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赵言没有追问,他知道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明珠夫人被送进王宫,成了韩国的夫人,成了夜幕的潮女妖,成了那个翻云覆雨、心狠手辣的女人。
那些过往,不需要再提。
“白念。”赵言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这个名字很好听,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叫你念儿。”
明珠夫人轻啐一口,心里略感麻麻的,赵言这厮,总能轻而易举地挑逗她内心的潮点。
赵言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张因产后而略显苍白、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或许会是一个好母亲,好妻子……受过伤的人,总会给后来人遮风挡雨。
……
接下来的几日,赵言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白日里处理政务,翻阅李斯送来的各类报告,偶尔召见几个韩国旧臣,安抚他们的情绪,听取他们的建议,傍晚时分便去明珠夫人的寝殿,抱着孩子,陪她说话。
偶尔也会去紫兰轩,找紫女叙旧。
念端每日来诊脉,说明珠夫人恢复得很快,孩子也长得好,再过几日便可出月子了。
端木蓉每次都跟在师父身后,那双杏眸总是忍不住往孩子身上瞟,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要抱,只能在一旁偷偷地看,像一只馋鱼的小猫。
赵言看出了她的心思,有一日主动将孩子递到她面前,笑道:“端木姑娘,想抱就抱吧。”
端木蓉的脸腾地红了,连连摆手:“我……我不会抱,万一摔了……”
“我教你。”赵言将孩子轻轻放进她怀里,扶着她的手,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托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对,就是这样。”
端木蓉僵硬地站着,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一动不敢动,怀里的孩子却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嘟着,呼吸又轻又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红润。
“他……他好小。”端木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惊奇。
“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念端站在一旁,看着弟子笨拙又认真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道,“你小时候也这么大。”
端木蓉的脸更红了,却舍不得将孩子放下,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小小的脸,杏眸里满是欢喜。
赵言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个清彻纯净,一个柔软脆弱,像是这乱世里难得一见的安宁。
“端木姑娘。”他忽然开口。
“嗯?”端木蓉抬起头,杏眸里还带着未散的欢喜。
“你喜欢孩子?”
端木蓉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小声嘟囔道:“还……还行吧。”
喜欢就好,我以后的孩子应该不会少……赵言心中暗忖,明珠夫人既然有了孩子,那就说明他的身体没毛病,或许要不了多久,府上的女眷们都得挺个大肚子。
那画面应该会很美。
可惜自己没有开启多子多福系统,不然……思路有些飘了。
……
十二月初,新郑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从天而降,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将整座城池裹进一片银白之中,王宫的飞檐斗拱上积了厚厚的雪,像一顶顶白色的帽子,宫道上的积雪被宫人清扫干净,堆在两侧,露出底下青石板的路面。
赵言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被雪压弯了枝丫的老槐树,手中捏着一卷刚从咸阳送来的密报,眉头微微蹙起。
大司命站在他身后,一袭黑红长裙,双手抱胸,冷艳的眸子落在他脸上,见他这副表情,忍不住开口:“怎么了?咸阳那边出事了?”
“没有。”赵言摇了摇头,将密报递给她,轻声道:“消息是关于甘罗那边的,他在燕国干得不错。”
大司命接过密报,展开,目光扫过那几行密语,冷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他见到了雁春君?”
雁春君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然也清楚,按理说,甘罗这样的少年不应该入得了对方的眼,可见甘罗这个天才少年并非徒有虚名,而是有着真材实料。
“不仅见到了,还说服了雁春君与秦国结盟。”赵言走回案后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随后继续说道,“雁春君答应,只要秦国愿意提供军械和粮草,燕国便在北境牵制赵国,让赵国无法西顾。”
“那个雁春君,贪得无厌,反复无常,他说的话能信?”大司命放下密报,不屑地冷哼一声。
“不能全信,但可以利用。”赵言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叩击着案面,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雁春君此人,贪财好色,贪生怕死,没有大志,这样的人,只要给他足够的好处,他就会乖乖听话,至于他会不会反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他拿了秦国的好处,想反悔也晚了。”
大司命看着他,忽然觉得,赵言这个人,在算计人心方面,确实有着一种近乎天赋的敏锐,他能看透一个人的弱点,然后精准地利用这个弱点,让对方按照他的意愿行事。
雁春君贪,他就用利益拴住雁春君;燕丹恨,他就用仇恨驱使燕丹。
这种人,天生就是玩弄权术的料。
“甘罗那边,还有别的消息吗?”赵言又问。
“有。”大司命从袖中取出另一卷帛书,递给他,“这是东君大人送来的密报。”
赵言接过,展开,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缩。
“星魂……”
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眉头微皱。
密报上说,东皇太一已经决定,将甘罗选为阴阳家的“星魂”,待他完成燕国之行,便正式引入阴阳家,传授阴阳秘术。
“东皇阁下对这个孩子倒是很看重……星魂之位,空悬已久,上一任星魂还是三十年前的事。”大司命沉吟了少许,说出了一些阴阳家的隐秘。
“三十年前?”赵言抬眸,诧异地看着大司命。
“嗯。”大司命点了点头,凝声道,“上一任星魂,是东皇阁下的亲传弟子,天赋极高,后来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失踪了,生死不明,从那以后,星魂之位便一直空着,直到现在。”
赵言一时间沉默了,他知道原著中甘罗确实成了星魂,被阴阳家炼成了一个阴鸷狠辣的天才少年,失去了本心,成了东皇太一掌中的一枚棋子。
可如今,历史已经改变了这么多,甘罗的命运,还会走向那个结局吗?
自己要不要出手拉一把……若是将此事告知吕不韦,那一定很有趣,毕竟吕不韦对于甘罗很看重。
大司命似乎察觉到赵言的小心思,她微微蹙眉,冷艳的眸子带着几分警告,沉声道:“东皇阁下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你最好不要胡来!”
“放心,我知道分寸,别忘了,我也是阴阳家的弟子。”赵言闻言,轻笑一声,道。
“未必……”大司命冷淡地说道,她在赵言的身上看不到一星半点的阴阳家痕迹,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除了武功之外,其余的一切似乎都与阴阳家扯不上关系。
最关键的是,赵言这个人的胆子是真的大,且喜欢追寻刺激,享受危险的过程。
这一点从对方昔日假扮东皇阁下义子来欺辱她就看得出来。
一般人能干得出这种骚操作?!
真的她大司命是什么人都能欺辱一番的吗?!
别忘了。
赵言还打起了东君与月神两位大人的主意,甚至还打成功了,你敢信!
还有赵国的王后,如今的太后倡后,韩国的明珠夫人,如今直接给赵言生了一个娃,还有秦国太后赵姬……如今虽然没有证据,但大司命相信自己的直觉。
对此,大司命只能评价一句: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第353章 秘纹之术
三日后。
赵言在韩王宫邀请了墨家巨子六指黑侠,他既然将医家一锅端了,自然不可能放过更好用的墨家,比起医家大猫小猫一两只,墨家弟子的数量可不少,且都是技术工种,还是那种心怀天下,愿意为大义贡献己身的好人。
至少在墨家巨子统领下的墨家弟子是如此,至于燕丹那阉货,不提也罢……
偏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六指黑侠坐在客位上,一袭深灰色的长袍,兜帽没有拉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沧桑的面容,墨眉横置于膝上,那柄传说中的墨家巨子信物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不似兵器,更像一件古拙的礼器。
赵言自殿外缓步走入,拱手对着墨家巨子一礼,态度诚恳:“琐事缠身,让巨子久等了。”
众所周知,赵言是一个讲礼貌的三好青年,待人处事更是无可挑剔。
“无妨。”六指黑侠微微颔首,算是还礼。
赵言在他对面落座,亲自提起茶壶,将六指黑侠面前那杯凉透的茶换掉,重新斟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升腾,在两人之间织成一片薄薄的雾气。
“先生那边,我已经安排妥了。”赵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六指黑侠脸上,率先开口,“医学院的选址,我看了几个地方,其中一处依山傍水,清净幽雅,离咸阳不远不近,既方便采买物资,又不会受市井喧嚣干扰。”
“你约老夫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医学院的事。”六指黑侠平静的看着赵言,轻声道,毕竟此事是赵言与念端的事情,与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干系,总不能赵言需要墨家来建造医学院吧?!
墨家机关术可无法用于医学领域……人体改造应该不算医学。
赵言微微一笑,不在卖关子,他从一旁取出一只木匣,打开后,从中抽出几卷帛书,在案上缓缓展开,帛书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有图有文,笔触虽略显潦草,却每一笔都透着匠心独运的精妙。
六指黑侠的目光落在那几张图上,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些图纸的价值。
为首的是曲辕犁的图纸。
犁头弯曲如月,犁壁光滑如镜,犁梢微微后仰,每一个部件的尺寸、角度、榫卯结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在曲辕犁的旁边,还画着一架水车,巨大的轮辐上密密匝匝地装着竹筒,利用水流的力量将低处的水提升到高处,灌溉农田。
还有筒车、翻车、踏碓……一件件,一桩桩,都是六指黑侠从未见过的精巧器具。
这些器具绝非初创,而是经过多次改良之后的成品!
至于它们的来历,自然是赵言根据自己的记忆画出来,随着内功修为的日益建增,他的记忆力也在不断地增强,昔日上学的内容也重获新生。
再也不用担心当年上学的知识没处可用了……
九年义务教育没有白上!
六指黑侠震惊的看着赵言,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是……”
莫非赵言还精通机关术?!
“我构思的一些简单的农具……此物为曲辕犁,比现在通行的直辕犁轻便灵活,转弯半径小,深耕浅耕可调,一个人一条牛就能操作,省力又高效。”赵言指着其中一幅,介绍道。
“这是踏碓,用于舂米,一人操作,可抵五人捣臼之功。”
“这是风扇车,用于扬谷,可将谷粒与秕谷、灰尘分离,比人工扬场快十倍不止。”
……
他一一介绍,语气平淡且随意,可每一句话落在六指黑侠耳中,都如同惊雷。
六指黑侠的目光在那几卷帛书上反复游走,看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赵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迟疑:“你还懂农事?!”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能文能,能征善战,能权谋算计……这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如今他还懂农具?还懂水利?!
这不科学!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学的,难不成是什么老怪物返老还童了!
“略懂一二。”赵言谦逊的说道。
六指黑侠被赵言身上的逼味干沉默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个人都有些麻麻的!
这小子总是能给他带来一些新花样,次次不重样!
赵言神色略微认真,大义凛然的说道:“巨子,墨家机关术,天下无双……公输家用它造云梯、造连弩、造攻城的利器,杀人如麻;可墨家不同,墨家兼爱非攻,机关术在墨家手中,本该是用来利民、用来济世、用来造福天下的。”
“我请巨子来,就是想请巨子将这些农具变成现实。”
“让墨家的机关术,走出机关城,走到田间地头,走到每一个农夫身边,为太平盛世贡献一份力量!”
六指黑侠遭受了道德绑架,且遭到了选中。
赵言继续说道:“韩国已灭,韩地归秦,可韩地的百姓不会因为换了面旗帜就过上好日子,他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如能让他们种地更省力的农具,能让他们灌溉更方便的水车,能让他们舂米更快捷的踏碓。”
“巨子,你说过,墨家兼爱非攻,爱的是天下人,非的是不义之战!可若天下人连饭都吃不饱,连水都喝不上,连活都活不下去,兼爱又有什么用?”
六指黑侠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的说道:“你说的这些,老夫不是没想过……墨家的机关术,确实可以用于民生,也确实可以造福百姓,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墨家世代传承,却从未将这些机关术推广到天下?”
赵言闻言一愣,旋即安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六指黑侠的目光落在那几卷帛书上,看了片刻,才抬起头,看着赵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一种罕见的沉重,低声道:“因为机关术是一把双刃剑。”
“它可以造福百姓,也可以杀戮苍生!”
“公输家与墨家同出一源,机关术的根基相差无几,可公输家选择了另一条路……他们用机关术制造兵器,制造攻城的器械,制造杀戮的工具。”
“若墨家也将机关术推广天下,你能保证,那些学到机关术的人,不会像公输家一样,用它来制造杀戮?”
“你能保证,这天下不会因为机关术的传播,而出现更多的公输家族?”
“秦国之法可以约束!”赵言给与了肯定的回答,“堵不如疏,既然能让天下变得更先进,让底层百姓过得更好,那为何不用!”
六指黑侠沉吟了少许,才缓缓说道:“此事没你想的那般简单,机关术的根基并非什么图纸,也并非什么工艺,那些只是看得道摸得到的东西……机关术的根基,在于一种特殊的秘纹!”
上一篇:木叶:忍术一键满级,纲手坏掉了
下一篇:觉醒火影系统,但穿越斗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