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赵言轻轻抚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可姐姐控制不住。”女英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眸子里依旧有着一丝挣扎,“每次看到你身边有别的女子,姐姐心里就会难受,就会怕……怕你哪天不要姐姐了。”
“不会的。”赵言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永远不会。”
夜色渐深,月影西斜。
武安君府的后院深处,那间属于女英的寝卧里,烛火早已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辉。
床上,两道身影静静相拥。
女英蜷缩在赵言怀中,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阴阳家水部长老,只是一个被心上人宠着的普通女子。
赵言轻轻抚着她的发丝,目光望向窗外的月色,眼底深处,却思索着还有谁需要安慰……
第305章 太后要翻我牌子?!
翌日清晨。
赵言照例在娥皇的呼唤声中醒来,闻声望去,便看到了一道极为养眼的曼妙身影。
“言弟,时候不早了,该起来练功了。”娥皇跪坐在赵言身侧,神态已经不复昨夜的红润,发髻挽得端庄整齐,眉宇间带着温柔的笑意,与昨夜那个月下哭泣的怨妇判若两人。
赵言看着娥皇,愣神了片刻,随后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近:“姐姐,昨夜……”
“昨夜的事,姐姐记得。”娥皇打断他,低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温柔得像春风拂过,“不过那是女英,不是姐姐……姐姐今日来,只是叫你去练功。”
还是姐姐会玩……
赵言看着眼前这张与女英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分明是不同的神态与气质,他笑了笑,随后起身将娥皇揽入怀中:“姐姐,无论哪个你,都是我的姐姐。”
娥皇微微一顿,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般:“好了,别撒娇了,东君大人在演武场等你呢。”
“?!”赵言闻言有些意外。
“东君大人应该是想看看你的阴阳术法修炼得如何了。”娥皇美眸含笑,轻声说道。
赵言闻言,也来了点兴趣,他其实很想知道,自己如今的实力达到了什么层次,与焱妃这种顶尖高手之间,又有多少差距,他一个鲤鱼打挺,随后在娥皇的帮助下,洗漱穿衣,之后便向着演武场而去。
当他带着娥皇出现在演武场的时候,焱妃已经立于场中。
她今日身着一袭暗蓝色长裙,裙摆上的三足金乌纹路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芒,双手交叠于小腹,姿态端庄而高贵,于明媚的阳光下,无比耀眼。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目,凤眸落在赵言身上,又扫过他身旁的娥皇,红唇微启:“来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赵言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他轻笑道:“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阴阳家弟子,无一日懈怠。”焱妃任由他握着,目光落在场中那柄插在地上的巨剑上,轻声道,“这就是你练功用的剑?你还会使剑?!”
她微微蹙眉,有些迟疑与惊讶,毕竟这把剑并不适合赵言,巨阙在名剑谱上的排名极为靠后,这并非它不够强,而是能舞动它的人少之又少,更别说能将其威力尽显的剑客。
且赵言也并非剑客!
一旁的巨阙静静插在青石地面,剑身宽阔厚重,在晨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仿佛一座沉默的山。
“不太会用剑,不过巨阙重量可以辅助我修炼皇天后土,也能打磨筋骨……我还想试试,利用巨阙来领悟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之境!”赵言轻声解释了一句,随后松开了焱妃的手,走到巨阙前,深吸一口气,运转内息,单手握住剑柄,将其缓缓拔出。
剑身离地的瞬间,他的气息陡然一沉,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沉凝如山岳的厚重感。
焱妃静静看着,凤眸中闪过一丝异彩,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赵言如今的修为,他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将皇天后土修炼至第五层境界了。
娥皇站在一旁,温柔的注视着场中的身影,眼中似乎再也容不下他物。
赵言开始挥舞巨阙,剑光霍霍,厚重如山。
他练了约莫两刻钟,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却依旧平稳,他将巨阙插回原处,转身走向两女。
娥皇将一方帕子递了过去。
赵言接过,擦了擦汗,随后看着焱妃,笑道:“怎么样?可还入眼?”
“根基扎实,气脉悠长……皇天后土已入第五层,比我想的要快很多!”焱妃实话实说,身为阴阳家天赋第一的奇女子,她在阴阳术方面的造诣极高,皇天后土自然也有涉及。
武学这种东西,一通百通……术法万千,殊途同归。
“多亏了姐姐。”赵言看了一眼娥皇,实话实说,他的身体天赋虽然经过轮回戒的重塑,但若是没有娥皇与女英两位姐姐夜以继日的辅助,他也绝对不可能将皇天后土修炼至第五层。
就在焱妃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演武场外围,来人是墨鸦。
他对着赵言躬身一礼:“大人,相国大人的车驾此刻就在府外,他让大人随行前往咸阳宫,参加今日的朝会。”
“朝会?”赵言闻言一愣,陡然反应过来,他如今已经是秦国的太傅了。
“待你回来再聊吧。”焱妃轻声说道,“正好,我等会也要返回阴阳家驻地一趟,将你送我的礼物取回。”
赵言点了点头,便随着墨鸦离去。
……
赵言带着墨鸦与大司命走出府邸,随后便看到了被一群人簇拥的马车,微微掀起的车帘,露出了吕不韦那张阴鸷威严的老脸,不过他看到赵言的时候,却扯出了一抹笑容。
阴影遮掩下,略显阴森。
这老东西可真倒胃口……赵言心中吐槽了一句,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意,走了过去,拱手作揖:“相国大人。”
“上车吧,边走边说。”吕不韦摆了摆手,淡淡的应了一句。
赵言闻言,看了一眼墨鸦与大司命,随后便上了吕不韦的马车,而得到眼神示意的墨鸦则是驱使着马车,带着大司命,紧随其后。
马车空间很宽敞,外部应该也做了避震处理,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赵言与吕不韦相对而坐,一时无话。
吕不韦端起案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向窗外渐近的宫墙,忽然道:“赵言,你可知道,秦国朝堂上,如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赵言闻言,神色不变,平静地回答道:“盯着我的人越多,说明我的价值越大。”
“价值?”吕不韦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价值这东西,有时候是护身符,有时候却是催命符……”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赵言脸上,那双老辣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审视的光芒。
“你一年内,接连灭了齐燕,战功赫赫,这是你的价值,但你可知道,你这价值,让多少人睡不着觉?”
赵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朝中那些老臣,跟随先王打天下,一辈子熬资历,有些熬到现在也不过是个上卿,你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初来秦国,便封太傅,你让他们怎么想?”
“楚国公子昌平君,在秦国经营多年,深得大王信任,本是下一任相国的热门人选……结果你来了,你让他怎么想?”
“还有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那些蟠踞地方的豪强,那些与六国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权贵……你这一年灭了齐燕,他们的利益受了多少损失?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赵言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他一脸的无所屌谓,语气更是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相国大人说得有道理,我的出现,确实会让很多人睡不着……可他们睡不着,与我有什么关系?”
“那些老臣,熬了一辈子,熬不出头,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他们自己无能!”
“相国之位,有能者居之,昌平君觉得我威胁到了他,那只能说明他的能力不够,不然吕相国何必去赵国亲自邀请我入秦国!”
“至于那些与六国有联系的权贵,他们的利益受损,与秦国何干?”
“他们睡不着觉……是他们自己的事。”赵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会因为他们睡不着,就让自己睡不踏实。”
他的语气很猖狂,甚至有点拽……可他有资格这么拽!
没名望之前低调也就算了,如今闻名天下了还低调,那干脆回家养猪吧……世上的一切都是需要靠争的,争名夺利、争女人、争土地……争一切!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吕不韦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感慨:“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
“不气盛,能叫年轻人?”赵言反问道。
“老夫突然有些后悔了,或许不该让你去见太后……可惜,现在说这些,迟了。”吕不韦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你的画像昨日已经送入宫中,太后对你很满意。”
你当我是什么……赵言听到吕不韦的话语,嘴角不免扯了扯,他是真的服了吕不韦这个老东西,他是大秦的丞相,可不是什么拉皮条的。
还画像?!
搞得像是选妃一样。
太后要翻我牌子?!
又过了一会儿,马车一顿,停了下来。
车帘外传来亲卫的声音:“相国大人,到宫门了。”
吕不韦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看向赵言:“走吧,让老夫看看,你今日能在朝堂上,让多少人睡不着觉。”
其他人不清楚,太后肯定睡不着……赵言心中嘀咕了一句,跟了上去。
……
咸阳宫,章台殿。
这是秦国举行大朝会的地方,殿宇巍峨,十二根铜柱撑起穹顶,此刻内部已经站满了人,文臣武将,分列两侧,黑压压的一片,却鸦雀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衣袍摩擦声和极轻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等。
等大王,等相国,也等那位传说中的赵国上将军……如今的大秦太傅。
殿侧,昌平君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目光却时不时望向殿门的方向,他身旁站着几名亲信大臣,都是楚系在朝中的骨干。
“君上。”一名中年官员压低声音,凑到他身侧,“今日那赵言初次上朝,必有波澜。”
昌平君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不过心中倒是对赵言充满了好奇,这位一年内接连灭亡齐燕二国的奇才,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又能在秦国朝堂上翻起什么浪花!
殿门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殿门。
吕不韦大步而入,玄色相国袍服,腰悬玉带,步伐沉稳,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严。
他身后,跟着一道年轻的身影。
玄色深衣,腰系玉带,面容俊逸,眉眼间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不是秦国的朝堂,而是他自家的后院。
赵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目光各异。
赵言迎着这些目光,神色不变,步履从容,跟在吕不韦身后,一步步走向殿中。
昌平君的目光与他交错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这小子倒是生了一张好皮囊。
“大王到!”
“太后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这时在大殿中回荡。
所有人顿时收回目光,对着内侍发声的地方躬身行礼。
“大王万年!”
“太后万年!”
嬴政自后殿大步而出,玄色王袍,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他在高台上的王座前站定,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在赵言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座。
其身后则是跟着一名绝色美妇,约莫三十多岁,正是女子风韵最盛的年纪。
五官明艳而张扬,眉峰细长如黛,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凤眸眼尾微挑,眸光流转间既有深宫太后的威仪,又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与妩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唇。
唇形饱满,上唇薄而下唇略厚,唇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笑时便如花瓣绽放,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身着一袭绛红色的宫装,金丝绣纹繁复如云,衬得那张明艳的面容愈发雍容华贵。
此女正是秦王嬴政生母,王太后赵姬!
赵言的目光与她相遇,只一瞬,便平静地移开,仿佛只是无意间扫过,但那一瞬间,他看清了那双眼眸深处的东西……那不是太后对臣子的打量,而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兴趣。
显然这个寂寞的女人已经盯上他了。
她是真的想翻他牌子了!
第306章 站在道德制高点
殿内文武分列,黑鸦鸦的朝服如一片沉闷的深海,只有极轻的衣袍摩擦声和刻意压低的呼吸声,透着一股庄严与肃穆。
赵言立于殿中的位置……不前不后,恰好在各方目光交汇的焦点。
他身侧是几名面生的年轻官吏,再往前,便是秦国朝堂的真正核心:以昌平君为首的楚系外戚势力,以吕不韦为首的集团势力,以及被吕不韦压制的秦国宗室以及老贵族们。
有一说一,比起赵国,秦国内部的水更深,更浑浊,同时内部矛盾也是更加激烈……吕不韦担任相国之位这些年,能将各方势力压得服服帖帖的,其能力与手段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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