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402章

作者:乐山小李

  勒内那帮人不是法兰克派出去的,但他们干的事已经把南部变成了一个正在实打实搞自治的地方。

  加泰罗尼亚抗税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直接断了马德里两成的财政收入。

  原葡萄牙地区的联合决议虽说给了台阶,但波尔图和里斯本已经在用行动告诉马德里不给自主权,就不配合。

  法兰克的顾问团现在陷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想退,已经铺下去的贷款和农业技术投入就白费了。

  想进,南部联合会那群人根本不听卢泰西亚指挥,加泰罗尼亚的自治筹备委员会也有他们自己的算盘。

  贝拉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顾问,是一个能帮她看清楚整盘棋的人。

  而放眼整个旧大陆,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交情的人……

  除了正在办公室里埋头写字的那个家伙,还有谁?!

  上回李维给贝拉发公函电报的时候,主动提了一句,说会在后续从奥斯特和法兰克两国的角度,对伊比利亚的局势做一次完整的战略分析。

  贝拉显然记住这句话了。

  她这封电报,就是来催稿的。

  “oi~~!我们的法兰克王女,宫廷秘书长贝拉殿下现在已经急的主动想找外援了!”

  希尔薇娅拿着电报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把电报纸放在李维手边。

  “怎么说,你的东西写完了吗?”

  李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张电报纸。

  他没伸手去拿,只是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让她先等着……”

  希尔薇娅差点被他这句给逗笑了。

  “你就这么让她等着?她这东西看起来,态度还挺矜持的,但估计现在已经急得不行了……”

  “但这份研判不是公文,而是独立报告,每一段都要推敲!既然她主动求招,那更不能给她一份匆忙拼凑的东西……”

  李维没抬头,手里的笔继续在纸上继续划过。

  “而且她电报里说的原葡萄牙地区葡萄酒海关,这件事正好是我在写的最后一个部分,结论还没推完,现在给她看等于给半成品,那才是对不起她!”

  希尔薇娅盯着李维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悠悠地弯了起来。

  “行吧~!”

  她转身往回走,重新坐回沙发上。

  反正贝拉也等了这么些天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不过……

  希尔薇娅眯起了眼睛,想起了一件事。

  “你对南部联合会到底怎么想的,有打算援助吗?”

  “……等我写完你就知道了。”

第584章 这面旗不能拿来骗人

  十月十日,迈雷纳。

  勒内掐着半截烟,蹲在磨坊门口看远处几个佃农往村里拉干草。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他正在想三天前的事情,有地主带着十几个打手摸回来,想趁半夜把粮仓里的麦子搬走。

  人是从庄园北面翻墙进来的,拿棍子打伤了两个守夜的。

  后来巡逻队听见动静吹了哨子,把附近的人都喊起来,才把那些打手赶出去。

  粮食没丢,但两个守夜的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这件事让勒内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地主们只是在等机会。

  马德里的宪警现在只围不打,是因为女王要搞选举,不想在投票前弄出太大的流血事件。

  可选举总有结束的一天,等马德里腾出手来,南部这些占领区就是第一个要收拾的。

  “勒内!”

  粗嗓门从身后传来。

  卡洛斯,以前在赫雷斯给地主赶马车的,现在负责东村的物资分配。

  “人都到齐了,在里头等着呢!

  “费利佩那几个家伙又开始了,说我们不该蹲在这里等死!

  “地主能回来偷一次就能回来偷第二次,下次说不定就是宪警带着刺刀来……

  “他们说与其等别人动手,不如我们先动手,把旁边那几个还没人占的庄园也拿下来!”

  勒内把烟头往地上一戳,站起来朝屋里走。

  里头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除了三个合作社区的骨干,还有两个从乌特雷拉过来的民兵队长。

  叫费利佩的人正站在屋子中间,手里拿根木棍在地上比划。

  “从这里往西不到十五公里,就是蒙特罗侯爵的庄园!那老东西跑了之后只留了几个老佣人看门,粮仓里还有好几十吨没运走的麦子!我们只要派一百个人去,两天就能拿下来!”

  旁边几个年轻人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勒内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没有打断费利佩。

  他从桌上拿起那本登记册,翻了两页。

  利奥波德做事确实靠谱,东西弄得一清二楚。

  “……继续说。”

  勒内注意到没动静了,随口说了嘴。

  “……还有南边那个没挂牌的磨坊,以前也是我们的人在盯着,后来退出来是因为没人手守!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手里有南部联合会的牌子,利奥波德在编民兵,还有艾尔伍德懂怎么跟宪警对峙,并且那些从巴塞罗那跑来的法师和炼金师……”

  “对!”

  一个骨干站起来,手指着墙上的手绘地图。

  “而且我们现在还有退伍兵教战术,有法师炼金师在调药水修装备,外围还有那么多人支持我们,凭什么还不敢打?拿下蒙特罗的庄园,再拿下南边的磨坊,我们的地盘就能往外推一大圈!到时候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我们就能自己造枪造炮,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费利佩见有人帮腔,声音更有底气:“现在整个南部一团乱!地主在往马德里跑,宪警缩在镇子里不敢出来!我们不趁这个机会扩张,等马德里反应过来派兵来镇压,我们就只能蹲在三个破村子里挨打,连还手都没力气!”

  两个人一唱一和,连角落里坐着的几个上年纪的农民也开始点头。

  勒内把登记册合上。

  屋子里随即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

  “我们有多少能打的人?”

  “三个合作社区加起来,民兵队有两百多号人……”

  “两百多号人里,有几个用过枪?”

  费利佩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我替你说,用过猎枪的三十几个,打过仗的暂时一个都没有。

  “利奥波德在编民兵名册,艾尔伍德在教大家怎么跟宪警对峙不落下风,从马德里和巴塞罗那跑来的法师炼金师也已经开始帮忙调药水、修装备……

  “但这些事才刚开始几天?”

  勒内的语气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这会儿就是单纯把现状给在场的人提醒清楚。

  “那些退伍老兵是来教战术的,但他们刚到不久,连我们民兵队每个人的底子都还没摸清楚。

  “法师炼金师是会造东西,可他们带的材料有限,工具也简陋,现在连最基本的防护药剂都还没配出几瓶……

  “这些人确实都是我们的家底,但家底不等于战斗力!

  “你把一群还没练过协同的人拉到开阔地上跟宪警对射,那就不是打仗,是送死!”

  费利佩的脸红了,嘴唇嚅动了却没说话。

  “上次奥苏纳路口赶走宪警,是因为宪警自己不知道能打到什么程度,试探过后很快就缩回去了,你们不会以为下次来的还是十二个人吧?”

  还是没人吭声。

  “如果下次来的可能是正规军,我们拿什么挡?用还没配好的药剂?还是用只练了几天队列的民兵?”

  勒内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手绘地图前面。

  地图上标着南部占领区的位置,三个合作社区用炭笔画了圈,边上还标注了周围几个仍在观望的村镇。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赫雷斯外围一片空白区域。

  “我们现在的任务不应该是去抢地,而是要让已经站出来的人站得稳……

  “要怎么站得稳呢?

  “那就是吃饱饭、弹药足,每个村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巡逻队都知道换岗的时间。”

  跟着,勒内在地图上沿着占领区之间划了一条线。

  “先把南部已经有的占领区之间建起一个更紧密的联系网,每个区必须有固定的联络员,每天傍晚互相通报情况,这样就算一个区出事了,另外两个区也能提前收到消息。

  “外围那些还在观望的地方,得靠我们自己把补给物资和最新消息送过去,让他们愿意跟我们站在一起。

  “这些事靠抢地盘是抢不来的,得靠人一趟一趟跑出来……”

  说出这些话的勒内很庆幸当年在索伦大学和李维的面对面,后来又在国家复兴基金,跟皮埃尔一直工作。

  “那法师和炼金师呢?”角落里有人问,“他们大老远跑来,总不能光蹲在村里调药水吧?”

  勒内转身看向那人:

  “让他们把能造的东西先造出来,把民兵能用上的装备先攒出一批……利奥波德的民兵编组要加快,退伍老兵每人带一个小队,先教会最基本的掩护和撤退信号,这些东西不到位,人马再多也是一盘散沙。”

  费利佩皱起眉头:“那我们就在这三个村里坐到冬天?什么都不干?”

  “谁说我们只能干坐着等了?不能只在这里等着马德里注意到我们,现在可以试试往巴塞罗那派人。”

  大家陷入沉思。

  “……加泰罗尼亚人抗税,马德里得分心去对付他们,如果我们能跟那边联络上,互相通个气,以后马德里要是想对我们动手,我们至少能提前收到风声。”

  勒内看着众人继续分析道。

  “可加泰罗尼亚人凭什么帮我们?”费利佩还是有疑虑,“他们抗税是为了自己的生意,卡萨尔斯那种大工厂主是想逼马德里让步,跟我们这些种地的佃农根本不是一路人!”

  勒内却摇摇头,为众人解释:

  “抗税的人里头也不全是工厂主,加泰罗尼亚也有普通人被压得喘不过气,他们把自治筹备委员会当成希望。

  “然后原葡萄牙那边也一样,那些农民和码头工人,喊自治喊了这么多年,却总觉得没自己什么事,可如果连自己身边的事都没权力管,上面换不换人有什么区别?”

  说着,勒内又点着一根烟。

  “所以得往那边去一趟,跟那边的人讲清楚,我们要的自治跟老爷们要的自治不一样。

  “不是换一拨人坐在上面管下面,是从每个人自己的那块地开始,谁种地谁说了算。

  “如果他们也能听懂这句话,将来总有站到一起的时候。”

  旁边一个骨干有些犹豫,想了想后,又问:“效果会好吗?”

  “总得先说给他们听听嘛!”

  勒内把烟叼在嘴里。

  “我们自己都还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所以不敢编些天花乱坠的话去糊弄人。

  “但南部这些合作社是怎么管事的,也不怕别人问。

  “合作社在东村搞公共仓库,谁种什么、收了多少、接下来该怎么分,都是大伙儿坐下来算的。

  “这些话不管拿到巴塞罗那还是波尔图,都站得住脚。”

  费利佩靠墙站着,想了一阵,又问:“那到底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