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秦时开始 第175章

作者:晓恋雪月

第270章 人生的道路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邯郸城的青石街道上已有早起的行人。

  雪女乘坐马车来到了清音阁,她身着一袭素白色的长裙,银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侧,更衬得肌肤胜雪,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泛着些许惆怅与迷茫。

  进入赵言府邸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可接连数日都未曾看到赵言的身影,反而见到了数位容貌气质不下于她的女子。

  一时间,雪女也弄不清赵言对她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样的,难道自己的未来会像一个精致的花瓶一般,被赵言典藏……那显然不是她想要的未来。

  所以今日,她回来了。

  清音阁的门楣依旧古朴雅致,黑底金字的匾额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大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隐约的琴音,清越悠远,如山间清泉。

  雪女下了马车,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后院,不一会儿便寻到了正在弹琴的师傅……清姑娘。

  她模样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实际年龄显然要更大一些,不过岁月似乎格外眷顾她,只在她身上沉淀出一种醇厚的美,她就那么坐着抚琴,便自成一方天地,让人不敢高声,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

  琴音在她指尖流淌,是一曲高山流水。

  她的指法并不刻意追求繁复华丽,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如山间清泉自然流淌,时而高亢如登临绝顶,时而低徊如幽谷深潭……琴声中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寂寥。

  雪女静静立在院门处,没有上前打扰。

  她知道师傅抚琴时不喜人打断,这是对方多年来的习惯,记得幼时学琴,她总是急躁,总想尽快弹完一曲,师傅便对她说:“雪儿,琴不是弹给别人听的,是弹给自己的心听的……心不静,琴音便浮躁。”

  那时候的雪女并不懂,转而学起了吹箫……不过如今,却似乎懂了一些。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清姑娘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院门处的雪女身上,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如春风拂过冰面,让面容瞬间生动起来,她声音温润柔和:“回来了?”

  “师傅知道我会回来?”雪女有些诧异,走了过去,好奇地询问道。

  “那位上将军,师傅也见过几次,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坏人……你跟着他,应该吃不了什么苦头。”清姑娘轻笑一声,似乎想起了曾经。

  “师傅看人还是这么准!”雪女撇了撇嘴巴,便在清姑娘对面拂裙坐下,旋即向对方吐槽了起来,“弟子一开始进入将军府的时候还有些慌乱,生怕当晚就要遭到对方欺负,结果连续数日都未曾见到他人,甚至今日得知,他已经在昨日离开邯郸了……师傅,你是不知道,他府邸内全是绝色佳丽,每一个都不比弟子差……”

  “你今日的话比往日多了许多,看来对他有些好感?”清姑娘耐心地听雪女说完,才开口说道。

  雪女刚准备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哪有什么好感,弟子才见了他几次面……不过这些年遇见的权贵之中,他算是最特别的一个。”

  要说对赵言不好奇,那无疑是假的,毕竟赵言无论样貌气质,亦或者地位,都足以让天下任何一名女子心动。

  年少慕艾,哪个少女不怀春。

  唯一可惜的是赵言太过花心,府内女眷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清姑娘轻声道:“他对你如何?”

  “对我?”雪女闻言一愣,想了想,才缓缓说道:“他待我挺宽厚的……将军府没有太多规矩,弟子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

  清姑娘看着雪女,沉吟了少许,缓缓说道:“郭开将你当作礼物相赠,他能收下已是给清音阁面子……所谓的宽厚,不过是不为难你罢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听在雪女耳边更是无比的刺耳,她很不喜欢礼物这种词,她不是物件!

  清姑娘语气放缓,继续说道:“师傅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情……这世道,女子如浮萍,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女子,更是如此!清音阁能在邯郸立足数十年,靠的不是清高,是懂得审时度势,是在权贵之间寻得那一线生存的空间。”

  “当年赵王偃的父王在位时,我也曾像你这般年纪,甚至比你现在还要天真些……总觉得凭一身才艺,便可超然物外,不染尘埃,后来才明白,在这乱世,没有人能真正超然。”

  “要么依附,要么消亡。”

  雪女有些诧异,这还是师傅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些事情,以往她追问过,师傅却是守口如瓶,就连清音阁的那些姐妹们以及老人,也从来不提起这些事情。

  “好奇为师为何与你说这些?”清姑娘看出了雪女眼中的诧异,神色稍显认真几分,她声音微凝,“因为你已经不是孩子了……以后的你要学会自己独当一面了!”

  “你要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每个人都有属于每个人的道路,赵言给了你自由,而你也应该利用这份自由,去选择自己的未来!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能要什么,该要什么!”

  “这是为师给你上的最后一堂课!”

  清姑娘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赵言此人,为师虽未深交,但观其行事,绝非寻常之辈!他能以弱冠之龄搅动天下风云,合纵伐齐、平乱定国……此等人物,心中装的不是儿女情长,是天下大局。”

  雪女默默听着,这些她从未想过,更没想到师傅能如此看透赵言。

  “你若能看清这一点,便该知道,在他心中,女子不过是点缀,是闲暇时的消遣。”清姑娘说得很直接,没有半分委婉,“所以,不要妄想得到他的专情,那是痴人说梦,但你可以让他看到你的价值……不是作为玩物的价值,而是作为一个人的价值!”

  “一个人的价值?”雪女微微皱眉。

  “对。”清姑娘点头,缓缓说道,“你会什么?除了琴棋书画,歌舞音律,你还会什么,可曾读过史书?可曾了解各国局势?可曾想过这天下为何纷争不断,百姓为何流离失所?”

  雪女本能地摇了摇头,与自己的师傅相比,她稚嫩得像个小朋友。

  “美色总有衰老的那一日……你不想成为他人的玩物,想要活得有尊严,就必须想办法得到对方的尊重!”清姑娘不急不缓地说道,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卷用丝带系着的帛书,递给雪女。

  “这是什么?”雪女接过,疑惑地问。

  “为师这些年整理的一些东西。”清姑娘轻描淡写地说道,“各国权贵的关系网,一些重要人物的性格癖好,还有一些……你可能用得上的情报。”

  雪女握着那卷帛书,只觉得重若千钧。

  “师傅……”

  “收好。”清姑娘打断了雪女,“这是师傅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

  雪女抿了抿嘴唇,旋即将帛书小心地收入怀中,随后对着清姑娘深深一拜:“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这一刻的她似乎长大了许多。

  ……

  五日后,赵言的车队再次进入齐地。

  这一次他轻装简从,只带了三百精骑,墨鸦所率的玄鸟卫分散在队伍前后负责警戒,大司命与惊鲵依旧随侍左右……与数月前合纵联军长驱直入时的喧嚣相比,如今的齐地显得格外萧条。

  官道两侧的田地荒芜了大半,春耕时节本该绿意盎然的田野,此刻却只有零星的麦苗在风中瑟缩。

  村庄大多十室九空,偶尔能看见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在废墟间翻找着什么,见到骑兵队伍,便如受惊的兔子般四散躲藏。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是战火焚烧后留下的痕迹。

  毁灭永远比建设简单。

  “这就是你一手促成的局面。”大司命坐在马车里,双眸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景象,声音听不出情绪。

  “与我何干?没有我,齐国依旧会走向灭亡,无非迟早的问题……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赵言素来是不粘锅,没人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责怪他,自己人也不行。

  何况,他真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自古以来便传下来的至理名言,齐国却不知道,那不亡,谁亡?!

  这时,马车外传来一声急促的声响,片刻之后,墨鸦将一只信鸽递了进来,那时罗网用来传信的信鸽,脚腕处捆着小巧的铜管,惊鲵伸手将其取下,仔细地看了一下标记。

  “是秦国那边传来的情报。”

  赵言伸手接过,只是看了两眼,眉宇间便是增添了几分凝重,他没想到吕不韦会这么快的动手,对方甚至没有放成蟜进入函谷关,便瓦解了成蟜的军队,就连姬无夜也被策反了。

  后者投降确实让赵言颇为意外,毕竟秦国不比韩国,姬无夜能在韩国称王称霸,那是韩国池塘太浅,秦国可不一样,姬无夜去了秦国,绝对是小猫级别的,稍有不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且他所率领的五万精兵,其中不少人都是韩国人,他们又有多少会心甘情愿的跟随姬无夜投降秦国?!

  看来,自己将姬无夜逼得太狠了。

  “出事了?”大司命看到赵言的神情,红唇轻启,御姐嗓音一如既往的蛊惑人心,宛如教室外英语老师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声响,令人浮想联翩。

  “应该不了几天,我们就能收到成蟜败亡的消息。”赵言随手将信件捏碎,以信鸽送来的速度,吕不韦那边显然已经动手了,甚至不出意外,目前已经有了结果。

  这其中透露了很多讯息,比如吕不韦对他产生了忌惮,这份忌惮甚至让吕不韦提前发动了计划,搞死了成蟜。

  不过此事也很正常,毕竟自己都打算对燕国动手了,吕不韦要是还没点反应,那吕不韦也没资格成为秦国相国了……对方会眼睁睁的看着赵国壮大吗?!

  养虎为患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干出来的。

  “惊鲵,你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特殊的情报,比如监视我,刺杀我什么的?”赵言转头看向惊鲵,开口询问道。

  惊鲵清冷的眸子注视着赵言,片刻之后,微微摇头:“目前暂无。”

  “若是掩日依旧信任你,那应该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收到密信……当然,掩日也有可能怀疑你了,将你同样视为监视的目标。”赵言摸了摸下巴,调侃道。

  此刻驾驶马车的墨鸦表情僵硬了,整个人都有些麻了……不要搞啊!!

  赵言与大司命等人的对话,并未瞒着他,只是聊天内容,有点搞人心态。

  果然,当刺客是没有前途的……墨鸦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萧瑟的看向远处,他已经预见不久的将来,自己带人与罗网杀手死磕的画面,到时,自己或许也得死在某些人的剑下。

  他让白凤换个活法果然是对的!

  马车内。

  惊鲵清冷的眸子不见丝毫波澜,依旧平静的看着赵言,道:“你打算怎么做?”

  “不遭人妒是庸才,吕相国越是忌惮我,越说明我的价值,咱们待价而沽便是。”赵言小熊摊摊手,一副无所屌谓的态度,他知道此刻任何保证都没有用,唯有自己被吕不韦掌控在手中,吕不韦才能真正放心。

  对此,赵言也不打算反抗什么。

  毕竟一旦选择了另一条成王的道路,那耗费的精力以及心力将是百倍以上,人活一世就是为了与人勾心斗角?他穿越一场,来享受的好不好!

  其实他赵某人和郭开属于同一类人,都是喜欢打顺风仗的奸佞之徒,至于逆风翻盘……他不喜欢找虐。

  且赵言也知道一件事情,如今的赵国境内,对他不满的人也不在少数。

  赵迁倡后等人,就真的会任由他权倾朝野?!

  郭开就真的当他是兄弟?!

  别闹了。

  叫你一声贤弟,还真就叫出感情了?!

  站得越高,盯着人的也就越多,权力的蛋糕就那么大,别人想要上位,就得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这种事情会不断的发生,直到你彻底跌落高台,掀起一场瓜分盛宴!

  就如眼下一片狼藉的齐国!

第271章 骂名尽归吾身

  齐国的春天,带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

  曾经繁华的齐国王都,如今街道上巡逻的是三色甲胄的联军士卒……楚军的赤甲如血,魏军的玄甲如铁,赵军的银甲如霜。

  商铺大多关门,偶有开张的,掌柜也面色惶恐,交易时声音压得极低,齐人的眼神在见到联军士卒时迅速垂下,那里面藏着的不是顺从,是刻骨的恨与惧。

  国破家亡……稍有血性的国人都会心生仇恨!

  赵言的车队驶入临淄时,正是午后,他并未欣赏沿途的风景,直接吩咐墨鸦前往王宫,去见信陵君……伐燕之事,还需信陵君首肯,不然此事难成。

  大司命坐在赵言对面,黑红长裙钩勒出她曼妙的身段曲线,那双冷艳的眸子正盯着赵言,她淡淡的说道:“你就这般急着去见信陵君?他若反对,你待如何?”

  伐燕之事,她不觉得信陵君会赞成,信陵君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以信陵君的为人,他肯定会反对……不过反对与阻止是两回事。”赵言依靠在车壁上,手中把玩着火雨玛瑙,双目微垂,不急不缓的说道。

  惊鲵跪坐在赵言身侧,长剑横于双腿之上,清冷的眸子望着赵言,询问道:“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赵言伸了伸懒腰,一副慵懒的姿态,随后看向身侧的惊鲵,伸手捏了捏她清冷绝艳的脸颊,笑道:“没这个必要,信陵君是君子,君子不行诡道……他若要对我动手,也会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来……虽然,他永远等不到那个机会了。”

  大司命眼神微动,不再说话。

  一路无话,很快赵言的车队便抵达了王宫,如今的齐国王宫已经被魏军占领,守门的正是赵言的老相识典庆,瞎眼的他犹如一个铁疙瘩,近三米的身躯立于城门口的位置,只是看着,便给人一种无比强烈的压迫感。

  “上将军!”典庆虽然眼睛瞎了,可感知却更加敏锐,察觉到赵言等人到来,便是上前一步,抱拳一礼,“君上听闻将军到来,已经提前在殿内等候!”

  “好。”赵言对其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他对典庆有着不小的好感,原著中,典庆算是为数不多的明白人,可惜,蠢材太多,尤其是梅三娘那个蠢娘们,被人玩弄还不自知,这种笨女人,他一顿六块钱的麻辣烫能干六次!

  随着进入齐王宫,不久之后,赵言便看到了在殿内等候的信陵君。

  两个多月不见,这位名满天下的公子眉宇间满是疲惫,他依旧一身素色深衣,腰佩长剑,但眼眶深陷,鬓角多了不少白发,显然领军统帅这个位置不好当。

  对此,赵言也早有所料,这也是他从来没尝试去争取的原因,毕竟一个虚头而已,就和大王这个名号一样。

  “赵国事情处理好了?”信陵君看着赵言,脸上多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道。

  “已经处理妥当。”赵言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姿态随意,二人的关系已经是莫逆之交,彼此之间也无需在意礼节方面的问题。

  一旁的桌案上已经备好了茶水以及糕点,随着亲卫陆续走出,殿内便只剩下二人。

  信陵君亲自为赵言沏茶,动作从容,可神态间却充斥着一股沉重,他沉吟了少许,才缓缓说道:“燕军之事,你可曾听闻?”

  “略有耳闻。”赵言点了点头,有一说一,燕国确实很喜欢作死。

  信陵君将一杯茶水推到赵言面前,眉头微皱,沉声道:“燕王派遣粟腹领军五万入齐,如今进驻聊城,至今不肯拔营前往即墨安抚百姓……我已经三次传令,他只以‘士卒疲惫、需休整数日’推诿。”

  说完,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似乎想要借此舒缓心中的郁结之气,毕竟燕军做的事情,太特么让人烦躁。

  就算贪图齐国之利,吃相也得好看一点吧?!

  就不能学学赵国与楚国,你特么上来就开啃,没吃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