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第1443章

作者:乐山小李

  利奥波德重新算了一遍物资消耗曲线,按目前打法和消耗速度,弹药储备能撑到一月中旬,药品撑到一月底。

  但前提是三条外部通道不能同时中断。

  转述完后,李维放下简报。

  “所以赫雷斯通道现在是优先级最高的,下两个转运窗口分别是十二月十九日前后和十二月二十八日前后,这两个窗口必须赶上,错过一个,山区的药品库存就要见底。”

  “法兰克那边有没有明确的装载时间表?”

  对待这个问题,是可露丽来回答的:“莫罗明天能给答复,但我们需要外交部提前做一件事…嗯,让驻马德里使馆通过非正式渠道提醒伊比利亚内政部,南部占领区的民间救济物资受国际人道公约保护。措辞不用太强硬,但要把这句话递到内政大臣的办公桌上。”

  李维听完,转头看向威廉:“马德里绕过奥尔多涅斯授权宪兵组建保安队,这件事本身就不合规。我们可以不打支持南部联合会的旗号,单纯从国际人道法的角度敲打一下。内政大臣如果听懂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他就会在动用宪兵封锁教区药房系统之前多犹豫几天。这几天够我们把下一批物资送进去。”

  “那就让外交部明天一早就发电。”

  威廉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可露丽把这项记下,然后在笔记本上另起一行:“还有加泰罗尼亚,卡萨尔斯的自治章程草案今天上午已正式提交审议…章程一旦通过,就会在十五日内举行地方公民投票。”

  “是的,我们要在投票之前把关税条款的对话窗口正式打开。”

  李维替可露丽进行了补充,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而且这件事上面,之前罗恩大臣就提议给卡萨尔斯递句话,就说奥斯特和法兰克有意在后续框架中讨论加泰罗尼亚关税处置问题。

  现在时机成熟了,不用外交照会和正式文书,就由领事在私下会面中转达便可。

  一句话,一个态度,让卡萨尔斯在章程表决的时候心里有底。

  威廉想了想,又问:“关税条款讨论的范围需要限定吗?”

  “不要限定,只说‘讨论’,不说‘同意’……范围太大了容易让卡萨尔斯产生错误预期,太小了又起不到为他提供背书的作用。就让他知道奥斯特和法兰克不打算在关税问题上站到阿尔比恩那边,剩下的他自己会去跟艾略特算账。”

  “这个尺度可以让外交大臣那边来把握。”

  可露丽补充,她后续还表示,同时可以让财政部贸易司调出来,改一稿交给外交部。

  威廉看了她一眼:“贸易司那边的效率来得及吗?”

  “……贸易司档案室的索引很全,调一份旧文本需要一个小时,改稿半小时,明天中午之前能送到外交部。”

  与此同时,李维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把法兰克顾问团的勒穆瓦纳用起来,加泰罗尼亚那边的联络渠道不要只走领事馆和商会层面。勒穆瓦纳在巴塞罗那有低层联络网,码头工会和纺织工坊的人他都能说上话。让勒穆瓦纳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把自治章程草案的核心内容抄送给里斯本委员会一份。”

  威廉懂了这个意思,这样做,就不需要加任何立场,便能让贝尔纳多知道加泰罗尼亚人在章程里写了什么。

  加泰罗尼亚和原葡萄牙地区之间隔着一个马德里,但现在两边都在发起自治诉求,信息通比不通要好。

  “费用走哪个科目?”

  可露丽询问着李维,同时已经在算账了。

  “顾问团的日常联络支出,莫罗那边有现成的科目可以并进去。不用新开项,不用单独报批!”

  “合众国呢……”

  李维没有立即回答。

  在他想来,摩根政府会选一个更灵活的抓手,比如以保护合众国侨民和商业利益的名义,在里斯本港保持海军存在,同时通过联合通讯社释放不排除与任何实际控制当局进行必要接触的信号。

  既不用正式承认委员会,也不用正式承认马德里,又能让联合演习框架里的阿尔比恩挑不出毛病。

  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维停下了思维,看向可露丽道:

  “我们要做的也不多,就让驻华盛顿使馆在外交社交场合中传递一个信息……奥斯特与法兰克在伊比利亚问题上的协调框架对任何愿意参与海上人道物资保护的国家保持开放。别写成正式照会,就让它出现在一次午宴或下午茶的闲谈里。”

  可露丽听后,在记录上画了一道着重线。

  李维继续补充细节:“措辞关键是‘开放’和‘人道物资保护’,不提任何具体国家或组织,让他们自己去解读,他们如果感兴趣,自然会顺着这根藤摸过来。”

  “如果他顺着这根藤摸过来呢?”

  希尔薇娅一边问着,一边低头看了看可露丽她那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

  “那就把合众国的注意力引到里斯本港口的商业规则上,阿尔比恩现在搞目的港许可和临检令,实质是在用皇家海军重新定义伊比利亚沿海的贸易秩序。

  “合众国作为费伦群岛的占有者,同样需要确保自己商船在伊比利亚港口的通行不受单方面限制。让合众国去跟艾略特谈‘港口通行规则对等’和‘关税征收透明度’。

  “这两个一旦上了谈判桌,合众国在里斯本的存在就不会跟阿尔比恩完全重合,他们得先跟阿尔比恩把商业规则的边界划清楚,才能谈下一步对委员会的态度。

  “拖住了规则的制定,就拖住了他们的步调。”

  李维答得很快。

  “……你真有够坏的!”

  希尔薇娅听完,只能如此对李维表达佩服。

  “那艾略特的国际共管提议呢?”

  威廉把话题拉回里斯本。

  “他前天向伊比利亚政府递交照会,要求里斯本港实行国际共管,如果这个提议被提交到国际层面讨论,阿尔比恩等于在法律框架上先占了位置。”

  “让它停在纸面上。”

  李维没有犹豫。

  “国际共管需要多边协商,而现在没有一方能替伊比利亚签署任何国际协议。

  “女王政府签字,委员会不认。

  “委员会签字,女王政府和阿尔比恩不认。

  “艾略特把框架搭得再好,没人盖得了章,就是纸面上的空架子。

  “我们要做的就是不给它盖章的机会。

  “让使馆在国际海事组织问询中表态,就说奥斯特认为里斯本港的现状属于伊比利亚内部事务,应由各方在宪政框架内协商解决。

  “反正就是……

  “拖!

  “多拖一天,阿尔比恩那份共管提议就多空转一天。”

  威廉看了李维一眼,又把目光转向自己这边记下的要点,然后点了点头,按下桌上的铃。

  很快,秘书官推门进来。

  威廉把可露丽的笔记一同递过去:

  “让人立刻送到枢密院,抄送外交大臣克劳塞维茨、殖民地事务大臣罗恩和财政大臣洛林。

  “南部物资转运时间窗口、加泰罗尼亚对话口径、合众国接触策略、国际共管应对方案,全列在里头。

  “今晚之前分送到位,明天一早各部按这个框架同步推进!”

  ……

  十二月十七日,伦底纽姆,枢密院。

  驻马德里公使、驻巴塞罗那领事和海军部境海舰队司令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的电报都在长桌上了。

  索尔兹伯里侯爵坐在艾略特对面,商务大臣和外交大臣分坐两侧,新任内政大臣坐在末席,手边放着伊比利亚南部占领区治安状况的每周汇总。

  伯蒂亲王没有出席,他正在议会盯着国教资产清算的最后几项条款。

  “先把上周定下来的几件事核对一遍。”

  随着艾略特的声音,会议室里翻纸的窸窣声立刻停了。

  秘书官当即便讲述,决心号已进入直布罗陀常驻巡逻序列。

  同时商船检查令生效至今,赫雷斯方向共截停十七艘货船,其中六艘悬挂法兰克国旗,三艘悬挂撒丁国旗,其余为伊比利亚本地船东。

  还有,法兰克船都出示了目的港许可,许可由法兰克驻阿尔及尔殖民地当局签发,目的港标注为米尔斯克比尔。

  至于货物清单,列的都是农业器械配件和兽医药品。

  商务大臣从文件夹里抽出法兰克船货物清单的抄本,推到桌子中央。

  艾略特扫了一眼清单上的品名,农业器械配件,兽医药品,法兰克人的文书工作一如既往……

  “他们的许可文件有没有漏洞?”

  “法律上没有,法兰克殖民地当局签发的目的港许可在格式上完全符合国际海事公约的要求……唯一的问题是米尔斯克比尔港的泊位记录显示,这六艘船在过去三周内从未实际靠港。它们从土伦出发,驶向米尔斯克比尔,途中因天气原因临时停靠赫雷斯近海,卸货后由小型近海货船接驳运往浅滩。从国际海事公约看,临时停靠不构成违规。”

  商务大臣合上文件,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被对手精心包装过的事实,而这个事实在他们自己的规则框架里挑不出毛病。

  艾略特没有追究米尔斯克比尔泊位记录的问题。

  他让商务大臣准备一份港口国监管双边协议草案,通过驻巴黎使馆递交法兰克外交部,提议就阿尔及尔殖民地与伊比利亚半岛之间的近海转运建立联合执法程序。

  协议草案的条款很简单,双方商船在伊比利亚近海临时停靠后,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向最近的中立港口提交经停报告,由港口国监管机构与船旗国领事官员共同核验货物清单。

  “……这份协议如果签下来,法兰克人要么接受联合核验,要么公开拒绝,但拒绝本身在外交上就可以拿来用。”

  “但法兰克人会签吗?”

  就在这时,索尔兹伯里侯爵问了问商务大臣。

  “那当然是不会了,但他们需要时间拒绝。从收到草案到正式回复,至少两周。两周内,他们的转运操作都会多一层顾忌,而顾忌本身就是延迟。”

  索尔兹伯里侯爵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与此同时,外交大臣翻开自己面前的海军部简报,开始汇报那件他早就想拿到桌面上说的事。

  奥斯特和法兰克的新动作已经开始进行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但阿尔比恩这边看得出,他们是在用新的办法给南部联合会运送物资。

  而阿尔比恩的巡洋舰在十二海里外全程观察,没有靠近。

  也不是不想靠近,不过是找不到合法的靠近理由。

  他们在国际水域会合,按预定时间窗口交接,全程有航海日志和海事公约条款兜底。

  阿尔比恩在伊比利亚近海仍然保持着战术优势,舰艇数量、火力、驻泊条件都没有问题……

  但唯独没有法理上的主动性!

  奥斯特和法兰克的每次交接都是一次公开演示,演示这片海上的通行规则不只有皇家海军在写。

  闻言,艾略特将视线转向海军大臣。

  “……他们的设计得很干净,会合时间卡在阿尔比恩巡洋舰轮换的空隙,航线走的是国际水域,交接后由奥斯特军舰接力护航。我们全程目击,全程无法合法干预。现在一线指挥官们因为他们自己手里的交战规则开始焦躁了。”

  皇家海军的军官习惯了明确的指令,封锁、拦截、登船、扣押。

  但在这片海上,对手既不封锁也不拦截,只是不停地在他们面前完成合法的交接。

  而每一次顺利完成,都等于在舰桥航海日志上写下一行潜台词,讲述规则正在被改写,而皇家海军被邀请旁观。

  “那暂时不需要改变交战规则。”

  艾略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海军大臣和商务大臣之间停了一瞬。

  “弱点不在海上,在陆上!

  “法兰克货船从土伦出发之前,需要向本国海关申报货物清单。

  “这份清单在装船前四十八小时就会生成副本,副本的流转链条上至少有四个节点……

  “发货人、货运代理、港口海关、船运公司。

  “找到那个最容易松动的节点,清单就会提前告诉我们下一批物资的品类和数量。

  “知道品类和数量,赫雷斯近海的抽查就有了更精确的方向。”

  紧跟着,商务大臣就问情报来源是否需要新建。

  艾略特表示不必,让驻土伦领事馆以商业观察的名义接触当地的货运代理公会,找到几家承接法兰克海军部运输合同但同时也接民间业务的代理行。

  这些代理行在商业部和海军部之间分账,账目分得越细,经手文件的人就越多,文件停留的时间就越长。

  提前知道下一批物资的品类和数量,皇家海军在赫雷斯方向的临检就不再是随机抽查,可以精确到具体船名和货物批号。

  “卡萨尔斯的自治章程草案,审议进度比我们预估的快了至少一周。原定月底才能出筹备委员会,现在已经在排投票日程。领事昨天和他有过一次私人会面,卡萨尔斯明确表示不会在投票前接受任何外部斡旋。奥斯特和法兰克那边显然提前递了话,他现在的底气至少有一部分来自他们给的暗示。”

  索尔兹伯里侯爵把话题转到加泰罗尼亚。

  “暗示的尺度能判断吗?”

  “领事认为奥斯特方没有给出关税比例的具体承诺,只表达了讨论意愿。但这句意愿本身,在卡萨尔斯耳中就是筹码,他可以在筹备委员会内部说服中间派,说加泰罗尼亚不是孤立无援,有第三方愿意在后续框架中讨论关税处置问题。中间派一稳,激进派就没有单独发难的着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