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秦时开始 第294章

作者:晓恋雪月

  屋内陷入短暂的静谧。

  只有三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过了片刻,焰灵姬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侯爷,你说要重温在齐国的日常……可齐国那会儿,可不止听曲这么简单。”

  赵言低头看她,反问道:“所以呢?”

  “所以……”焰灵姬撑起身子,双手撑在他胸口,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和挑衅,“侯爷是不是还欠我们点什么?”

  雪女听到这话,脸更红了,她把脸埋进赵言怀里,不敢抬头。

  赵言看着焰灵姬那张绝美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抹灼热的光芒,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

  他伸手,将焰灵姬也拉进怀里,一手揽着一个,低头在两人额上各落下一吻。

  “今日,好好补偿你们。”

  箫声已歇,但另一首曲子,才刚刚开始。

第399章 此等绝色,不可不尝

  翌日朝会。

  赵言刚刚走下马车,便碰到了同样入宫的昌平君。

  与往日相比,如今的昌平君似乎没有任何异常,面容平静,目光深邃,那神态,仿佛死在狱中的昌文君与他无关一样……任谁也没想到,他这位兄长才是下手最狠的那一位!

  隐忍、狠毒、果决……

  昌平君确实是一个狠角色,他能在历史上留下浓重笔墨,并非没有理由。

  昌平君此刻也看到赵言,目光微垂,颔首示意:“武安侯。”

  “君上。”赵言还礼,轻声应道。

  二人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便相继入宫而去,期间谁也没有说话,保持着一份令人压抑的沉默。

  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章台殿巍峨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殿内已经站了不少人,文臣武将分列两侧,黑鸦鸦的朝服泛着暗沉的光泽,让人颇为意外的是,今日的吕不韦竟然提前到了,似察觉到了昌平君的到来,他目光冷漠地注视了过来。

  赵言不动声色的拉开了距离,生怕有血溅到身上。

  毕竟昌平君再狠,也玩不过吕不韦这位狠角色,尤其是吕不韦如今年事已高,寿数不多了,眼下再不拼一把,所有的麻烦事都会落到嬴政身上。

  身为嬴政的仲父,吕不韦岂能不为其考虑,何况秦国乃是他一生心血所铸,怎能允许它被昌平君之流祸害!

  昌平君仿佛没有看到吕不韦的注视,缓步走到了前方,站定。

  赵言稍慢一拍。

  殿内的氛围肉眼可见的沉闷了起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一时间无人言语。

  直至……

  “大王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群臣躬身行礼。

  嬴政自后殿大步而出,缓步走到王位坐下。

  “大王万年——!”

  群臣行礼,声震殿宇。

  嬴政抬手示意起身,待众人站定,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威严:“今日朝会,诸卿有何事奏报?”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吕不韦身上,又迅速移开,谁都知道,今日朝会的重头戏是什么。

  果然。

  一名负责廷尉府的官员出列,立于殿中,拱手道:“大王,臣有本奏。”

  “准。”

  “昌文君一案,廷尉府已审理完毕,昌文君畏罪自缢于狱中,罪证确凿,臣请大王结案。”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哗然。

  昌平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嬴政的目光落在那名官员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昌文君在狱中自缢,廷尉府可有失职?”

  那名官员的身体微微一颤,连忙道:“回大王,廷尉府确有失察之过,臣已责成相关人员,严加惩处。”

  “惩处?人死了,惩处几个看守,有什么用?”嬴政微微皱眉,沉声道,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满,昌文君可不是什么普通官员,就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此事若不妥善处置,如何能服众。

  真当秦国的律法是儿戏不成。

  随着秦王嬴政开口,殿内的氛围也是压抑了几分,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赵言更是全程看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根本不愿掺和其中。

  过了片刻。

  吕不韦才缓步走出,声音苍老且低沉:“大王,昌文君虽死,但此案牵连甚广,臣以为,不应就此草草结案!”

  嬴政闻言,目光落在吕不韦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仲父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是,继续查,直到揪出幕后主使。”吕不韦的声音不高,却无人敢小觑,“昌文君位高权重,他若真与楚国私通,绝不会只有这一封密信,他的府中、他的门客、他的亲信,一定还藏着更多证据。”

  “臣请大王下旨,搜查昌文君府邸,审讯其门客亲信,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少人的面色都是变了变,他们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吕不韦这是不想就此打住,打算继续‘查’下去,这无疑会牵扯到许多人,甚至整个秦国朝堂都得大换血。

  顿时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昌平君身上,希望昌平君能有所反应。

  可昌平君却依旧保持沉默。

  嬴政看着这一幕,沉默少许之后,缓缓说道:“准!”

  ……

  朝会散去时,已近午时。

  就在赵言考虑要不要再去见见赵姬的时候,盖聂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多日不见,他依旧风采不减,俊朗修长的外表,极具欣赏性,可惜,就是表情太过冷漠,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武安侯!大王请您移步章台殿,有事相商。”他拱手一礼,道。

  “那走吧。”

  赵言点了点头,便随着盖聂向着章台宫而去,对于今日的邀请,他并不意外,毕竟朝会上的争斗已经愈来愈剧烈,昌文君的死更是将这一切推上了不可调和的方向。

  无论是吕不韦还是昌平君,此刻都不会罢手了。

  唯有一方倒下,才会真正停止。

  吕不韦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小宇宙……

  ……

  章台殿内,光线柔和。

  嬴政没有坐在高台上的王座上,而是坐在殿侧的书案后,面前摊着几卷竹简,却显然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午阳照耀得发白的天空上,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收回目光,落在赵言身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朝会上多了几分温度:“先生来了,坐。”

  赵言在客位坐下,盖聂则走到殿门处,负手而立,将空间留给二人。

  “大王。”赵言拱手一礼。

  “先生无需多礼,坐。”嬴政邀请赵言入座,随后继续说道:“今日朝会之事,先生怎么看?”

  我站着看呗……赵言心中嘀咕了一句,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回应道:“大王问的是昌文君之死,还是吕相国要继续查下去的打算?”

  “都是。”嬴政答得干脆。

  赵言沉吟了少许,才缓缓说道:“昌文君死在狱中,此事很蹊跷,廷尉府说是畏罪自杀,可畏罪自杀的人,不会在自杀前没有任何异样,更不会连一封遗书都不留。”

  “寡人也是如此怀疑。”嬴政微微颔首,认可了赵言的说法。

  “至于吕相国要继续查下去……”赵言顿了顿,才继续道,“大王,吕相国不是在针对昌文君,他是在针对整个楚系一脉。”

  “寡人不明白,仲父为何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寡人亲政在即,朝堂上下人心浮动,这个时候对楚系动手,就不怕引起朝野震荡吗?”嬴政皱眉询问道。

  赵言目光微凝,神色严肃了起来,沉声道:“正是因为这个时机,才更要动手!大王,吕相国不是不懂权衡利弊的人,他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恰恰是因为他知道,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大王一旦亲政,吕相国的权力必然旁落!”

  “到那时,他就算想动楚系,也没有那个能力了!所以,他要在自己还握着实权的时候,把该做的事做完,把该扫清的障碍扫清,留给大王一个干净的秦国。”

  干净的秦国!

  嬴政眉头紧锁,迟疑道:“理由呢?楚系一派难道是阻碍不成?!”

  “楚系一脉与楚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秦国若想一统天下,未来必然会与楚国对上,待那时,他们又会如何自处,其中又是否会有人站在楚国那边……昌文君已经给出了答案,若无证据,相国大人岂会在这个时候发难!”赵言正色道。

  “真的有证据吗?”嬴政看着赵言,缓缓开口。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了!”赵言目光平静,一字一句地说道,“昌文君是楚国公子,身体里留着楚国王室的血脉,这便是他们的罪!”

  不远处的盖聂听闻赵言的话语,目光也不由得闪烁了一二,他没想到此事会上升到这个地步。

  吕不韦竟要清洗整个楚系一脉!

  “可如此一来,秦国内部必然会经历一场动荡!”嬴政凝声道。

  “韩国需要三年治理,方能有所建树!”赵言徐徐说道,“而在这三年里,秦国正好可以修剪枝叶……如今的秦国就像一颗臃肿的大树,唯有修剪掉那些累赘与隐患,才能长得更高、更大!”

  嬴政陷入了沉默,他并未询问其中是否有无辜者,毕竟身为秦国的君王,他需要考虑的问题得从整个秦国的角度上去看,至于无辜者……或许有,可他们并不重要。

  掌权者只需要考虑大局!

  值不值得!

  应不应该!

  ……

  走出宫门时,午后的阳光正烈,晒得青石板路面发烫。

  马车停在宫门外的石阶下,墨鸦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个水囊,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见赵言出来,连忙将水囊塞好,跳下车辕,掀开车帘。

  大司命坐在车厢里,一袭黑红长裙,双手抱胸,冷艳的眸子半阖着,听到动静,微微抬了抬眼帘,有些诧异的看着赵言,道:“这么早?!”

  “不好吗?”赵言反问了一句,随后在大司命对面坐下。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大司命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意味:“燕国那边来消息了。”

  赵言睁开眼,看着她。

  “雁春君派了使臣来咸阳,不日将抵达,要与秦国正式结盟。”大司命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他,“甘罗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据说雁春君对他很是赏识。”

  “甘罗……”赵言心中暗忖,这小子还没有成为星魂吗?!

  ……

  ……

  官道在暮春的原野上蜿蜒向西,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将远方的天际线缝合在大地上。

  燕国使团的车队已经行了半月有余,他们一路从辽阳出发,经渔阳,过上谷……如今距离秦国已经不远了,沿途的景色从北地的苍茫渐渐变得葱茏,田野里的麦苗青青,在午后的微风中翻涌成一波绿色的浪涛。

  偶尔有几株早开的野花点缀其间,星星点点,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

  车队不算庞大,却也颇有规模。

  五辆马车,近百名骑马的护卫,还有几辆装载礼物和物资的辎重车,护卫们皆是雁春君从府中精挑细选的好手,甲胄鲜明,腰悬刀剑,策马行进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队伍最前方,一面绣着“燕”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中间的马车最为宽敞,车厢以深色木料打造,四角垂着铜铃,随着车行发出清脆的声响,车帘是厚重的锦缎,绣着雁春君府上特有的雁纹,将车厢内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

  车厢内,一名中年男子端坐在软垫上。

  他叫雁横,是雁春君府上的家臣,跟随雁春君二十余年,深得信任,此番出使秦国,雁春君没有亲自前来,而是将重任托付给了他,可见他在雁春君心中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