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437章

作者:乐山小李

  枪声虽然不密集,零零星星的,每次响个几分钟就停,但停不了多久就又会换个位置重新响起来。

  这种节奏他已经听了好几天,让人焦虑到烦躁。

  他转身掀开帐篷帘子走进去,帐篷里几个参谋正在整理今天的巡逻报告和伤亡统计。

  “今晚又是怎么回事?”

  奥尔多涅斯在桌前坐下,灌了口咖啡。

  “东侧伐木小径的渗透连队报告,第一排今晚九点左右被诱进了假阵地……”

  作战参谋把一张手绘的简图推到奥尔多涅斯面前,图上用红笔标着今晚交火的位置。

  奥尔多涅斯低头看了看,红点散布在东侧山坡的三条岔路上,没有一个是在地图上标注过的民兵主防线位置。

  “假阵地这个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是让我再重复一遍吗?!”

  “不是,准将……”

  参谋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第一排的士兵追着撤退的民兵往山坡上冲了大概三百码,经过一片碎石坡的时候踩进了预埋的法术陷阱。据带队的中尉描述,陷阱触发后地面炸开一团带刺鼻气味的烟雾,大约四分之一的人当场开始剧烈咳嗽。就在这个时候,埋伏在侧面灌木丛里的民兵开了火……”

  “伤亡。”

  “三人阵亡,七人受伤,其中两人伤势较重。中尉本人左臂被子弹擦伤,但坚持带队撤回了伐木小径的临时营地。”

  奥尔多涅斯沉默了几秒。

  那个中尉他认识,老兵,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

  能让这样的人踩进陷阱,说明对面布置假阵地的手法已经相当老练。

  “继续说,还有呢?”

  另一个参谋翻开手里的记录本:“西侧通往赫雷斯方向的干河沟今晚也出事了。巡逻队在河沟岔路口发现了一辆被遗弃的驴车,车上装了十几袋面粉和两箱药品。巡逻队以为这是民兵忙着撤退时丢下的物资,正准备把车拉回来,结果驴车底下被人绑了个绊雷。绊雷的引信连在车轮轴上,车轮一转动就炸了……”

  “……伤亡。”

  “两人重伤,三人轻伤。驴车和物资全毁了。随队军医说重伤员里有一个腿保不住了。绊雷的装药量不大,但铁片和碎石塞得特别密,爆炸的时候全打进了那个士兵的小腿里。”

  用物资做诱饵,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防御了,对方在主动布设陷阱消耗他的巡逻兵力。

  他手下的兵现在每走一步都得盯着脚下,每看到一辆驴车都得先趴下去检查车底。

  这种恐惧本身比绊雷更让他头疼……

  “昨晚的侦察报告呢?那个渗透连队在东侧伐木小径上到底摸到了什么?”

  第三个参谋站起来,把一份巡逻日志翻开推到奥尔多涅斯面前:

  “渗透连队的侦察排在伐木小径上游段发现了一个民兵物资中转点,位于山脊背面的废弃采石场。侦察排确认位置后按命令没有发起进攻,立即撤回。今天凌晨四点左右,渗透连队派了一个加强排带着随军法师沿途返回标记点,试图趁夜色占领该中转点。结果在距离中转点约两百码的位置遭遇伏击。民兵事先在通往采石场的唯一一条小路上预先埋设了感知法术,渗透排一踩进法术的探测范围,两侧山坡上的伏击组就同时开火。加强排被压在采石场入口的低洼地带将近四十分钟,直到天快亮了才勉强撤出来。”

  “说伤亡!”

  “阵亡五人,伤八人。随军法师在撤退途中也被子弹打中肩膀,魔力回路受损,短期内无法归队……”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第一周打到现在,部队在山区的进展几乎为零。

  渗透部队每次摸进去都会被伏击打回来,西侧和南侧的封锁线也每晚都在出事。

  士兵们开始害怕夜间的巡逻任务,有个连队的士官私下跟连长说,宁愿去正面冲击主防线,也不想在黑灯瞎火的干河沟里摸驴车底盘。

  奥尔多涅斯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阿尔比恩驻伊比利亚武官拉姆斯登上校昨日在私人信件里给的建议,把单路推进改为连级分割穿插,同时封锁外围小路。

  拉姆斯登那封信措辞很客气,只说是技术层面的讨论,但字里行间的意思他读得懂:“你们伊比利亚陆军在山区里根本不会打仗!”

  他当时嘴上没说什么,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拉姆斯登的判断是对的。

  但拉姆斯登的建议在伊比利亚陆军现有的编制框架里根本没法执行。

  他不可能让一群只训练过线列阵型的兵在山地里玩连级穿插,传令兵在河谷里跑一趟来回就要好一阵子,各连之间的协同只会比现在更乱。

  帐篷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进来的是通讯官,手里拿着译好的电文,脸色不太好。

  “准将……”

  通讯官把电文放在桌上。

  “马德里来的。”

  奥尔多涅斯睁开眼睛,拿起电文扫了一眼。

  陆军参谋部转来内阁首相府的原话措辞严厉,内阁对南部战事的进展速度表示深切关切,同时质疑奥尔多涅斯准将的作战方案是否过于保守,以及质问其在兵力占优且物资充裕的条件下为何迟迟未能有效压缩民兵控制区的活动范围。

  电文末尾要求奥尔多涅斯准将在本月十五日之前提交南部山区主攻方向的详细进度表,并明确承诺在十二月底之前完成对民兵主力的决定性打击。

  帐篷里的几个参谋都看着他,没有人敢先开口。

  “……进度表?”

  奥尔多涅斯吐出这个词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他们在马德里办公室里画几条线,就以为我的兵能从山脚爬到山顶了?!费伦群岛一枪都没放就让人拿走了的事是谁干的?!女王在南部大地主跑路的时候说过什么吗?现在倒催起我来了!!”

  他把咖啡一口灌完,站起来走到帐篷角落里挂着的南部山区地形图前。

  奥尔多涅斯盯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对着他的参谋们:

  “回电马德里,就说第一周作战仍在持续推进。可山区不是平原,这里每一道山脊都是防线,以及每一道防线都需要时间。兵力占优是马德里陆军参谋部的说法,不是我的!物资充裕更是放屁,雨季前运进来的东西还没有损耗清单上划掉的多!另外加一句……战后复盘时我会另外提交一版报告,现在不要再来烦我了!”

第597章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十二月六日,贝罗利纳海军部大楼。

  希尔薇娅走在李维前面半步。

  她步伐轻快,跟在自家地盘上巡街差不多。

  走廊两侧的军官看见她,立正敬礼的动静比平时大了一截。

  “我都说我自己来就行了,你怎么还真跑来给我撑腰来了?”

  李维半开玩笑地压低声音。

  希尔薇娅偏头瞪了他一眼:“我不过来干点事,不是显得我白来了吗?大老远从金平原跑到帝都,结果天天蹲在枢密院里帮你批文件,传出去了我还要不要脸了?”

  可露丽走在李维另一侧,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拆穿希尔薇娅对李维的想念。

  “而且说起来,你在陆军的地位跟在海军这边不是一个级别的吧?”

  希尔薇娅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

  这话倒是真的。

  李维在陆军的影响力是一路垒上来的,几次重大改革都有他在里面推着走。

  陆军从将领到士官,听到他的名字多少都会认账。

  海军就不一样了。

  最多的一次交道,是李维在境海对峙期间,但那主要是通过枢密院和外交部的协调渠道,没有直接参与海军内部的指挥链。

  再多的话就是为了安南与丰饶大陆,推动了两国海军联合巡逻框架时,但那会儿他也是以皇太子威廉的名义跟海军部沟通的。

  海军的人敬他,敬的是波希米亚大公的头衔和国内的实权,不是他在海军系统内有什么根基。

  “我就不一样了!”

  希尔薇娅抬手拂了一下马尾,语气得意。

  “你连船都没坐过几回,可我除了长大后跟你混以外,跟海军的交道可不少……艾森哈特的胡子我都烧过!”

  李维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烧过艾森哈特上将的胡子?”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才这么高。”

  希尔薇娅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是她少年时的高度。

  “他到皇宫来做客,我带着可露丽偷偷溜到他休息的房间里。他当时躺在沙发上打盹,我拿蜡烛一碰,左边那撇就焦了!他醒过来的时候说我将来肯定是帝国最难搞的皇女殿下,可说完又笑,说他有好几艘新船想让我父皇批预算,等哪天我长大了就去他的旗舰上放烟花……”

  “……后来那几艘新船批了吗?”

  “批了呀,后来他每次见我都要提这件事,说他的胡子换了两艘装甲巡洋舰,是帝国海军史上最划算的胡子!”

  三个人穿过长廊,拐进海军部主楼的东翼。

  这里的走廊比前厅更窄一些,墙上挂着历任海军总长的画像。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侧站着一名值班副官。

  副官远远看到希尔薇娅就挺直了腰板,抬手敬礼后推开大门。

  与此同时,艾森哈特上将站在门口。

  他穿着海军常服,整个人一丝不苟。

  站在门外,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等,这个细节本身就在说话。

  以艾森哈特的资历和职位,他完全可以在办公桌后面坐着等。

  他亲自到门口来,不是因为李维是波希米亚大公,而是因为希尔薇娅。

  “上午好,两位殿下,还有洛林女士。”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怕我进来接着烧你胡子吗?”

  希尔薇娅先开了口,语气跟打招呼差不多。

  艾森哈特嘴角抽了一下:“殿下,上次那撇长了整整一年才长回来。今天您要是再动手,我就只能戴上个铁口罩来上班了!”

  “那你得谢谢我。没有我那蜡烛,你去找父皇的时候哪来的那么多戏?”

  艾森哈特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闷笑,然后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办公室比走廊宽敞得多。

  南面是一排落地窗,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航海日志和舰船设计图纸,最顶层摆着几艘精致的舰船模型,不过都是风帆时代的木质战列舰,船壳上的漆已经褪色,但桅杆和索具一应俱全。

  办公桌后面挂着一幅大尺寸的帝国海军舰艇编制图,上面标注着各分舰队的驻泊位置,桌角摆着个黄铜座钟,秒针走动的声音轻快而规律。

  李维的目光扫过书架上的舰船模型。

  那些模型不是装饰品,每一艘的船体上都有细微的修补痕迹,有些地方的漆面新旧不一,它们的主人偶尔还会把它们拆下来重新上色。

  可露丽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从随身带的小提包里拿出笔记本。

  她没有参与寒暄,只是在翻开笔记本的时候抬头看了艾森哈特一眼,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勤务兵端上茶水和几盘点心之后退了出去,把门带好。

  艾森哈特自己动手给希尔薇娅倒了一杯,又给李维和可露丽各倒一杯,才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李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直接切入正题。

  “艾森哈特上将,今天来找您,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海军部在伊比利亚方向的部署情况。联合巡逻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阿尔比恩在巴塞罗那外海的活动也在变化。我想听听您这边的判断。”

  艾森哈特把茶杯放在桌上,拿起一根教鞭走到编制图旁边。

  “马略卡分舰队目前保持常态化巡航,主力是两艘装甲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巡航周期为每两周轮换一次。补给基地设在马略卡岛东部锚地,物资由本土经马赛中转。”

  他用教鞭在图上点了一下法兰克土伦港的位置。

  “法兰克方面由土伦出发的舰队目前部署在加泰罗尼亚近海至巴利阿里群岛以北洋面。分段接力巡逻的模式已经磨合了两个月,双方的基本配合没有问题。阿尔比恩目前在巴塞罗那外海维持了两艘巡洋舰,轮换周期跟我们差不多。撒丁方面没有向伊比利亚本土方向增派舰艇,他们在演习区内的军事角色仍然局限于联络。

  “撒丁那条联络船,上周又往演习区东边挪了二十海里。情报部门分析他们是在给阿尔比恩的巡洋舰腾位置,好让皇家海军的船靠巴塞罗那更近一点。”

  听着,李维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简报,递给艾森哈特面前。

  艾森哈特接过低头扫了几行:“撒丁的船往东挪,是给阿尔比恩的巡洋舰腾活动空间。但腾出来的那片海域正好卡在巴塞罗那港与近海货船常走的航线之间,可以近距离观察进出巴塞罗那的商船。阿尔比恩把巴塞罗那外海看成自由通航区,默认皇家海军有权在必要时拦截任何可疑船只。”

  李维点了点头:“上将目前怎么看阿尔比恩的意图?”

  艾森哈特把教鞭搁在编制图旁边的架子上,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十指交叉,沉默了片刻。

  “……目前阿尔比恩在巴塞罗那外海仍维持在非正式封锁的临界状态。皇家海军通过临检抽查的方式展示存在,但未对商船进行强制性拦截。我认为他们短期内不会跨过这道线。”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每个词先掂量过一遍才放出来。

  “阿尔比恩目前的部署姿态更像是长期对峙的准备,而非短期突破的前奏。他们在巴塞罗那外海的力量仍维持在威慑层面,并未显示出升级为全面封锁的迹象。但如果南部局势继续恶化,或者加泰罗尼亚方面出现更大规模的政治变动,皇家海军随时可能将当前的非正式封锁转为事实封锁,届时从赫雷斯到巴塞罗那的近海转运通道将面临全线受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