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秦时开始 第283章

作者:晓恋雪月

  “目前看重两人。”燕丹点了点头,从袖口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了鞠武,其上写着两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大致记录着他们的来历和剑术特点。

  高渐离。

  荆轲。

  鞠武的目光落在这两个名字上,看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燕丹,双目眯了眯,低声道:“殿下看中了哪一个?”

  “荆轲。”燕丹答得毫不犹豫,语气笃定,“此人剑术极高,一手快剑杀人于无形,近两年在燕地颇有侠名……只要给他机会,杀死雁春君并非难事。”

  “高渐离呢?”鞠武问。

  “高渐离……”燕丹摇了摇头,“此人剑术固然不弱,但他更沉迷于乐曲,心思不在剑上,杀人的事,交给一个心不在焉的人,我不放心。”

  鞠武微微点头,正要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一名内侍小步走了进来,恭敬地对着燕丹行礼,低声道,“有客来访,说是从齐国来的故人,有要事求见殿下。”

  燕丹的眉头微微一动。

  齐国来的故人?

  他心中疑惑,与鞠武对视了一眼,随后微微点头,示意对方退到屏风后,随后才对内侍道:“请。”

  片刻后,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粗布麻衣,面容方正,肤色微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是农家侠魁田光,他走到殿中,对着燕丹拱手一礼,声音浑厚而沉稳:“农家侠魁田光,见过太子殿下。”

  他并未隐瞒身份,上来便自报家门,提高自身分量,毕竟此番见的是燕国太子,若以一名游侠的身份,如何能得到对方的重视,更别提拉拢对方加入反秦联盟。

  农家侠魁?!

  燕丹目光微微一顿,旋即恢复如常,他抬手示意田光落座,声音故作平静:“侠魁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田光看着燕丹,双目炯炯有神:“殿下,田某来此,是想与殿下做一笔交易。”

  “交易?”燕丹微微挑眉,追问道,“什么交易?”

  田光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殿下可知,秦国的武安侯赵言,正在韩地推行新政?”

  赵言?!

  燕丹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间有些应激反应,双腿都不由得夹紧了几分,仿佛那地方正在漏风,双拳近乎本能般的握紧,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田光并未察觉到异常,继续说道:“他要以韩国为试点,推行秦法,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若让他成功,韩国将彻底变成秦国的一部分,再也回不来了。”

  “而韩国之后,就是魏国,就是赵国,就是……燕国。”

  燕丹眉头紧锁,沉吟许久,才缓缓说道:“侠魁与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殿下,田某在列国奔走,为的就是联合各方势力,共同抗秦,结成反秦联盟!”田光凝声道,“天下不该尽归暴秦,更不要以这种方式消亡在这方天地间!”

  “侠魁想让我加入反秦联盟?”燕丹神色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

  “是。”田光答得干脆,“燕国虽弱,但殿下在燕国的威望不低,只要殿下振臂一呼,必能聚集一批愿意为燕国效死的人,这些人,就是反秦的力量。”

  燕丹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田光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半晌。

  燕丹才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侠魁,我可以答应你,加入反秦联盟。”

  田光的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但我有一个条件。”燕丹话锋一转。

  “殿下请说。”田光连忙道。

  燕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帮我杀一个人。”

  田光闻言一愣,旋即心中微微一紧,道:“谁?”

  “雁春君。”

  田光闻言一愣,他还以为燕丹想杀赵言,毕竟造成燕国如今这般田地的人,正是赵言,可燕丹最先盯上的,却是雁春君,他有些疑惑:“殿下,雁春君是当今燕王的亲弟弟,是您的……您要杀他?”

  “正因如此,他才更该杀,他不死,燕国将永无宁日!”燕丹语气冰冷的说道,眼中流露出近乎实质般的杀意。

  田光微微皱眉,因为刺杀雁春君不是一件小事,雁春君是燕国实际上的掌权者,他手下有兵有将,有无数甘愿为他卖命的人,杀了他,燕国必然会乱上一阵子,而燕国一乱,秦国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殿下,杀雁春君,对燕国未必是好事。”他试图劝说。

  “对燕国是不是好事,我比你清楚。”燕丹打断了他,目光冷冽如刀,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侠魁,你方才说,要联合各方势力共同抗秦,可你想过没有,若燕国继续被雁春君把持,还能拿出多少力量来抗秦?”

  顿了顿。

  他目光决然,继续说道:“侠魁,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个条件,你若答应,我就加入反秦联盟,你若不答应……那就当今日我们没见过。”

  这位燕太子丹与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

  田光看着眼前这位略显阴柔的燕国太子,脑中飞速盘算着利弊,燕丹的条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他也清楚,燕丹说的是事实,若燕国继续被雁春君把持,别说抗秦了,能保住自己那点地盘就不错了。

  而若能帮燕丹除掉雁春君,燕丹就能真正掌握燕国的实权,到那时,燕国就能成为反秦联盟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笔买卖,不亏。

  “好。”田光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坚定,“殿下,这个条件,我答应了。”

  燕丹的睫毛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欣喜,只是微微点头。

  “侠魁,杀雁春君不能用燕国的人。”他叮嘱道,“雁春君手下耳目众多,用燕国的人,很容易走漏消息,一旦走漏,不但杀不了他,还会打草惊蛇。”

  “所以,需要用外人。”

  田光听懂了燕丹的意思,沉声道:“殿下有人选?”

  燕丹点了点头,将案上那卷写着高渐离和荆轲名字的帛书推到田光面前,手指点在荆轲二字上。

  “此人是燕地最近声名鹊起的剑客,剑术极高,为人豪爽仗义,在燕地结交了不少朋友,他曾在酒肆与人数次交手,据说从未有人能在他剑下走过十招……侠魁可与其接触,说服其刺杀雁春君!”

  “凭他一人,未必能成事。”田光实事求是地说道,雁春君虽然没什么武功傍身,但在燕国却是权势滔天,身边有的是江湖高手保护,单凭一人想要刺杀他,无疑是以卵击石。

  “所以需要侠魁助他一臂之力。”燕丹淡淡的说道,“为他提供兵器、马匹、藏身之所,也可以帮他打探雁春君的行踪。”

  “可以!”田光沉吟了少许,便应下了此事。

第387章 我不是恶人

  书房内光线柔和,几案上摊开着几张帛书,墨迹未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气息,角落里的铜炉燃着安神的沉香,青烟袅袅,将午后的燥热驱散了几分。

  念端端坐在案几一侧,素白的长裙一尘不染,发髻简单挽着,用一根木簪固定,那双温和却洞察世事的眸子正落在赵言摊开的帛书上,目光微微闪动,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专注。

  端木蓉跪坐在师父身侧,身着一袭干练的紫白色衣衫,钩勒出玲珑的身段曲线,那张清丽脱俗的俏脸此刻满是认真,她微微前倾着身子,一双杏眸紧紧盯着帛书上那些工整的字迹和精细的图示,嘴唇时不时动了动,像是被什么震撼到了。

  赵言坐在她们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温茶,神态从容,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静静的看着这对医家传人。

  医学院在经过念端选址之后,便已经开始动工,最迟年底便能完工。

  “缝合……”念端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眉宇间的凝重之色愈发浓郁,薄唇轻启,带着几分质疑:“以针引线,缝合创口,使其愈合如初……这个法子,我从未在任何医书上见过。”

  “外伤之难,难在止血,难在创口难以闭合,伤口大了,即便止了血,也常常溃烂流脓,最终仍不免一死。”赵言闻言,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侃侃而谈,“若能以丝线将伤口缝合,让皮肉重新贴合在一起,再用药物外敷内服,双管齐下,愈合的把握便能大上许多。”

  “可针线入肉,岂不更加疼痛?”端木蓉忍不住开口,那双清澈的杏眸里满是疑惑,出声询问:“且丝线留在肉里,会不会引起更大的溃烂?”

  赵言看着端木蓉,嘴角笑意更浓了几分,对方不愧是未来医家的掌门人,一点就透,且能举一反三。

  “所以不能用普通的丝线。”他伸手,从案旁的木匣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针和一小卷黑色的丝线,放在案上,“针要细,要锋利,最好是用银针,不易生锈,也不易引起感染……线要用桑皮线,或者用动物的肠衣制成的线,这种线能被人体吸收,伤口愈合后不必拆线。”

  念端拿起那根针,凑到眼前细看。

  针身极细,比寻常的缝衣针还要细上几分,针尖锋利,针尾有一个小小的孔,用于穿线,她轻轻捻了捻,又放下,拿起那卷黑色的丝线,扯出一段,在指尖捻了捻。

  “桑皮线……”她低声自语,目光微微闪动,“桑皮性凉,有清热止血之效,用它做线,确实比普通丝线更妥帖。”

  “还有一种是羊肠线。”赵言继续说道,“取羊的小肠,制成极细的线,这种线能被人体吸收,伤口愈合后不必拆线,比桑皮线更进一筹。”

  “羊肠……”端木蓉皱了皱鼻子,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东西怎么能做成线?”

  “法子是有的,只是工序繁琐,需要反复清洗、浸泡、晾晒,再捻成线。”赵言笑了笑,“回头我让人试试,若能做成,对伤兵而言,是件大好事。”

  念端放下桑皮线,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赵言脸上,那双温和的眸子里,此刻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侯爷,这些法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端木蓉也抬起头,一双杏眸直直地看着赵言,满是好奇。

  赵言看着二人,沉吟了少许,给出了回答:“死牢……前段时日闲着无事,便以秦国死牢中的死囚试药,期间尝试了这种方法,发现有奇效。”

  “?!”

  念端与端木蓉皆是一惊,前者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言,像在分辨他话语中的真假。

  端木蓉的反应更直接,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上,震惊之色毫不掩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赵言,像在看一个荒漠屠夫。

  赵言神色不变,那双桃花眼里依旧带着温和且真诚的笑意。

  “先生不必如此惊讶。”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低声道,“医术一道,历来如此,哪一味药不是先人以身试险,才知其药性、毒性?神农尝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方有医药之始,若没有那些先人的牺牲,哪有如今的医道传承?”

  念端闻言,目光微闪,她没想到赵言还能如此狡辩,偏偏她还挑不出毛病,毕竟医术想要进步,总离不开前任的牺牲,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平白出现的,医术更是如此。

  医家之人大多体质特殊,至于缘由,自然是年少时试药造成的……不同的药方总需要有人试药,自己不去吞服,如何知晓药效。

  只是赵言更加直接,直接以死牢中的死囚作为试药对象,略显偏激。

  赵言脸上没有丝毫怜悯,有的只是平静与坦荡:“上古时代,神农氏为解百姓疾苦,亲尝百草,这份勇气和担当,后世医者谁不敬仰?可敬仰归敬仰,真的到了自己身上,又有几个人愿意以身试药?”

  “先生是医家掌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医术的进步,从来不是靠空想,而是靠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一次次从错误中总结经验。”

  “可那些尝试……是用活人做的。”端木蓉忍不住说道,声音都多了一些颤抖。

  “那些皆是死囚,十恶不赦,按秦法本就该杀……我不过是让他们死得更有价值一些。”赵言淡然的回应道。

  端木蓉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言说的没错,那些死囚确实是该死的,可……可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牲畜,不是草木,把他们当作试验的工具,总觉得哪里不对。

  赵言看着端木蓉纠结的样子,没有继续逼她,而是收回目光,看向念端。

  “先生,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念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不怕遭到唾弃谩骂,更不惧被人在朝堂上弹劾。”赵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重,“我最怕的是,有一天,我麾下的将士在战场上受了伤,明明有办法救,却因为没有人试过、没有人会、没有相应的工具和药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

  “那些将士,才是真正无辜的人。”

  “他们为秦国卖命,为天下统一流血,可他们受了伤,我们连救他们都救不好,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失职?”

  念端的睫毛微微一颤。

  赵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午后的阳光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仰头四十五度角,露出自己完美的俊朗的侧颜,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咸阳城墙,声音平静而悠远。

  “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有些残忍,可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若能用一百名死囚的性命,换未来战场上成千上万无辜士卒的性命,我愿意去当这个刽子手!”

  他说的大义凛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念端看着这个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的年轻人,一时间有些沉默,她甚至分不清赵言所言是真是假,可有一点她看得出来,那就是赵言所作所为,确实在推进医术的进步,只是手段过于偏激,过于残忍!

  她不是天真无邪的少女,自然明白赵言所言的那笔账该怎么算。

  “侯爷所言,不无道理,医道传承,确实需要有人去尝试、去摸索、去承担风险……只是以往,这个代价由医者本人承担。”

  念端说完,也不由得轻叹一声,她身体如今日渐虚弱,也是因为昔日试药造成的,世上奇花异草无数,若不能试药一二,岂能知晓其对人体的功效。

  你们医家这么喜欢作死吗?!

  赵言一时间有些沉默了,心中既敬佩又好笑,同时,他想到了农家所言的百毒不侵,他们真的能百毒不侵吗?

  医家都做不到,农家弟子凭什么?!

  或许未来可以抓住一个农家弟子做个实验。

  “先生大义!”他低声评价了一句,随后缓缓说道:“可此事对于医家而言,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忧,而如今医家便只剩下二位了,你们若是有什么万一,那是这个天下的损失!”

  “这本就是学医的一道门槛,若不能知晓药理,又如何能为他人医治。”念端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并无多少波澜。

  赵言闻言,沉吟了少许,他并未劝说什么,以念端的性格,就算让她去用死囚试药,对方也不会去,这是身为一个医者的操守,不是什么人都能像他这般有着灵活的底线。

  过了片刻。

  他才将话题引回正题:“先生,我今日请你们来,不是为了让你们认同我的做法,而是请你们帮我把这些法子整理成册,写成一部专门针对外伤救治的医书,让更多人受益。”

  念端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几卷帛书上,看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好,这些事,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