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山小李
合众国几乎所有主要报纸都转载了听证会的核心内容。
中西部几家之前持中立立场的报纸,社论的基调全部变了。
先是印第安纳波利斯的《新闻报》用了一个很刺眼的标题,《一桩被资本预谋的谋杀!》
然后底特律的《自由报》社论里直接说,如果国会不通过立法限制托拉斯的权力,那芝加哥的流血不会是最后一次。
最后就连一向偏向保守派的《新乡论坛报》都在评论版发了篇措辞强硬的署名文章,说私人军队的存在已经构成对宪法秩序的实质性威胁,联邦政府必须出手干预!
唯一还在硬撑着替托拉斯说话的,只有几家东海岸的财经类报纸,它们声称总统设立委员会的行为本身就超越了宪法授权,是从立法机关手中抢夺权力。
但即便是这些报纸再怎么嘴硬,也没敢替雇佣兵开枪的事辩护。
尤其是现在还有个小道消息,摩根他们手里还有张能让他们满头冷汗的牌。
具外交部传回来的消息称,国民警卫队进入芝加哥后,可是又爆发了流血冲突。
不过即便这件事还没有彻底曝光,但也能看出风向已经完全变了。
而报纸上描述的摩根,在听证会进行期间一直待在白房子,没有公开露面,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普雷斯顿确实是有一套啊!”
先让调查报告定调,再让霍姆斯去一点一点往外挤细节。
平克顿的雇佣合同、绕弯的转账记录、工会成员的监控档案、被刻意隐瞒的工伤事故。
这些东西不是一次全抛出来的,而是一件一件往外掏。
每掏一件,托拉斯身上的绳子就多捆一道!
摩根知道如果他把反垄断法案直接拍在国会的桌上,保守派议员一定会联合起来把它撕碎。
但如果他先让舆论把托拉斯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呢?
那么,议员们就算想替托拉斯说话,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选区的选民!
道理很简单,李维自己就是这么干的!
先让人们愤怒,再给人们一个发泄愤怒的出口……
而摩根的那个出口,大概就是摩根准备好的反垄断法案。
李维心里盘算了一下接下来的走势。
合众国那边的局势已经明朗了。
托拉斯在舆论上彻底陷入了被动,这个结果对摩根非常有利。
反对党休斯虽然在政坛上趁机捞了不少分,但他始终不敢碰托拉斯这个整体概念,只敢追着平克顿一家公司咬,这就注定了他只能当配角。
舞台中央还是摩根的!
等这两轮传唤的舆论热度到达顶点,摩根大概就会开始准备方案。
剩下的就只是什么时候动手的问题了。
但更关键的是,一旦摩根的改革开了个好头,说不定以后合众国将变成一个权力高度集中,能够用行政力量直接调控工业的国家。
那就不再是一个松散的商业联盟了,而是一个更可怕的对手!
普雷斯顿是个有想法的家伙,而摩根总统,显然现在已经不是个纯粹的资本家了。
或许从坐上总统的位置开始,这位总统先生就已经开始朝着权力的怪物一直进化着。
“真牛啊……这些人……”
李维没有往下多想。
秘书官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公馆门外。
两辆黑色公务车停在门外,随行人员已经把李维的行李装上了车。
李维走出公馆大门,秘书官迎了上来,手里拿着行程表。
“殿下,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李维点了点头:“说吧。”
秘书官翻开行程表,开始汇报。
“八月二十九日,也就是今天,上午乘车前往比尔森。那里的机械制造协会提交了劳工法案的三班倒过渡申请,负责人希望能当面和您谈一谈执行细节。”
“八月三十日,前往利贝雷茨……总督署那边已经派了人去检查教育保障金的缴纳情况,您过去主要是给一个态度。”
“八月三十一日,下午两点回到布拉格,三点会见林塞大区西里西亚省的代表团。他们在最低工资挂钩公式上提了一些修改意见,枢密院要求您在现场把关。”
“九月一日,上午视察布拉格铁路货运站,卡达尔上校陪同。下午自由安排。”
“九月二日,上午前往俄斯特拉发。那边有几家大型钢铁厂,是高炉过渡期的重点执行对象,罗塞尔总督会提前过去,在那边等您。”
李维点点头。
比尔森的机械制造还算省心,利贝雷茨那群纺织资本家还是需要继续敲打敲打的,西里西亚省那边的工资挂钩公式修改也算在预料之中。
俄斯特拉发的钢铁厂是他这次来林塞的重点,劳工法案的重工业条款能不能落地,这几家大型钢厂是风向标。
秘书官翻到最后一页。
“俄斯特拉发的行程结束后,按计划您就可以返回金平原大区了。”
“具体几号回去?”
“九月四日。”
第573章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九月四日,夜。
双王城火车站。
专列停稳之后,李维就下了车。
车站外头已经停好公务车,司机认得他,他摆了摆手没让司机下来,自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金穗宫。”
街上的电灯比走之前又多了一排,有几家店铺的招牌也换了新的。
可露丽大概又批了一批市政改造的款子。
金穗宫的大门敞着,门口的卫兵看见他的车,啪地立正敬礼。
李维回了礼,径直往里走。
他没让人通报,只是在走廊上碰到一个值夜的女官,问了句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在哪儿。
“在二楼的休闲室,殿下。”
李维上了楼,走到休闲室门口,手刚抬起来准备敲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
“啊啊啊啊~~!!!悔棋!这步不算!!!”
是希尔薇娅。
李维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敲下去。
“希尔薇娅,你一局要悔棋多少次?”
这是可露丽的声音,带着他已听惯了的无奈,不急不躁的,跟在哄一个耍赖的小孩似的。
“无限!!!”
希尔薇娅的回答理直气壮,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哈哈~~!
李维听到这,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门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门被从里面拉开了。
希尔薇娅站在门口,银色的长发就那么随意地散在肩上。
她的眼睛瞪得挺大,有那么一瞬间李维觉得她是要扑上来的。
但她没有,只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二话不说就往屋里拽。
“快进来快进来!你回来得正好!”
李维被她拽进了屋。
可露丽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副国际象棋。
看到他进来,可露丽的眼睛亮了一下,朝他笑了笑。
“怎么了这是?”
李维被希尔薇娅按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可露丽。
“悔一步!就一步!求求了~~!!!???”
“行吧……”
希尔薇娅绕到棋盘对面重新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眼神专注地盯着棋盘。
李维低头看了看棋局。
棋盘上的局面怎么说呢?
希尔薇娅的白棋少了一个车,象也丢了一个,但是她的后还在,而且位置压得挺靠前,正对着可露丽黑棋的王翼。
可露丽那边的黑棋少了一个马,兵线被希尔薇娅冲出了两个缺口,但她的双车都在,一左一右守着中线。
总的来说……
半斤八两!
或者说,可露丽明显在控制节奏,没有把优势扩大得太明显。
李维了解可露丽的棋路,从来都是先让人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等对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掉进了坑里。
眼下这盘棋,白棋看着攻势很猛,但黑棋的防守并没有被真正撕开,可露丽是在让着玩。
“你悔哪一步?”李维问。
希尔薇娅指着棋盘中线的一个位置:“刚才我把马跳到这里,然后可露丽用兵把它吃了……”
她说着,把那个被吃掉的白色马从棋盘边上拿回来,放回原来的位置。
“我不跳这里了!!”
李维看了看那个位置。
说实话,那步马跳得并不好,马跳过去之后孤立无援,被旁边的黑兵吃掉是必然的,但他没说这个,而是问:“那你打算跳哪里?”
希尔薇娅的手在棋盘上犹犹豫豫地晃了两圈,最后悬在另一个格子上方,然后……
她抬起眼皮看了李维一眼。
之前根本没在思考棋路,现在搁这儿等提示呢!
李维忍住没笑出声,然后把目光往棋盘右侧挪了挪,那个方向有一片黑棋的防线比较薄弱的区域,如果白马跳到那里,既能威胁黑棋的中路,又不至于立刻被吃掉。
希尔薇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亮,啪地把马落在那个格子上。
“就这里!”
可露丽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就不紧不慢地移动了自己的车,往左移了两格,堵住了白马继续往前的路线。
这步棋走得很稳,可露丽没有立刻反击,只是把防线补了一下,而且还是在给希尔薇娅留空间。
希尔薇娅皱着眉头,又开始思考了。
她的目光在棋盘上来回扫,最后落在一个黑兵上。
“吃掉这个!”
她拿起自己的白兵,往前斜推一格,把可露丽的一个黑兵捡了起来。
可露丽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象从角落里推出来,斜着走了三格,正好卡在希尔薇娅的白后和白王之间的空隙里。
这步棋走得很有意思,表面上只是在调整象的位置,但实际上已经开始给白棋的中路施加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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