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170章

作者:沈易

  甚至他们连舰炮都派上了用场——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这样,总而言之混在一堆弹幕中的,还有舰首炮无可忽视如雷鸣般的巨大轰响……以及舰炮无与伦比的猛击,好巧不巧地径直轰向悬停空中的米兰!

  爆炸发生了!

  轰鸣爆响震耳欲聋响彻荒原,刺眼的火球在空中绽放,弹片四散崩飞,法术的能量却跟各种赋能箭矢与榴弹***进膨胀的烈焰和浓烟——在其中米兰的身影瞬间被吞没,爆炸冲击破掀起的爆风甚至让甲板上的乌萨斯士兵都下意识地低下头眯起眼睛。

  “有、有效命中?”

  汇报情况的副官愣了一下,甚至自己都觉得这个情景……是不是顺利地有点不可思议?

  少校舰长眯起了眼睛,凑到了舷窗之前,端起了望远镜;在他身后男爵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那几位大人的情报也有所夸大嘛,不过一个贱民,不过如……”

  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快到连他的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浓烟和还没冷尽的热焰忽然像被什么无形的大手拨动一样,发生了非常怪异的翻滚。

  而米兰的声音远远地,毫无波动地,从他们接通着的公频通讯中响起。

  “正式交涉这算是初次见面吧,乌萨斯;我曾经想过,这时候应该送你什么礼物比较好……”

  他笑了笑。

  “送你绝望如何?”

4-34·速战

  原本米兰不是这么想的来着。

  毕竟他说的一点没有扯淡:众所周知穿越者往往都有着比较灵活的道德底线,在穿越到自己并不陌生的世界、有着“作为玩家”这么个先天心态优势的世界时尤为如是——在“获取力量”的方面他确实非常积极,毕竟米兰的外挂产自那个将“工艺(craft)”写进名字的体系,就注定了他的成长路径肯定是作成系的这个路数。

  而作成系不比各种乱七八糟的修炼体系,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什么“一时绝境拼死一搏”或者“念头通达神通自成”的爆种情况——作成系的所有实力变动都源自“预先准备”,这就决定了大部分工匠的战斗情况都是:要不然碾压,要不然压根就不打。

  所以仔细考虑过去的话,米兰在“使用力量”的方面其实很克制——非常克制。

  除了对世界本身具有疏离感的同时,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畏惧:对的,说来可能有些可笑,但确实是有着“米兰畏惧着自己的力量”,或者说“畏惧着拥有力量的自己”这么个原因的;至于说为什么呢?

  听说过心理学上有个词叫“破窗效应”的人可能理解:人心是存在底线的,如果暴力成为解决问题的方式、继而在他过于强势的暴力之下演变成依赖路径的话——那米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他在运用暴力的方面非常谨慎,即便是过去他动手的大部分情况也是以镇压为目的——更何况在重生锚锚定现实的现在,米兰连作为玩家的疏离感都有意识地收敛了起来,做好了正视不得不接受泰拉的准备。

  以至于,就连这一次面对乌萨斯军,米兰原本的想法也是以示威为主来着:先硬扛对方的远程火力突脸,不闪不避展示数值;再通过高空飞行和抛物轰炸展示机制,最后掏镐子凿进他们的船舱把动力炉或者别的什么重要部件炸掉,用无法阻拦的行动力展现操作。

  米兰觉得自己老有操作了。

  但现在他改主意了——也正是因为这一发好巧不巧刚好轰上他正脸的舰炮,真切地在盾牌之后炸开,让刚猛的冲击力炸得他一阵摇撼,他才确实的感觉到:

  这群王八蛋确实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和先前面对整合运动的暴徒、面对萨卡兹雇佣兵、甚至连面对那个黑蛇塔露拉时都不及现在,这个感受此时此刻,前所未有的真实。

  “……我可能要食言了。”

  米兰的身影在烟雾中抽身后退,他并没有退出多远,只是随便招了招手,让一架不知道是谁操作的无人机飞到身边。

  他说:“接下来的情况,未成年人和非战斗人员最好回避一下——他们看来完全没有善了的打算,那后面的场面可能会不那么好看。”

  “我打算大闹一场了。”

  说完他也不管对面有没有听到有没有反应,就随手丢开了无人机;几十米的距离对战舰而言并不算是个问题——陆行舰还在前进,而舰载的武装和军队都已经做好了第二轮的准备,他们再无交涉的意味,只是一味地做好输出火力的准备。

  那些蓄势待发——不,是已然齐射而出的攻击劈头盖脸扑面而来,蕴含的恶意就算是迟钝如米兰也一清二楚。

  米兰冷笑一声——出人意料的,他直接塞回了盾牌,取出了一柄长弓,却又在空中几个折返,避过最明晃晃的法术齐射同时,用身体去硬接了密密麻麻的赋能弩箭。

  “米兰先生!?”

  远在罗德岛本舰转播的方面,认识米兰的人们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可是他们不解米兰作为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反倒是攻击米兰的人们瞬间疑惑了起来。

  “呃啊!”

  惨叫声在乌萨斯军队的通讯频道中接连响起。

  乌萨斯军团中狙击手的佼佼者,能通过源石技艺为箭矢赋能,通过弓弩投射法术强化的箭矢,在千米之外也依然具有可观的威胁——放在地球上这能把弓弩打出反器材狙击步枪效果的绝对可谓是神乎其技,毕竟反器材的强度放在那,就连大部分碳基生物去质器都望尘莫及。

  就是这样恐怖的、足以洞穿轻型装甲车的破甲弩箭结结实实地钉在米兰身上,理所当然的穿透却没有发生——反倒是透过瞄具确认战果的士兵还没来得及胆战心惊,就突然感觉体内传来难以形容的剧痛。

  强烈的剧痛一瞬间毫无缘由地显现,甚至还携带着诡异的不知何来的劲力,让他所有的思考能力一瞬间都被疼痛塞满、整个人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上也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创口。

  “什么……?”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却在这个上头的热血被骤然破冷水的瞬间冷静下来,发现这事竟然并不是个例:有正在引导法术的术师施法失败、已经被调动的源石能量在手中失控炸成一团。

  有炮手的炮弹还没来得及打出,炮架自己平白无故就炸得稀碎,随即内里的炮弹跌落在地,原地将反装甲的热焰弹炸成一蓬烈火。

  甚至连冬刺号的侧舷炮位里面,本来用于近防的榴弹炮也因为射界清晰,被命令用于对米兰的火力覆盖——可是就在那些攻击都砸在米兰身上爆开的同时,从炮位里也有骤然的金属撕裂巨响,以及操作人员不知何故发出的惨叫声。

  “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就将这个诡异的情况和米兰联系起来,乌萨斯原本热血沸腾的军队士兵们就像兜头被糊了一脸暴风雪透心凉——混乱像瘟疫一样在军阵中蔓延,不断有士兵发现,发动攻击后自己莫名其妙地受伤、武器莫名其奇妙地损毁。

  甚至让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应该怎么继续打下去了。

  ——不是,打了一辈子仗,这样的情况还真没人见过。

  “是那个吧……”

  “没错,应该就是那个。”

  罗德岛本舰舱室里,闲人免进的工程部,米兰的小伙伴们也停下了手头的活计,在工坊中看起了米兰的直播——除了包含兔兔在内的那几个罗德岛团伙的头目,可能也就工程部这些家伙跟米兰最熟了;同时作为接受米兰的订单制作各种乱七八糟玩意、也同时收购米兰出手材料的他们,兴许也是对米兰战斗表现最了解的人群。

  “那个?”

  有同样来看解说的干员不明白:“哪个啊?”

  “是【魂金】。”

  一名头顶光环、穿着罗德岛制服的拉特兰男子抽出激光笔点向米兰,在因为承受高频攻击而越发明亮的暗金色装甲镶板上画了个圈,说:“虽然我们还没玩明白,但在卖给我们的时候米兰介绍过:他的魂金是通过将魂质熔进黄金的能量结构,将黄金的物理性能变质的同时,也为其赋予吸收和利用能量的性能。”

  “他称其为【词条】。”

  火神跟了一句,皱着眉毛说道:“【魂金】作为他真切说明是‘具备超现实性能的幻想材料’的典范,理应具有【熟悉】和【复仇】的性能——这种无端将攻击的能量报应给攻击者的效果,应该就是作为防御端时【复仇】的表现了。”

  “哇。”

  干员发出惊愕的声音:“不过我说弃械,你刚是不是说米兰师傅把这玩意卖给咱们了?这么牛逼的东西兄弟们什么时候能用上啊?”

  “……所以不都跟你说了兄弟们还没玩明白吗。”

  弃械跟火神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米兰是真的大方,什么玩意都肯卖,感觉这些出自他手的不可思议的材料,对他而言好像完全不需要考虑稀罕、只要想要随时都能搓出来一样。”

  “明明是对任何工匠而言都堪称至宝的材料。”

  火神也叹了口气:“除了源石技艺导通性方面有些不尽人意,无论是物理性能还是作为武器和防具在攻防两端的表现都无可挑剔,抛开产量再看成本的话也绝对算便宜;性能可能跟D32钢相比还值得斟酌……但值得在D32钢面前斟酌本来就非常恐怖了,再加上它们本身的超现实性能——”

  “行了别说了,问题不在人家的材料上……这不大家伙玩不转吗。”

  另一个块头壮实、有着大牛角的米诺斯干员无奈地摊手:“别说魂金了,米兰给的那些个材料后勤这块甚至都不敢下大宗订单,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除了【可乐铁】【紫水晶青铜】这些他自称入门的材料之外,大家伙连【血缚钢】都才刚摸清脾气,更多好东西下手都不知道该咋下手吗喂!”

  “行了别说了铁锤,再说我心都凉了。”

  另一个干员摆了摆手:“看打架看打架,米兰又掏出新鲜玩意了……不对,等一下,这个是——!?”

  ————————

  如果说原本的【复仇】反制的只是概念伤害,对“输出伤害”本来就有限、自身生命潜力又足够顽强以至于表现为血条够高的泰拉人而言效果有限的话——那现在点出了【现实干涉加注】之后,反击的伤害就也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数据伤害。

  而是在衡量了物理干涉之后,按米兰受到攻击来源的形式确定伤害性质!

  普通的士兵,哪怕只是一支流矢触发了复仇,也会按米兰受击的位置被同样的箭力戳上无形的一箭;在全无了解的情况下跟遭受暗算没什么两样,哪怕是对皮糙肉厚的泰拉人而言,侥幸不死高低也得脱一层皮。

  他们毕竟只是普通的泰拉人,而不是温迪戈那种天生的怪物,或者内卫这种被通体改造过、生理结构都不一定正常的生命。

  面对先前一次齐射,米兰扯出盾牌去挡,有至少一半的原因并不是在保护自己,而是保护这些攻向自己的人——因为和他护甲端完全作为防具的魂金不同,在他盾牌上的魂金部件是【大板】,这玩意完全就是个工具顶端的部件,以至于他盾牌具有攻击力的同时,魂金的词条也是按攻击端算的。

  【复仇】:受到攻击后一段时间,对攻击自己的敌人进行的复仇攻击伤害提高。

  而他在去掉盾牌换成盔甲硬接攻击时,才是他通过概念性反伤恶心人的时候——结果就是直到现在他甚至都还没出手攻击,乌萨斯人花费重金打造、引以为傲的军队就已经因为发起攻击,而陷入了手足无措的混乱之中。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舰桥中男爵的傲慢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为什么是我们的人在受伤我们的人在死?发生了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有人能发出不安的警告。

  “少校阁下!观察到目标反击行为……他拉弓了!”

  “不能让敌人任意行动!”

  少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道:“继续压制他!逼迫他回避躲闪!我们加速前进,逼迫他改变行动!”

  通讯员:……老大你是否清醒?

  都这样了还继续压制?

  他是不知道经受了那样的打击,米兰实际上到底受了多少伤害;但就算是他也看得出来,米兰还能稳稳地悬停在空中,对他们拉开那张大的吓人的弓,本来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那家伙不知道会什么妖法!如果打过去的攻击都会反弹到我们自己身上,那这仗要怎么打?

  ——可是如果不打的话,放任敌人为所欲为就没问题了吗?如果对方准备折腾出更大的动静,咱们就看他折腾然后等死吗?

  通讯员甚至都能想到,这个命令下去之后低下的士兵会分成怎样的两方——虽然在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他就已经将命令传了下去。

  但就在甲板上的士兵一阵混乱、随即还是因为行为惯性服从命令、整体筹备起下一轮进攻的时候——米兰远远地弯弓搭箭,白色尾羽的箭矢流星般射来。

  蛐蛐一箭——这样的想法已经不会再在指挥官的脑袋里出现,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一箭穿空,直取陆行舰顶端……

  ——咚!

  他们仿佛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那箭矢看似纤细却如同铁锤,硬是在钢铁的舰体上发出沉重结实的声音。

  但预想中不明的恐怖事件却并没有发生——好像这一箭看似来势汹汹,其实也就是普通的一箭罢了。

  “……我就说!”

  男爵整了整衣领,勉强扯了扯嘴角:“不过是一介贫民,有点小聪明而已,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别的招式!”

  “少校阁下,我们情报收集的差不多了,我建议通知后方,将冬刺号暂时先返航,让专业的来对付他。”

  “什么!”

  少校愣了一下,满脸不可思议:“你的意思是,你们运作许久,调我的冬刺号过来,就是为了来丢人现眼的吗!”

  ——那这个人这么牛逼,我觉得我的保镖保不住我啊!

  已有退意的男爵确实是这么想的却不能这么说,他眼珠子一转想了个办法,开口避重就轻地说:“话不是这样的少校阁下,这是因为……”

  他找的借口还没说完,话语就这么戛然而止,连带着他装模作样的表情再一次凝固,变得和眼神一般惊悚。

  而舰桥里的其他人一时也都沉默了下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因为他们就这么忽然看到,本来只能在显示器里标记的远方之敌忽然毫无预兆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横跨数百米间隔、毫无预兆毫无痕迹毫无过程,就这么忽然出现在他们眼前舰桥观察窗之外的——近在咫尺的米兰,给他们隔着玻璃竖起了一根中指。

  ——Surprise吗惹法克!

  ——末影珍珠!小子!

4-35·铁傀儡

  现实不比游戏里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游戏里想要搓出“末影传送”词条的弓箭,只靠末影珍珠甚至末影粘液都确实做不到,而只用投掷末影珍珠来实现位移的话,距离方面又着实有那么些不尽人意。

  但现实不同——我直接搓常规箭矢,在箭杆上栓根绳套上末影珍珠不就得了?

  飞雷神箭!小子!

  “那个是……”

  “定位……不,应该是跟随媒介的空间移动。”

  ——他还有这种绝活呢?

  还在看直播的观众们意识上在这里分成了两类,一种看热闹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到被动挨打的米兰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瞬间拉近了距离出现在了舰船之上;他的身影在舰桥上方显现,受重力捕获迅速下坠,只在舰桥的舷窗前晃过极短的时间。

  他们甚至都没看到米兰给舰船内人员做出的动作。

  但另一类看门道的心情就变得比较复杂了:罗德岛这边尚且还好,顶多只是觉得“这深藏不露的”“说是宝藏男孩,你这是不是也太宝藏了?”

  而龙门一边……同样也在看转播的魏彦吾,顷刻间就感觉到了尾巴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