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第320章

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自己也不会停止前进。

  ……自己也不会停止愤怒。

  那些支撑她前行的善意,绝不会是虚构的记忆。

  她的存在,她的愤怒。

  都是有价值的。都是有意义的。

  她绝对不会是某人的摹本。

  她绝对不应是某物的残渣。

  她绝对不该是某事的后遗。

  她是…

  她是勇者。她是死而复生的圣者。

  她是弑杀双王的英杰。

  她是洛茛的长姊。她是老爷子的孙女。她是莱安的战友。她是克洛伊的闺蜜。她是奥菲的朋友。她是瑞尔梅洁尔的监护人。

  她是…回生圣者。

  她的存在,即代表着愤怒。

  “愤怒啊。你的记忆来自于我,可你的魂灵来自何处?理论上,你不该作为不死魔物复活…”

  拥有着她一切的「真货」,如此质问着。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真货」愈发响亮的心跳。

  她听到了「真货」怒火中烧时的噼啪作响。

  啊,她将自己的身份定义为「妹妹」。

  并非血缘的联结,他们的关系远甚于此。

  她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

  是先行者与后发者,是并蒂的两朵莲,是身与影,是歌声与回音。

  暂且,就用「妹妹」来形容。

  为此。

  否决了自己的记忆。

  否决了自我。

  如此,她才不会是某个廉价到可笑的「赝品」。

  她愤怒。

  因虚无而愤怒。

  她举起剑,剑芒对准「真货」的眉间,尽管她知道,这威胁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

  “你行走在世间的道路,比我略长。因此,我愿称你为兄长。可我不希望你称我为妹妹……我不是任何人的妹妹。”

  「赝品」笑了起来,

  “兄长。你能理解我的愤怒吧?”

  弥拉德沉声道,他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我能理解。毕竟,某种意义上,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不,不,不…我不能是你。我是我。一具空余愤怒的残躯,魂灵也充作燃料焚烧殆尽的火炉。”

  「赝品」笑着笑着,黄黑相间的火焰自她的口鼻眼处窜出,她的笑声也渐渐失真,一时间像是有万千魂灵在同时发笑,同时嘶吼,同时哭泣,同时求饶,

  “我没你那么纯粹,兄长。我是赝品,彻头彻尾的赝品。与你的共通之处,不过是一段对你来说无比虚假的记忆…我的愤怒甚至都不纯粹!那里面掺杂了太多太多不属于我的愤怒!我的愤怒又是否是真的我的愤怒呢?”

  忿火焚身。

  “……我不知道。我现在只能愤怒了。”

  “那段记忆对你来说是真实的,这就够了,我会把你当作…我会把自己当成是你的兄长。想骑在我的脖颈上面吗?那样视野会很不错。”

  怒火中,那张脸庞流露出一丝无奈,“你真的还想过自己有个妹妹要怎么对她?”

  弥拉德咧开嘴角,“你也一样吧。肯定想过如果有个兄长,会怎样同你玩耍。是会让你骑在他的脖颈上吗?”

  「赝品」也跟着咧起嘴,“是啊。”

  他们相顾无言。

  怒火在他们二者之间流转,他们都知晓了彼此的愤怒的原因,是为了自己曾遭遇的不公,也是因为无处宣泄。

  无处宣泄的火焰若无去处,囤积日久,到最后不仅是愤怒者,连她周围的一切也都将焚烧殆尽。

  弥拉德理解了。面前的女孩选择斗技场作为场地的原因。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睛,同样的湛蓝眼眸里燃着同样的怒火。

  勉强咧起的嘴角慢慢上扬。

  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一样的笑声,一致的憧憬,同样的过往与经历。

  若称呼他们为兄妹,想必不知晓事实真相的路人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

  下一秒,宛若互吸的双星,二人同时奔向彼此。

  岩剑与裹缠上黄黑怒焰的长剑相接,尖利的啸音撕扯着空气。

  直至某方燃尽…这场战斗绝不会结束!

第三十八章 我与我周旋久(5K)

  “我们的圣者与新星小姐皆为金发碧眼,他们的眼里倒映着彼此,可惜我们无法听到他们交谈时的声音,那一定相当有趣…”

  “圣者大人抢攻!他的力量略胜一筹,压住了新星小姐的剑刃,而后抬腕下压,剑尖刺入了对手的眼眶,那看起来可真是骇人而我们的新星小姐竟迎着刺入自己面庞的刃锋向前反手也将手中的长剑送进了圣者大人的胸膛……”

  在一开始,雷鸟主持还能勉强跟上。

  她不是没唱过快嘴歌,灵巧的舌在口腔中上下翻飞不影响歌唱的同时,还能时不时来一串弹舌音。她的乐队成员们都开玩笑说她的舌尖能在伴侣的指甲盖上跳一支完整的交际舞,仅凭着舌技刺激指甲这种不存在神经的地方,都可以让对方精神恍惚抵达高超!

  更饶舌的歌词她当然唱过,她有这个自信每秒能唱出二十个音节…

  可她还是慢了一拍。

  嘴巴跟不上眼睛,眼睛则慢慢地追不上场上两人的身影。

  “圣者大人挥斩命中?哦不,不对,那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他命中的也只是新星小姐的残影,那道影子正同时进攻圣者大人的四肢与头颅,而圣者大人也以同样的剑路发起了反攻…呃,啊…之后是……”

  流利的解说变得结巴起来,到最后一言不发,喉咙里挤出一两声没有任何意义的“嗯”和“啊”。

  他们太快了。

  快到身形都模糊不清。

  快到旁观的人仅能看到残影还有连绵不绝的刃光。

  快到世界上仿佛仅有他们二人,其他的事物皆是不重要的陪衬,于是他们跳起了一支配合绝佳的双人舞,可这支舞也只有他们两人能欣赏到,人们仅能从混同的身影中找到一些那支舞存在过的痕迹。

  雷鸟主持嗔目结舌,她数次想开口解说却不知道如何下嘴,最后只得气馁地把翼爪所持的乐器扔到一旁,瘫坐在解说席。

  这有什么好解说的呢?

  那两个家伙一看就关系匪浅,他们的交流本就不需要旁人来多掺一脚,能站在旁观者的视角去捡拾起他们交战的残片都算是天大的荣幸,是他们的疏忽或是仁慈。

  会不会连这个交战的速度都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为了让观众们看不到他们的厮杀,听不到他们的交心…

  雷鸟主持摇了摇头。

  那又如何呢?

  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相熟,像是世界上能理解彼此的仅余对方。

  她顺手关闭了魔镜的转播,那速度已经超越了魔镜现阶段能映射出的极限,放慢无数倍也只能看到一连串动作的切片。

  反正观众们也已无心观战,数量上万的人们皆鸦雀无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中了什么束缚的魔法。

  下次乐队出演的时候,唱首抒情曲吧。

  雷鸟主持想。

  o

  拥有一致的记忆,掌握的剑技也是同种,印刻在肌肉中的本能反应更是一比一复刻。

  如此身份的二人,他们之间的战斗理应陷入僵局。

  彼此都知晓斩出的剑招是何用意要如何格挡,这是不是个虚招用来勾引自己冒进,彼此也都明晰双方后续的变招…

  连随机应变的空间都不曾预留。他们这个水准的剑士都知晓其实根本就没什么随机应变,有的只是倚仗经验做出最激进的选择。

  这样的战斗定然会陷入对峙的死局,双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愿率先进攻,因为彼此信息对等的情况下先发者必然处于劣势,后发制人才是王道。

  可…

  弥拉德与愤怒的战斗,打从一开始就是极高速度下的进攻,他们甚至都不曾迟疑。

  他们实在是过于了解彼此。

  也过于知晓自身的优劣。

  剑招出手对方便会反制,而后在反制生效前变招,又产生反制的变招,变招的变招…

  那也太无聊了。

  弥拉德想。愤怒想。

  我们之间,真的有格挡的必要么?

  我们之间,真的有反制的必要么?

  我们是回生圣者,肌肤的些许损伤,眨眼间便能治愈如初,损耗的些许魔力,也能迅速补满。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格挡的必要,还有什么反制的必要?

  怒火燎原,促使二人做出了莽撞的决定…又或许是理智的决定。

  他们彻底放弃了格挡,选择以肉身来迎接对方骤雨般密集的斩切!

  在魔物魔力的保护下他们甚至不需要多花魔力来修补损坏的躯体,最后的胜负就看二者谁存储的魔力更多!

  若真的有谁能跟上他们的速度,便会惊讶地发现他们身上已经没有了完整的肌肤,每一寸都覆上了剑痕,过于密集的线变成了面,而那些面每分每秒都在向外逸散着魔力…!

  “我会赢。”

  弥拉德嘴唇未动,他只是一个眼神,愤怒便获悉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是夜魔,尽管成为夜魔的日子还不到半年,可高强度的魔力循环已经让他的魔力量来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而愤怒各方面的身体状态似乎仅比千年前的他强上那么一点…真要拼到最后拼魔力量,会是弥拉德的胜利。

  “我看不见得。”

  黄黑的火自愤怒的口鼻中喷薄而出,她喉头耸动,伸出舌尖。

  一颗通体赤红的晶石,赫然出现在她的舌面上!

  红龙石。

  会不断吸收环境中的魔力,因而蕴含极多魔力的矿物,是很高效的魔力供给源。

  实际上是可再生的矿物,在多拉贡尼亚算得上随处可见。有龙皇迪奥诺拉的存在,龙国魔界的土地中会缓慢滋生出这样的晶体矿。

  而近期多拉贡尼亚这一矿物的产量为…零。

  所有的矿物,连带着伴生植物燃星花,看来都进了面前这位愤怒的肚肠,充作了驱使她行动的燃料。

  倚仗着巨量的红龙石,她的魔力量在一段时间里与弥拉德对拼也能不落下风!

  “你很享受和魔物的交往啊,兄长?”

  愤怒的笑容被火焰扭曲,狰狞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你的怒火去哪了?现如今靠你与我共情的这点火苗,难道就想杀死我?被魔物簇拥着说几句好话,给你提供一些服务,就忘乎所以,遗忘掉过往的那些仇恨了?你是这样的人吗?我是这样的人吗?”

  长剑上的黄黑之火烧灼着弥拉德的皮肉,以魔力为食粮,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