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但是现在，这平台上一眼看去黑压压的——不只是送他离开的整合运动核心成员，罗德岛的一众熟人也都赶了过来。
“来得还挺齐活。”
米兰不由得愣了一下：不只是整合运动的成员，罗德岛来人也都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样子，俨然一副随时可以做出行动、却又连同博士这个非战斗人员和阿米娅这个首领都一起带了过来。
首先排除是来蹲自己的可能性。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
米兰心里不由得一松，表情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在凭空落下脚踏实地的瞬间收拢全身的盔甲，顷刻间从那个重甲的战士变回他们熟悉的工匠角色，轻笑道：“什么情况啊，都凑在这看热闹？”
“不是都看了现场直播吗。”
平台上一片寂静。
他的语气太过于平常，反倒是让这些已经算不上陌生的人都滋生出了古怪的心情：他们是做好了“一旦态势不利就去掩护米兰撤离”的准备，甚至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事实本身就意味着某种表态。
整合运动尚且无所谓，但罗德岛……一旦罗德岛真的露脸，这可就是实打实地从乌萨斯手里抢东西了。
但这个准备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毕竟就像他们没人能想象米兰在正面冲突中落败一样，也没人想过真有人会以单兵之力歼灭整支正规军、击溃的同时还俘获一艘高速舰，硬生生从乌萨斯嘴里撬掉一颗牙来。
人类是无法想象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事物的。
所以这两件事撞到一起的结果，就是他们想象都想不来会是什么结果。
“罗德岛的朋友们也是担心。”
换回一身军装的塔露拉连忙说道：“你还在战斗的时候大家就都过来了，正商议着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就看到你已经搞定了全部。”
“而且，你看啊，毕竟是赢过了乌萨斯人嘛。”
她努力地做出一贯爽朗的笑容：“大家都挺激动的，还有人提议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大捷嘛，你懂的。”
米兰觉得这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副怪怪的样子。
但他是肯定不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里是什么样的——从冬刺号飞回来的过程中米兰一直在思考，血与火、疯狂与绝望。
硬要说他一点没有受影响那是扯淡。
只是自我认知依然在【玩家】的边缘上徘徊，那些扭曲破碎的肢体都好像变成了苍白的经验值计数，让米兰依然难以将一切拖进自己认知的【现实】范畴。
荒原的风吹过残垣呜咽，他不知道这是否算是自己的傲慢——唯有从天而降的转瞬之间，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是仿佛有什么难以言喻的氛围萦绕在他的周身，疏远而又抽离。
就像明明什么都没有在看着，却又俯瞰着整片大地。
“没什么好庆祝的。”
米兰摇了摇头。
“赢过他们理所当然，我从一开始就说了，不过是一场等他们摸过来，然后一巴掌拍死的事而已。”
“但是……不管怎么粉饰，或者找出多少正当的理由——这都是杀人，杀了很多人。”
“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他兴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转折的时候他略微叹了口气，声音里掺入了一丝极淡的情绪，却像是在清水中滴入的墨水，迅速晕染开一种清透但沉重的底色。
阿米娅张了张嘴。
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可以摸清米兰的心情何意，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肉眼可见的，有的整合运动成员的兴奋之色黯淡了下去。
“庆祝屠戮，确实非为应有之举。”
倒是在这个时候，博卓卡斯替忽然开口，独特的顿挫声音带着赞许说道：“即使斗争属于必然，冠上名头，还是令人厌烦。”
“但是，整合运动，需要旗帜。”
似乎是因为摆脱了超大量源石的负担，现在的博卓卡斯替明显要比先前暮气沉沉的时候更加主动；米兰闻声抬起头，而他话锋一转说到：“我们刚从错误和混乱中重生，整合运动需要胜利，同胞们需要知道，乌萨斯并非不可战胜。”
“对所有还在恐惧的人而言，胜利是希望与鼓舞，意义甚至超过了战斗本身。”
米兰眨了眨眼睛，正要开口说话，却看到爱国者竖起手掌，继续说道：“况且，也再没有事务追逐你了，不是吗。”
“……”
米兰沉默了一阵，看了看爱国者那看不出表情的头骨，又看了看其他整合运动的成员，还有跑来客串所以一声不吭的罗德岛等人。
“……行吧，老爷子你说了算。”
他叹了口气，或者说松了口气：“那就这样吧，你们安排就好……别太闹腾就行。”
——————————
傍晚时分，切尔诺伯格的庆祝活动开始了。
……说是庆祝，其实更多的像是幸存者们聚在一起的篝火晚会，就像是在毛熊文学里总能见到的：即使是再苦难的日子里，即使是在种植着白桦树的村子里，也会有丰收时围着篝火拉手风琴的欢乐时光那样。
这些人大部分是整合运动真正的基本盘——在乌萨斯的暴政下失去家园、亲人、或者健康的人；众所周知矿石病的感染方式五花八门，但它在吃人的时候从不挑食。
无论是矿工、农夫、小贩、或者士兵与官吏或者别的什么。
罗德岛的小队作为客人待在稍远一些的地方。ACE、Scout、临光等干员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与周围放松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但也无人对此表示异议——毕竟就在几小时前，这里还是战场的前沿。阿米娅坐在博士身边，小兔子不时将目光投向广场边缘那个独自坐着的身影。
米兰选了个远离最热闹火堆的位置，背靠着一截倒塌的墙体残骸坐下。他手里拿着块从工坊带出来的金属锭，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表面。篝火的光芒只能勉强触及他的衣角，大半个人都藏在阴影里。
他其实没太关注庆祝活动本身。天知道那群人都脑补了些什么——或许觉得他有什么沉重的心理负担，杀了那么多人需要时间消化；又或者担心他在谋划如何应对乌萨斯更激烈的报复，因而心事重重。
但米兰想的其实是另一回事。
他的意识沉入那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界面，两个刚刚获得的自由权限被量化成【点】，正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该怎么用？
这是个问题……这真的是个问题吗？
现实权限方面他仔细看了又看：还是那句老话——米兰缺数值和强度吗？
他不缺战斗力，先前的攻击力补正给他连表现力这块都补偿了进去，更是让他在正面对抗的方面再无后顾之忧。
至少在一般意义的物理对抗层面，他已经没什么后顾之忧。
但是，如果真想“做点什么”——不只是战斗，而是更根本地改变些什么的话……
其中一个点数，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那个在他的备选列表里躺了很久的选项。
——已解锁：【植物盆栽矿石种植】
这是一个能通过金属锭块种植产出对应原料的模组，只要将对应金属作为种子和土壤种进特殊的花盆里，就可以像种庄稼一样持续收获对应的原料。
虽然"基本"只能种植MC原版的矿物，但对米兰来说，原版矿物加上匠魂熔铸炉的副产物机制，已经足够实现“左脚踩右脚”的资源永动了。
这里“基本”要划重点一会要考——因为之所以勾上引号，就是因为它其实是自带着亿点点自发联动特性的。
冷知识：MC本体没有银矿，匠魂也是。
更冷的知识：【植物盆栽矿石种植】可以种冰火的银，还能种匠魂的钴，并且两者都能持续获得对应的粗矿——这就非常有趣了。
——有了这个，就意味着刷铁轨机可以全面下岗了，因为铁和黄金都可以通过这个组件来完成无限。
心念思量着的米兰在阴影中眯起眼睛。
——【粗金】的熔铸副产物是【钴】，【粗钴】的副产物是【钻石】，通过这种方式可以直接获得熔融钻石；并且这样一来哪怕下界有限，【下界石英】就也达成了无限，【下界合金残骸】便也指日可待。
——再加上获取的不是金属造物而是【粗矿】，考虑到之前就提到过的MC经验获取机制，就算是必须在现实、就算是我，这次也……
不会做刷石机的米兰还正在盘算，在心里规划着未来的筹备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米兰先生。”
阿米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身旁蹲下，小兔子的耳朵微微垂着，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米兰有些出神的脸。
“您一个人在这里……是在想白天的事吗？”
“没什么，在考虑一些技术问题。”
回过神的米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不过罗德岛今天也辛苦了……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本来没必要卷进来的。”
“我们是朋友，米兰先生。”
阿米娅认真地说：“有人曾经教导过我，朋友之间互相担心是很正常的。”
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
“而且……如果您需要找人聊聊的话，罗德岛的大家其实都很擅长倾听；凯尔希医生说过，干员们执行任务后如果有压力，及时疏导是很重要的，这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多少有点问题？
沉默几秒的米兰哑然，看着兔兔清澈的双眼，无奈地笑笑。
“我要是直说我对杀人这事没什么特别的压力，会不会显得我反而像是哪方面有问题？”
阿米娅：“……”
不是，米兰先生您这话我没法接——如果您这个标准都算有问题了，那罗德岛岂不是问题儿童收容中心？
什么你说罗德岛本来就是问题儿童收容中心？
行吧，那没事了。
“我只是觉得，这事挺没意思了。”
米兰叹了口气。
“而且相比起这个，我其实更担心另一件事——我担心自己会慢慢习惯暴力，而不是把它当成解决问题的手段。”
——如果我要是失控了，那这片大地你可能找不出能钳制我的方法。
想了想自己原本的计划，以及那个正在设计中的、基于【矿石种植】而规划的奇观——米兰很识相的没把这话说出来。
他已经在逐渐变得“不可钳制”了，下一步，就是把这种“不可钳制”拿出来糊在别人脸上。
“……您知道吗，米兰先生。”
阿米娅静静地听着，直到米兰说完才开口道：“在罗德岛，有很多干员也经历过类似的困惑。战斗、受伤、失去同伴……这些都会改变一个人。”
“但凯尔希医生说过一句话。”
她说：“只要你还为使用暴力而感到不安，你就还没有被暴力吞噬——凯尔希医生是这样说的。”
“凯尔希偶尔也是能冒出两句人类能听懂的话的啊。”
米兰吐了句槽。
于是就换成了阿米娅露出苦笑。
“不过您还在担心这件事，就说明您不会成为这样的人吧，毕竟真正沉溺其中的人是不会有这种担忧的，不是吗。”
米兰愣了一下。
许久他才看着阿米娅认真的小脸，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我就先回去啦。”
阿米娅露出温柔的微笑：“博士好像又在偷偷把不喜欢的营养液倒进花盆里了，我得去盯着点。”
——好像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这么想着的米兰扯了扯嘴角，而这么说着的阿米娅起身离开，脚步轻快地融入了篝火的光晕。
她的脚步轻快。
很快就溜到了广场另一侧——在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废墟里，塔露拉、爱国者、霜星，还有罗德岛这边的几名精英干员和博士都在这里。
“嘘……先停一下快看快看。”
“阿米娅回来了！”
【简单发个单章】
确实，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尤其是耳机里随到tongtong的时候。
简单说一下怎么回事吧——
之前跑了一趟深圳大家都知道，那是因为牢沈一个表亲（娘舅的妻子的妹妹家）出了点事故
牢沈最开始傻了吧唧啥都不知道，只是刚好得空，家里长辈一个人飞去深圳其他人不放心，牢沈就被抓了壮丁
然后去了才知道，是人家家闺女参加工作后在单位感情方面出问题，玉玉了闭门不见人，叫牢沈去暗示接盘的
哦顺带一提，人是真的玉玉，不是装的，玉到精神失常绝食电解质紊乱还特么产生幻觉那种
受限于字数不说细节了，反正人家里俨然一副“给这个机会是看得起牢沈”“要不情况特殊牢沈压根不配”的架势
……倒不是不能理解，人孩子确实优秀，这个我认；人优秀到什么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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