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行!让他自己看着办!”
副参谋长把渡口那页翻过去,拿出第二份。
“军需官的报告。”
“念。”
“现在各连炊事班每天能保证两顿热饭,伤员还有额外的肉汤……但近卫军那边抱怨说肉比野战军少,但这是之前编配标准不同导致的,已经跟他们的军需官解释了,目前暂时统一供应。”
莫罗佐夫又笑了一声。
野战军和近卫军互相看不顺眼是传统,但在吃同一锅饭的时候,什么传统都会变。
“军需官还提了个建议,说在叶卡捷琳诺斯拉夫城郊建一个固定的野战面包房,建好之后每天能多烤两千个面包。”
“批!地点选在离兵站近的地方,注意防火!”
副参谋长记下。
“最后一件事,军需官说现在每天来领粮的农奴越来越多,光是登记在册的就已经超过三千人,他问要不要设一个配给上限?”
莫罗佐夫想了想。
“……暂时不限配给,但是要让他们干活才能领粮!修路、挖壕、搬运弹药,或者帮忙照料伤兵,都可以!把这条写进规则里,不白拿粮食,但干活就有饭吃!”
副参谋长点头,收起军需报告。
“今天上午来了一个,是从北边叛军控制区跑过来的,他说他是走了三天山路才摸到我们的哨站!”
“哦,他带来了什么?”
莫罗佐夫听到居然有农奴主动跑过来,眼睛顿时一亮。
“他说北边不少村镇上的农奴都知道我们了!消息是怎么带过去的他也说不清楚,可能是从边境绕过来的商贩传的,也可能是别的渠道!但确定的是,农奴们都在等我们!”
“很好!”
莫罗佐夫笑得很灿烂。
消息自己会走路,还不需要派人送。
只要农奴知道了有人站在他们这边,他们就会自己找过来!
“告诉他,我们现在还需要一点时间!但一定会去!让他先配合我们的军需官,把他们地方的情报都画出来!”
副参谋长记下。
“最后是阿尔乔姆公爵那边的通信。”
“联络上了?”
“今天早上六点收到的电讯,用的是蓬托斯海舰队海岸电报线,密码没有问题,阿尔乔姆公爵本人回复,说他的先遣船队昨天晚上已经靠岸塞瓦斯托波尔!今天一整天都在卸船,主力船队大概在今天傍晚前后全部进港!”
“他预计什么时候能向北推进?”
“阿尔乔姆说部队需要重新集结,最快也要八月三十一日才能向克里米亚北部移动,他带了一万两千人到一万五千人,还有轻骑兵和山地步兵,船上有部分装备……”
闻言,莫罗佐夫心里估算了一下。
如果阿尔乔姆八月三十一日从塞瓦斯托波尔出发,全速行军的话,大概九月五日前后能到达克里米亚北部与切尔诺维亚交界的彼列科普地峡。
再往北推进,差不多九月十日左右能和他会合。
“回电给阿尔乔姆公爵,我们会等!”
副参谋长记下之后没有立刻走。
“长官,有个问题,伊格纳季耶夫这几天一定会派侦察兵往南摸。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但不确定我们的具体兵力,我看他后面会试探一下……”
“他当然会试探,他可是伊格纳季耶夫!”
莫罗佐夫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基辅!
“他现在一定在拼命搞清楚我们到底有多少人,克里米亚方向到底有没有援军……”
莫罗佐夫用手指在克里米亚以北那片空白区域画了个圈。
“那我们还需要做别的准备吗?”
“不用!让他侦察!他不知道克里米亚到底会有多少人,所以他不敢把所有力量调过来对付我们!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
八月二十九日,上午。
林塞大区,布拉格。
公馆的早餐已经撤下去了,李维手里摊开今早刚到的报纸。
《帝国日报》的国际版用了整整两个版面来报道合众国的消息。
《合众国国会听证会首日:钢铁托拉斯高管被传唤,雇佣合同细节曝光》
“……平克顿侦探社负责人拒绝回答关键质询,委员会主席霍姆斯警告将启动藐视国会程序!”
李维挑了挑眉。
摩根这帮人动作挺快!
他把报纸翻到内页,开始读正文。
报道的开头先交代了听证会的基本情况。
时间是八月二十八日,也就是昨天。
地点在华盛顿国会山,联邦工业关系特别委员会主持,委员会主席是司法部副部长霍姆斯。
旁听席坐满了记者和各州代表,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第一个被传唤的是平克顿全国侦探社芝加哥办事处的负责人。
“科尔曼先生,你能否向委员会说明,平克顿侦探社与芝加哥联合机械厂之间签订的雇佣合同,具体涉及多少名武装人员?”
霍姆斯第一个问题就很直接。
科尔曼回答说他需要查阅公司档案才能给出准确数字。
霍姆斯当场出示了一份文件,正是从平克顿芝加哥办事处查获的雇佣合同副本。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三百二十名武装探员,配备军用级步枪,弹药由雇主方提供。
当时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李维看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三百二十人,配军用步枪,这已经不是侦探社了,放在奥斯特帝国,必须是重拳出击的对象!
科尔曼当时的脸色很难看,开始辩解说这些只是常规安保服务,负责保护工厂财产不受破坏。
霍姆斯又问他是否知道这些安保人员在八月十六日进入了芝加哥南区,向集会区域开火。
科尔曼说他没有直接下达过开火命令,是要等现场情况自行判断。
“那你的意思是,平克顿侦探社授权每一个探员自行决定是否使用致命武力?”
科尔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霍姆斯盯了他整整十秒钟,然后从文件堆里抽出了第二份材料。
是一份平克顿侦探社发给芝加哥市政厅的内部备忘录,日期是八月十五日,也就是冲突爆发前一天。
备忘录里写着,【根据联合机械厂厂方的要求,请派遣不少于两百名武装探员至南区第十一街,确保厂区周边不存在任何未经授权的集会活动。厂方已授权对此类活动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一切必要措施……
这几个字在听证会上被念出来的时候,旁听席上安静了很长一会儿。
霍姆斯问科尔曼:“备忘录里提到的‘一切必要措施’,是否包括使用致命武力?”
科尔曼还是说需要查档案。
霍姆斯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他换了个方向,问科尔曼是否认识芝加哥联合机械厂的现任工厂主,也就是第二个将被传唤的证人,埃德温·哈斯廷斯。
科尔曼说他见过几次,都是在公务场合。
霍姆斯接着问,平克顿侦探社与哈斯廷斯先生的工厂之间,除了雇佣合同之外,是否还存在其他形式的财务往来。
科尔曼的表情明显紧张起来,目光往旁听席的某个方向瞟了一下。
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在报道里专门写了一句:“证人似乎试图在旁听席上寻找什么人。”
后来,科尔曼的回答是:“我不清楚。”
霍姆斯把手里那叠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举起来给科尔曼看。
一份芝加哥中央银行出具的转账记录,显示平克顿侦探社芝加哥办事处的账户在八月十二日收到了一笔两万八千金元的汇款。
汇款方不是联合机械厂,而是一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正是埃德温·哈斯廷斯的妻弟。
整个听证厅都听明白了。
工厂主通过亲属的公司转钱给平克顿,雇佣兵在收到钱的第二天进入工厂,第三天就爆发了流血冲突。
而表面上,联合机械厂签的只是普通的安保服务合同。
钱走的是绕了弯的账,人是走了私下的路。
霍姆斯问科尔曼这笔钱是否与芝加哥南区的部署有关,科尔曼还是说不清楚。
霍姆斯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宣布,由于证人在关键问题上反复推诿,委员会将在听证会结束后就是否启动藐视国会程序进行内部讨论。
然后,他传唤了第二个证人,埃德温·哈斯廷斯,联合机械厂的工厂主。
“我抗议这场听证会的合法性!!联邦工业关系特别委员会的权限范围从未经过州议会确认,你们没有权力强制传唤一位合法经营的企业主!!!”
他入座后的第一句话不是道歉,而是直接开始抗议了。
霍姆斯面不改色地出示了总统签署的行政令,以及司法部出具的法律意见书。
两份文件都写着,该委员会有权传唤与芝加哥冲突事件相关的任何人员。
哈斯廷斯沉默了一会儿,接受了这个答复。
接下来的质询更加尖锐。
霍姆斯直接问他,联合机械厂是否长期雇佣平克顿侦探社对本厂工会成员进行监视和恐吓。
哈斯廷斯说那只是常规的企业安全调查。
霍姆斯拿出了一份调查报告。
从平克顿芝加哥办事处搜出来的,上面详细罗列了联合机械厂工会核心成员的名单。
包括他们的住址、家庭情况、每天的行动轨迹。
每份个人档案末尾都标注着,【此人对厂方态度敌对,建议长期监控。】!
霍姆斯问哈斯廷斯是否见过这些档案。
哈斯廷斯自然是说没见过,甩锅这些都是侦探社自行调查的。
霍姆斯没有拆穿他,只是继续往下问问哈斯廷斯是否承认工厂在过去三年内多次拒绝工伤赔偿。
哈斯廷斯说他只是在执行企业规章。
霍姆斯又拿出一份芝加哥劳工统计局提交的记录,上面显示联合机械厂在过去的十八个月里,因为工伤事故死亡的工人有七人,重伤四十三人。
而工厂仅向其中三名死者家属支付了抚恤金,其余的人一分钱都没拿到。
哈斯廷斯还想辩解,原因是这些事故绝大部分都是因为死者操作不当导致的,工厂没有责任!
霍姆斯从档案夹里翻出了其中一起事故的调查记录。
一个装配工,三十五岁,有三个孩子。
去年十一月,他在操作冲压机的时候右手被卷入机器,整个小臂当场被压碎,失血过多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调查记录里有一段厂方安全员的证词,说那台冲压机的防护罩早在三个月前就坏了,工人多次报修,但厂方以生产任务紧张为由一直没有更换。
哈斯廷斯沉默了。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被警卫制止了。
听证会结束后的当天晚上,联合通讯社就把全程记录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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