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过了片刻,女英才轻声开口:“你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梳头?”
“当然不是。”赵言放下梳子,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蛊惑,“我来找你修炼的。”
“修炼?”女英挑眉,从铜镜里看他,那双妩媚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促狭,“修炼什么?皇天后土?”
“嗯。”赵言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焱妃刚才帮我稳固了第六层的根基,又与我改良了一下功法,我想试试,和你一起修炼的效果。”
女英的睫毛微微一颤,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子,面对着他,那双妩媚的眸子里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嗔怪,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你倒是会挑时候。”她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声音柔软得像一汪春水,“白天不见人影,晚上倒想起我来了。”
赵言握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低声道:“白天忙,晚上才有空。”
“忙着陪你的东君大人?”
“也陪你。”
女英轻啐一口,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坐席上站起身,拉着他的手,向里屋走去。
里屋的灯没有点,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片片银白色的光斑,软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被,摸上去柔软而温暖。
女英在榻边坐下,仰头看着他,眸光灼热且噬人,她轻咬着嘴唇,低声道:“还等什么?”
“姐姐何必这般心急。”赵言无奈一笑,旋即贴了上去。
年轻人想要练武,就必须得吃苦。
好在赵言不怕吃苦头。
就算前方荆棘万千,他也会硬着头皮冲锋陷阵。
第389章 问策
时间飞逝,转瞬便是七日后。
书房内。
赵言身前摆放着三卷崭新的帛书,帛书用上好的丝线装订成册,封面上工工整整地写着《金创外科要略》五个字,字迹清隽而工整,皆是念端与端木蓉认真撰写而成。
对待会流传出去的医书,二人都极为认真,期间甚至以小动物做试验,待确定确实可行之后,才将这几本医书写了出来。
比起赵言草创的那些说辞,书册上的内容更加系统化,从清创、止血、缝合到后期的换药、护理,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配了图示。
赵言仔细的看完了这三卷帛书,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满意之色,这几本书册的水准远超他的预期,许多他未曾考虑到的细节,念端都一一补充了进去,甚至连缝合用的针线材质、消毒方法都以这个时代的方式做了详细论述。
不要觉得古人就没有消毒观念,古人只是眼界不行,智商却不见得比现代人差。
比如古代的医者都喜欢以火灼烧刀刃、银针……这本身便是最简单的消毒方式。
“这几日麻烦先生了。”赵言将面前摊开的几卷书册收好,随后看着端坐在一侧的念端,认真的说道。
“医者本份罢了。”念端微微摇头,轻声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该做的本分……先生的功劳,在下绝不会贪墨一点。”赵言凝声说道,对待念端这类人,他给足了尊重,毕竟好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哪怕他不是一个正经人。
念端看着赵言,沉吟了少许,突然将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面:“侯爷,你觉得这本书对于战争会有影响吗?”
顿了顿。
她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以往一场大战,伤兵十之七八会因伤口感染而死,将领们不得不速战速决,可若有了这些法子,伤兵能救回来大半,可仗却会打的更久,死的人甚至会更多。”
赵言闻言一愣,他微微皱眉,片刻之后,语气平静的说道:“先生,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好事,也没有绝对的坏事,医术进步,能救人,也能让战争更持久,这是事实,我不能否认。”
“可先生有没有想过另一层?”
“仗总要打完的,天下总要统一的,等那一天到来,这些救人的法子,就会变成建设的力量,到那时,不是将士们在战场上受伤,是百姓们在田间地头受伤,是工匠们在作坊里受伤,是孩子们在嬉戏时受伤……”
“这些法子,能救的人,只会更多。”
念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眸子中多了一抹释然,自嘲一笑:“侯爷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不是先生想多了,是先生心善。”赵言轻笑道,“心善的人,想问题总是从人出发,而我想问题,总是从大势出发,这两种想法没有对错,只是角度不同。”
念端微微颔首,心中的纠结尽去,她知道赵言此言有哄骗的意味,可赵言所言确实有道理,若秦国未来真的一统天下,这几本医书足以造福世人,这对一位医者而言,是莫大的幸福与满足。
她缓缓起身,向赵言告辞。
端木蓉亦步亦趋的跟在念端身后,临近赵言身侧时,那双眸子忍不住看了一眼,却在对视的一瞬间,又缩了回去,仿佛赵言是一只会吃人的大灰狼。
赵言目送二人离去之后,让大司命去通知墨鸦备车,随后起身向着府外走去。
医书之事还需吕不韦首肯,单凭他自己,可影响不到秦国军中,赵言虽然灭了韩国,可论起威望以及对秦国的掌控力,根本不能与吕不韦相提并论。
换句话说,秦国官场,无论文官武将,近半都是吕不韦的马仔,赵言终究是个外来者,哪怕能力出众,也不可能虎躯一震,引得四方来拜。
待赵言走到府外的时候,马车已经备好了。
大司命斜倚在车辕旁,一袭黑红长裙,紫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交错,高挑的身材充满了御姐风情,尤其是那双冷艳的眸子,高冷且淡漠,让人有一种征服欺压的冲动。
鲁迅说过,男人有两大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不得不说,鲁迅对于人性看得很透彻。
人本就是一个矛盾的生物。
“走吧。”赵言走了过去,对着大司命微微颔首,便上了马车。
大司命紧随其后。
……
当赵言见到吕不韦的时候,这位权倾朝野的秦相正在处理繁杂的政务,那些堆积如山的竹简,只是看着,便足以让人头皮发麻,偏偏吕不韦一把年纪了,还极有耐性的批阅,将一件件事情都整理妥当。
有一说一,吕不韦或许对不起赵姬,可绝对对得起秦国。
吕不韦缓缓抬头,先是揉了揉眉心,随后看着赵言,开口询问道:“何事?”
“医书已经整理成册,请相国过目。”赵言将准备好的帛书递上,“其上内容皆由医家掌门念端先生整理,已经得到了验证,确实有效,若用于军中,可极大减少伤残数量。”
吕不韦微微点头,旋即耐心的阅读了起来,一盏茶的功夫,便将三卷医书看完,他抬头看向赵言,饶有兴趣的询问道:“按你所言,这些法子皆是源于你,老夫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侥幸。”赵言谦逊的说道,“前段时日,我在死牢研究秘纹之术,期间弄死了不少死囚,其中也有不少人因身体承受不住天地之力的洗礼而崩裂,臣便以针线将伤口缝合,之后便发现这些被缝合的伤口愈合的更快……因此有了一些想法。”
吕不韦嘴角微微一抽,他可以想到那样的画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赵言。
这小子总是能给他带来一些新奇的事情。
“罢了。”他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这部医书,老夫会让人抄录几份,一份送交大王,一份送交军中,另外,下一次朝会,老夫会为你请功。”
赵言起身,对着吕不韦深深一揖:“多谢相国。”
“不必谢老夫。”吕不韦抬手示意他坐下,“这是你应得的。”
赵言重新落座。
吕不韦将那三卷帛书小心地收好,放在案角的木匣里,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目光落在那幅挂在墙上的舆图上,看着那片广袤的北境疆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赵言,北境的事,你怎么看?”
“相国大人说的是胡人?”赵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嗯。”吕不韦点了点头,语气微沉:“北境的胡人,就像治不好的皮癣,春风吹又生,今年打跑了,明年又来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怎么也根除不掉。”
“老夫这些年,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秦国的敌人不只是六国,还有北方的胡人,六国可以灭,可胡人呢?草原那么大,他们骑着马跑来跑去,秦军追不上,也堵不住……”
“想要根除也并非没有办法。”赵言沉吟了少许,缓缓说道。
“说说看。”吕不韦眼中精芒一闪,道。
“相国大人方才说,胡人像皮癣,春风吹又生,这话没错,可皮癣之所以难治,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们一直在用对付疮疤的法子,对付皮癣。”赵言不急不缓的说道。
“你的意思,方法不对?”吕不韦皱眉道。
“对付疮疤,要割、要挖、要彻底清除,可对付皮癣,不能这么干,皮癣的根不在皮肤上,而在身体里,只要身体还是那个身体,皮癣就会一茬一茬地长出来。”赵言微微一笑,缓缓说道,“相国大人,胡人也是一样。”
“他们的根不在草原上,不在马背上,在他们自己身上。”
吕不韦目光微闪,似乎抓住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抓住,不由得追问道:“何意?”
赵言目光微微认真了几分,沉声道:“相国大人,胡人部落,多如牛毛,大大小小上百个,彼此之间并不和睦,甚至相互仇杀,他们之所以能时不时南下侵扰,不是因为团结,恰恰是因为不团结。”
顿了顿。
他继续说道:“因为不团结,所以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统一的调度,每个部落各自为战,今天这个部落来抢一把,明天那个部落来偷一窝,看起来此起彼伏、防不胜防,可换个角度看,正因为如此,他们永远成不了大气候。”
“相国大人,若所有的胡人部落联合起来,拧成一股绳,那将是多大一股力量?”
吕不韦闻言,瞳孔顿时一缩。
赵言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将是一支数十万人的骑兵,来去如风,所向披靡,到那时,秦国的北境就不是皮癣了,是心腹大患。”
“你的意思,胡人也有机会一统?!”吕不韦心中微沉,这个问题,他倒是一直未曾思索过,甚至一直未曾在意过,毕竟胡人虽然麻烦,可在他眼中,依旧是一群不入流的‘匪徒’货色。
别说秦国,就连燕国都能压着胡人打。
可若是胡人真的一统了,那情况将大不一样,一支数十万人骑兵组成的军队,哪怕没有甲胄与军械,也足以给秦国带来大麻烦。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秦国能一统天下,胡人为何不可?且胡人比秦国更容易一统,他们之中只要出现一位雄主,便能以力量迅速获得各个部落的支持,完成一统!”赵言目光锐利如刀,“所以,我们不能给胡人这个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分化一批,消灭一批。”
“草原上的规矩,向来是弱肉强食,拳头大的说了算,秦国在北境驻扎了这么多军队,打了这么多年仗,胡人对秦军的战力是有敬畏的,这份敬畏,就是我们的筹码。”
“我们可以扶持一些听话的部落,给他们粮食、布匹、铁器,让他们去攻打不听话的部落,可以暗中支援一些弱小的部落,让他们有实力跟强大的部落抗衡,还可以挑拨离间,让原本有仇的部落加深仇恨,让原本没仇的部落生出矛盾……”
赵言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
吕不韦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年轻俊朗的面容,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冷酷的清醒,忽然感觉自己老了,似这种驱虎吞狼、以夷制夷的法子,不是没人想过,可想是一回事,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想到了,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你这些法子,跟对付六国如出一辙。”吕不韦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二者本质并无区别。”赵言微微一笑,道。
“你说得对,胡人并非无法根除,是老夫以前想岔了,总想着用刀用枪把他们杀光、赶跑,却忘了,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器,从来不是刀枪。”吕不韦低声道。
“是人心。”赵言道
“赵言,老夫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哪个老怪物转世,二十岁的年纪,六十岁的心肠。”吕不韦不免摇了摇头,再次发出了类似的感慨,比起赵言的年纪与能力,他的心性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又有几人能在他这个年纪,取得如此大的功绩,还能这般从容不迫,毫无傲慢之心。
“相国说笑了,在下还是一个年轻人,还需要相国大人的提点。”赵言拱手一礼,谦逊的说道。
吕不韦捋了捋胡须,沉默少许,才缓缓说道:“赵言,还有一事,老夫想听听你的看法。”
“相国请说。”
“大王的加冠礼定在了今年的九月,待那时,便是大王亲政的日子……”吕不韦神色复杂且凝重,眼中还带着几分纠结,这也导致了他的话语声也失去了往日的平稳。
而这番话,也让赵言面色一僵,他没想到吕不韦这个老东西竟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嬴政前不久才刚刚问过他。
夹在这二人之间,他真的好难……好在赵姬的胸怀够软,可抚慰他疲惫的身心。
第390章 我压力很大
有一说一,吕不韦这个问题很刁钻,赵言并不想回答,甚至也不想参与其中,毕竟无论如何回答,都是两头不讨好的事情,对于一个有着光明未来的有志青年,他自然不想掺和这对‘父子’的事情。
人家义父与义子之间争权夺势,与他这个外人何干?!
至于赵姬这层关系……这不是见不得光吗?!
赵言还没嚣张到到处宣传的地步,他又不是嫪毐那个无脑货,所以,赵言保持了沉默。
吕不韦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很纠结,一方面,他放不下手中的权力,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放,毕竟他已经老了,秦国终究还得交到嬴政手中,无非是早交晚交的问题。
他目光看向窗外,低沉自语:“转眼入秦已经数十载,时间当真是半点不由人,若是能向上天借十年光阴,老夫有信心助秦国一统天下……可惜,老夫终究是老了。”
说话间,吕不韦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沧桑,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可有时候人就是如此,知道不意味着可以做到,尤其是涉及到权力二字,不是说能放下,便能放下的。
甚至有时候身不由己,尤其是身居高位之人。
高处不胜寒,从来不是说说而已,无数人会围在你身边,推着你往前进。
半晌。
吕不韦才转头看向赵言,神色平静了下来,目光深邃,开口询问道:“赵言,你说,老夫是该继续站在前面,还是该退到后面……将手中权力尽数交予大王。”
上一篇:木叶:忍术一键满级,纲手坏掉了
下一篇:觉醒火影系统,但穿越斗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