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394章

作者:乐山小李

  这倒也没什么,反正她本来就是想跟老公爵斗斗法来着。

  但问题是,现在这个局根本不是她攒的!

  奥斯特跑到伊比利亚的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阿尔比恩也一样,那个利物浦人要是站在艾略特面前,艾略特多半能被他气个半死!

  自己国家的人跑到伊比利亚去帮佃农分地,这算怎么回事?

  撒丁就更不用说了,她连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这锅太大了,我真的背不下……”

  贝拉没好气地对着空气抱怨了一句。

  但她心里清楚,就算嘴上说背不下,这锅最后还是得她背。

  因为不管多国人员的动机是什么,伊比利亚南部的事态正在朝着某一个方向加速。

  而她派去的顾问团,特别是勒穆瓦纳,在别人眼里肯定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了一定的角色。

  艾略特也不会管过程,他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法兰克人确实在南部,而且南部正在组织起来。

  这就够了。

  贝拉重新坐回梳妆台前,把那份报告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速度太快了,快得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她确实想让伊比利亚发生变化,一个内部分裂、财政困窘的伊比利亚对法兰克来说是机会,但一个突然爆发的多国志愿运动又是另一回事了。

  前者可以慢慢拉拢,后者却很容易失控!

  “都在干嘛呢……”

  她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问勒穆瓦纳,还是在问那些自发跑去伊比利亚的人。

  一个伊比利亚,现在是要塞进去多少人?

  官方的,非官方,好几股力量都在那里搅。

  现在这架势,看起来有当初卢泰西亚危机的苗头,而且给贝拉的感觉,会比那会儿闹得更厉害。

  “这明明是个好时机呀?”

  然而偏偏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可不管怎么说,棋已经走出去了。

  她派的人已经到了伊比利亚,南部的事态正在发酵,各国的视线也慢慢汇集到了这片土地上。

  现在不是撤回顾问团的时候,而且撤回也来不及了。

  南部那些人不管她有没有派他们去,他们也已经在那里扎下了根,正在把散落的星火连成一片。

  她不可能把他们一个个叫回来,也做不到……

  既然如此,她只能继续往前走。

  照会的事可以再拖一拖,顾问团先继续干自己的事,该修铁路修铁路,该挖灌溉渠挖灌溉渠。

  至于艾略特……

  他要误会就让他误会去好了,反正她确实想过要跟他斗法,现在不过是被迫提前迎战,没什么好怕的。

  贝拉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站起来去关窗户。

  外面起风了,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秋天的味道。

  她关好窗户,拉上帘子,随手把那份报告丢进书桌抽屉,和之前那几份关于南部佃农的简报摞在一起。

  “随他去吧。”

  贝拉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熄灯。

第581章 有些事,果然是一定会有人去做的

  九月二十六日,加泰罗尼亚,巴塞罗那。

  纺织业协会总部大门外聚集着成百上千的人,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穿着帆布工装的纺织工人,围着皮围裙的皮革匠,抱着账本的商会伙计,还有几个穿着体面戴着高顶礼帽的工厂主站在台阶最上面。

  所有人都仰着头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二楼会议厅里,纺织业协会会长卡萨尔斯语气激昂:

  “一周多前我们把最后通牒送到了马德里!今天是九月二十六日,已经不是质疑我们商业税和关税的时候了,一周多过去,中央政府一个字都没有正式回复!什么都没有!”

  与此同时,协会秘书长普拉茨,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开始逐条念出过去时间里他们所做的努力。

  协会先后向马德里发出四封加急电报、两封正式信函,请求就关税减免和基础设施投资两项核心要求进行磋商。

  第一封电报石沉大海。第二封电报收到首相府秘书的简短回复,说正在研究,稍后答复。

  两封信函被首相府和财政部分别签收,但至今没有下文。

  普拉茨前天还亲自到财政部副部长办公室,但见到的人却是副部长秘书,对方回应副部长出差了,归期未定。

  “这就是中央政府的稍后答复!我们只等来一个出差归期未定!”

  卡萨尔斯的目光一一扫过。

  左边坐着加泰罗尼亚地方议会的十几名议员,中间是巴塞罗那商会的几位正副会长,右边坐着纺织协会、酿酒协会和皮革工会的代表。

  还有几个空位子属于巴斯克地区的代表,巴斯克人来得最少,只有两个人,但他们能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态度。

  “在座的都是加泰罗尼亚各行各业的代表,我们已经给马德里留了足够的时间和耐心,请求他们减免棉花进口关税,改善港口设施,以及把从加泰罗尼亚收走的税收,至少拿一部分回来用于本地的铁路和水利……

  “这些请求有哪一条是过分?

  “我们不是要求特殊对待,只是要求把我们从这块土地上收走的钱,留一小部分在这里。

  “可是马德里说什么?

  “让我们等!”

  坐在左侧第三位的议员费雷尔推开椅子站起来,他是加泰罗尼亚地方议会里最年轻的一个。

  “马德里的人不把我们当回事,伊比利亚不产棉花,我们的纺织业靠进口原料活着,中央政府往进口棉花上加的关税比本土还高,征走的钱拿去修马德里到南部省城的铁路,却不往巴塞罗那多铺一公里铁轨…从巴塞罗那运一车布匹到瓦伦西亚的成本比从阿尔比恩进口还高,这不是要困死我们吗?!”

  纺纱厂主巴列斯紧跟着接上,说全加泰罗尼亚为伊比利亚贡献将近三分之一的工业产值。

  如果连他们这样贡献最大的地区都被当成提款机,那加泰罗尼亚人还有什么指望?

  他的纺织厂今年已经裁掉了两成工人,原因不是没有订单,而是利润全被关税和各种附加税吃干净了,再这样下去,明年还得裁!

  酿酒业协会的人也表示巴塞罗那的葡萄种植户也在吃亏,法兰克人从他们这里买散装葡萄酒运回去贴标,转手卖到阿尔比恩的价格翻三倍。

  他们想自己建灌装厂、自己出口,马德里不批许可证,说灌装专营权归本土的几个酒庄,那几个酒庄的老板全是宫廷册封的贵族,跟女王沾亲带故。

  “……自己种出来的葡萄不能自己装瓶卖,这是哪门子生意?!”

  皮革工会主席的工厂已经关了一半车间,他收到过马德里的回函让他们再坚持一下。

  可怎么坚持?拿什么坚持?

  巴斯克地区的代表简单说了两句,他们那儿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加泰罗尼亚这边的代表就越说越激动,骂声此起彼伏。

  卡萨尔斯抬手示意安静。

  “三十天的期限还剩二十天,可中央政府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

  “他们会把我们晾到第三十天,然后在最后一天发一份措辞含糊的回函。

  “会说正在研究,正在讨论,会认真考虑大家的意见……

  “这太被动了!加泰罗尼亚人不能等下去了,再多等一天都是在浪费自己的税!”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费雷尔第一个举手站起来,要求纺织业协会会长将他的提议付诸表决。

  卡萨尔斯点了点头,把一份草案推到桌子中央。

  “成立加泰罗尼亚地区自治筹备委员会,三个月内制定地方自治章程草案,提交地方公民表决。”

  草案表示,委员会将负责任起草一部加泰罗尼亚地方基本法,涵盖税收分配、基础设施建设、教育事务和文化保护四个方面的权限划分。

  章程草案完成后将以全民公决的方式交付加泰罗尼亚全体登记选民表决。

  自治筹备委员会不代表地方政府,不夺取权力,只是替加泰罗尼亚人先把路铺好。

  至于章程草案是否通过、如何在法律框架内与中央政府协商执行,都是下一步的事。

  卡萨尔斯强调他们不是在搞分裂,也不宣布独立。

  加泰罗尼亚仍然是伊比利亚联合王国的组成部分,自治筹备委员会只是在宪法框架内行使加泰罗尼亚人民的正当政治权利。

  如果马德里愿意坐下来谈,委员会的工作可以随时暂停,章程草案也可以根据协商结果修改。

  但马德里如果继续沉默,加泰罗尼亚人就必须走自己的路!

  费雷尔从自己的席位上补充了几句,表示不少国家的宪法都承认地方在不脱离国家的前提下享有自治空间,加泰罗尼亚的诉求在国际法上站得住脚。

  这也卡住了马德里给他们扣分裂帽子的借口,法律框架是现成的,国际惯例是现成的,只需要下定决心走出去。

  草案文本在长桌上挨个传阅,代表们低头细看条款,不时有人提笔在边角上修改措辞。

  普拉茨把每一条修改意见都记在另一份副本上,准备在表决通过后立刻送去印刷。

  传阅结束后,正式的投票环节开始。

  由纺织业协会会长卡萨尔斯发起动议,成立加泰罗尼亚地区自治筹备委员会,三个月内制定地方自治章程草案,提交地方公民表决。纺织业协会十七人全票赞成。

  加泰罗尼亚地方议会议员十二人全票赞成。

  巴塞罗那商会代表九人全票赞成。酿酒业协会、皮革工会、粮食加工商会的代表全部举起右手。

  巴斯克地区的两名代表在表决前打了声招呼单独离开,说巴斯克这次只是来旁听不参与投票,但加泰罗尼亚的决定他们会如实带回毕尔巴鄂。

  ……

  号外在巴塞罗那的街头炸开了锅,报童抱着报纸从印刷厂往外跑,声音传遍全城。

  而在同一天下午的马德里,气氛完全不同。

  首相府会议室里气氛压得很闷,内阁大臣们分坐在长桌两侧,桌上摊着今天早晨从巴塞罗那传来的消息。

  财政大臣已经在大声痛骂加泰罗尼亚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纺织业协会以前递请愿书骂税收不公,内阁左耳进右耳出就当没听见,现在人家不递请愿书了,直接成立委员会,口气大得要三个月之内弄出一部自治章程!

  如果巴塞罗那真弄出一部章程来,下一步是不是就该要求马德里承认它的合法地位了?

  内政大臣认为这根本没得商量,必须立刻宣布这个委员会为非法组织,解散它并要求巴塞罗那市长配合内政部派员进驻执行,如果地方警察不配合就调军队过去。

  毕尔巴鄂离得远一时半会儿不好说,但巴塞罗那就挨着边境!

  内政部的态度很强硬,但陆军大臣坐在对面一直低头没有接话,旁边有人叫了他一声,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诸位,我得提醒你们,南部的事还没完……

  “南部佃农运动正在往原葡萄牙地区蔓延,安达卢西亚、埃斯特雷马杜拉两个地方的宪警兵力已经接近上限。

  “海军半数舰艇停在港口没有换,如果我把驻守马德里周边的两个近卫步兵团抽走,原葡萄牙那边再出什么状况……谁来压?”

  军队不是不想动,是从哪里抽人是个大问题。

  加泰罗尼亚确实得处理,但为了处理巴塞罗那抽走南部的守军,等后院先起火再回头救就更麻烦了。

  财政大臣皱起眉头:“那经济手段呢?不给钱总行吧!加泰罗尼亚纺织业的棉花依赖政府批给的进口额度,巴塞罗那港口的扩建资金也是从国库拨的……把这些额度砍掉,资金叫停,巴塞罗那的工厂主过不了两个月就得重新坐下来谈判!”

  陆军大臣摇了摇头,认为经济手段可以放在后面但不宜先动。

  加泰罗尼亚人的诉求里关税和港口都排在前面,第一箭就射在钱袋上只会印证他们的说法,让人们相信马德里在用经济手段惩罚自治地区,到时候舆论会更糟。

  首相坐在长桌顶端,左右两边的声音他都听见了。

  但直到现在他一个字也没说。

  这会儿他只是在想一件事,巴塞罗那今天上午刚宣布成立委员会,声明里写的是三个月内制定草案,留了整整三个月的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