的血迹被照得一清二楚,在冷白灯光下触目惊心。

  海风刺骨,灯光灼眼,身陷绝境,无路可退。

  可他依旧随意地立在高处,脊背挺直,没有半分狼狈,没有半分困窘,仿佛被包围的不是自己,只是这漫漫长夜。

  他抬头,看向天空的月亮。

  此时已经接近黎明,原本朦胧的月亮此时格外清晰。

  柯南从警车中下来,看着远处集装箱顶的那道身影,神色复杂。

  科尼亚克根本就没想跑,他也根本就没想活。

  他摧毁了组织,现在,只剩下摧毁他自己。

  他迈步朝那边走去,他不想看到对方死去。

  为什么非要死呢?

  生命那么重要,为什么就非得选择死亡呢?

  警察和柯南都下了车,警车空了下来,黑羽快斗看了一眼集装箱上的人,坐在后座拿着手机,打开一段视频。

  视频是他昏迷的时候发到他邮箱的,是一段录像,视频里的人,是他的父亲。

  至于是谁发的,自然不必多提。

  他没有播放声音,但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嘴型,能看到父亲手里摩挲的那枚硬币。

  他看到父亲按下了自毁按钮,看到指挥室的门关上,看到那湮灭一切的爆炸。

  一切就如同八年前的那场逃脱魔术。

  只是那一次尚有逃生希望,而这一次,毫无生还可能。

  他捂住脸,泪水决堤。

  ......

  降谷零坐在直升机里,看着集装箱上站着的青泽,神色严肃而沉闷。

  他没看到,他身后的风见裕也看着那个仿佛被世界包围的人,眸光幽暗而复杂。

  “是否开枪或抓捕?”耳麦里传来问询声。

  “对方身上很可能有自毁性武器,不要妄动!”降谷零下令完,看向直升机驾驶员,“降落,我要跟他沟通。”

  直升机在一块空地上空放下悬梯,降谷零抓着悬梯下来,跳到青泽不远处的一个集装箱顶。

  身后,风见裕也紧随而至。

  降谷零看着灯光下的青泽,他没有看他,他只是掏出一条手帕,一点一点擦拭脸上的血迹。

  “风见,你在这等着。”

  风见裕也点头,握着枪瞄准着青泽,为上司压阵。

  降谷零跃过几个集装箱,跟青泽只相隔几米。

  青泽终于擦干净了脸上凝结的血,露出了血迹之下完整分明的面容。

  指尖轻轻抚过脸上尚未愈合的伤口,裂口仍在缓缓渗血,可能是血快流干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样汹涌滚落的势头。

  目暮警官站在下方不远处,仰头望着集装箱上的身影,看着那张脸,一时有些怔然茫然。

  “这个人……怎么这么像青泽?”

  工藤优作不知何时已缓步走到他身旁,目光复杂地望着高处,低声开口:

  “他是青泽的双胞胎兄弟。刚出生时,就被人用死婴暗中替换,从此落入那个组织,沦为实验品。也正是他,亲手摧毁了那个组织……”

  目暮警官失声愕然,再望向青泽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难言。

  周围听见这番话的警员们,神色也纷纷沉了下来。

  这一夜的围剿与激战,他们早已切身领教过那个组织的疯狂与危险。

  而此刻,亲手终结这一切的人,就那样独自站在高处,迎着呼啸不止的警笛,面对着无数如同探照灯般的目光。

  仿佛在迎接一场盛大而孤独的死亡。

  站累了,青泽坐了下来,他的腿随意地搁在集装箱边,看着面前的降谷零。

  降谷零复杂的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来审判我,还是来跟我告别的?”青泽缓缓开口,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是语气依旧平静,不显丝毫狼狈。

  “我以为我们会大战一场的。”降谷零开口。

  “大战一场?为什么要大战一场?我说过,我是个和平主义者,不喜欢打打杀杀,可惜没人信......”

  降谷零之前不信,现在信了。

  以青泽现在的状态,他根本就没打算活下去。

  “我这一生....”青泽刚开口,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让他突然笑了一下。

  “我这一生少时还算幸福,生于大富大贵之家,权势和地位都生来就有,触手可得...或许是盛极而衰,之后家破人亡,沦为耗材,不得自由。”

  降谷零看过青泽母亲的日记,看过禁闭室的惩戒记录,知晓科尼亚克在组织的遭遇和经历。

  可以说,他是在场的人中,最了解面前的人的。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杀过327个人,很多对吧?”没有等降谷零的回答,青泽自己应上了,“我也觉得很多。”

  “你每个都数了?”

  “数了。”青泽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毕竟是我杀的人,总得记下来。”

  不管是不是出于本心,是不是自己愿意,那都是他杀的人,是既定的事实,无可辩驳。

  降谷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