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英勇的作家k君
“蘅姐,都督府中事务如何了?”
“没有当今圣上的圣明指挥,都督府中大小事务一应解决得完善。”陆言沉随口替自家师尊回了一句。
然后不出意外,他就看见两位女子仙人同时望来。
眼神中的嗔意不满自不必多说。
陆言沉假装没看到,“师尊,我们何时回帝都?”
‘回你个头!’女帝凤眸看去,瞪他一眼,随后自顾自打断陆言沉的话语道:
“蘅姐,朕看山海关从今日起无需设立大都督一职,等到遭逢了战事再做设立如何?平日里就让朝堂文官执掌边关事务,葬雪卫在旁佐助,监军同样设正副两职?”
陆瑜蘅轻轻颔首,正要应下女帝的话时,又听自家小弟子说道:
“师尊,不能因为如今边关无战事,就随意剥夺军中将士的职位,重文轻武的风气一旦蔓延开来,百年内都再难遏制,到时一旦山海关外妖族领兵南下,大周无险无据可守。”
陆瑜蘅没说话,看了眼好友。
女帝唇瓣微微张开,盯着陆言沉好半天没有回怼过去。
这文官都督经略边关的想法,昨夜正是出自陆言沉之口。
昨夜一番商讨,都督府中更是无人提出异议。
结果今日她再有提及,这家伙竟然又变了说法,完全没了昨日那般危言耸听了。
女帝沉默了片刻,知道陆言沉心下打着什么主意,偏偏不遂了他的愿,嗓音冷冷对陆瑜蘅说道:
“蘅姐,此事朕看事关重大,不如先搁置,等回京后再朝会上仔细斟酌利弊,免得被奸佞小人断了我大周的国运。”
陆瑜蘅依旧没说话,又侧眸看了眼自家弟子,听他说道:
“师尊,山海关先后调离平阳王、撤掉大都督一职,暂且不说人心思动不思动,要是闹出了兵变,朝廷好不容易夺回的山海关说不定又得让出去了。”
女帝闻言,当即回怼道:
“蘅姐,怎么总有奸佞想着混淆视听,这文官守边是我大周立国以来初次尝试之事,来日一切不可预料,说得好像亲眼见过一样。”
“师尊……”
陆瑜蘅已是听不进自家小弟子的言语了,心下幽幽叹息一声。
这两人不知为何,又想着借她较劲?
“时间……不早了,现在回帝都,也许还能赶上仙门武举的比试。”陆瑜蘅默然少许,没再理会这两人非要当着她的面争论,岔开了话题:
“陛下意下如何?”
女帝唇角微微翘起,凤眸故意瞥了眼陆言沉,眼神含义不言而喻,任你挑战千次百次,你家师尊陆瑜蘅选择的永远都是朕。
陆言沉换了口气,心说今日晨时他就不该心软,昨夜更不该委屈自己匆匆了事,生怕折磨坏了这女人。
不知是不是有了点小心虚,女帝及时偏过凤眸,见好就收:
“既然山海关事了,那便依蘅姐之言,尽快回到帝都。”
……
帝都叫天城外。
斗牛坡今日一如往常,四楼八看台座无虚席。
原因无他,今日上了演武台的两位年轻天骄,皆是天机阁年轻十人榜上的佼佼者。
剑碑林女子剑修吕幼仪,以及龙虎山小天师赵行真。
倒是出乎台下看客意料,这两位世间一等一的天骄竟然早早狭路相逢。
原以为这两位名声大振的天之骄子,至少要在争夺魁首之位上才能遇见,不曾想今日玄鉴司当着一众仙家宗门抽了签,偏偏抽出了这么一对。
演武台东座看楼。
剑碑林宗主詹青阳见玄鉴司武夫宣布武举比试即将开始,转过身看向门下的弟子:
“幼仪,可还有想问的?”
吕幼仪轻轻摇头。
自今日玄鉴司抽签过后,门中已有不少长老给她传道授教。
所教之事,无非就是龙虎山最为得意的几门道技、神通。
詹青阳见此不再多说,只叮嘱了两句“宗门事小,大道为重,万不可因一时得失误了前程”,而后目送门下年轻弟子中当为第一人吕幼仪登上演武台。
这时候,剑碑林宗主、长老所在的看阁房门被人敲响,一声接着一声,平缓且平和。
察觉到门外浑然天成般的气息,詹青阳心中有所猜测,亲自起身开门相迎。
门外站着一位很是仙风道骨的道袍老者。
老人面容清癯,身材不算高大,白发单以木簪束起,未戴什么莲花冠荷花冠,一袭龙虎山大天师长袍并不惹眼,大概穿了几十年,早就被时日洗去了那份气派。
詹青阳心有讶然。
仙门武举至了今日,想来应是龙虎山大天师第一次下山入京?
前些日子,龙虎山弟子跟着一位外姓天师而来,入了帝都后,少有走访其他仙家宗门。
“詹宗主别来无恙?”一袭天师道袍的老人开口道。
不知为何,詹青阳此时却是想起了一位道门晚辈的那句“风采依旧,甚是想念”。
寒暄过后,詹青阳便示意阁中弟子去到别屋观战,邀着老天师坐到临近窗台的看座上,轻声作问:
“老天师今日怎有闲情下山,来京城观看武举比试?”
龙虎山赵老天师看着演武台上酣战一处的两位年轻人,回说道:
“受故人之托,来京城了却一段因果。”
听着这话里有话的言语,詹青阳点点头,不作多问,见寒暄得差不多了,便转而笑问道:
“天师今日寻我,不知所为何事?”
赵老天师未有直接回应,“青阳剑尊觉得,演武台上两个小辈谁输谁赢?”
詹青阳不解何意,想了想顺着老天师的话道:
“关乎门下弟子清誉,终究难以依实依据评判。”
言外之意,就是无法放下自身门户之见了。
还想着多问一句“老天师觉得比试结果如何”,只是话到了嘴边,詹青阳忽有明悟,这龙虎山的大天师是以问代答。
今日寻他,是关乎龙虎山清誉,不得不来?
第517章 天正故主,天师阴妻
剑碑林远在山海边域,龙虎山则地处东南之地。
二者近百年来,难有什么交集。
当年大周太祖皇帝号令天下仙门的时候,剑碑林倒是同大周天兵一块打上了龙虎山,彻底断去前朝王室的遗孤血脉。
可那年仙门百余家,皆是各为其主罢了。
谈不上有何恩怨情仇。
当年剑碑林先贤修士在那龙虎山上,也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詹青阳心下难掩疑惑,剑碑林如何便事关龙虎山清誉了?
思量不得,直接问道:
“赵天师不妨明言告知?”
赵老天师捻着白须,视线回转,落在身旁的中年男人身上:
“詹宗主当真要我直言相告?”
这话说的,颇有一番当面问罪的意思了。
詹青阳眉头皱起,愈发起疑,正了正神色道:
“请赵大天师告知。”
难不成这位龙虎山大天师今日下山入京,单单是寻剑碑林问罪来的?
一袭天师道袍的赵姓老人看着神色不似作伪的詹青阳,片刻后喟然一叹:
“天正故主从未与詹宗主提起过此事?”
詹青阳眯了下眼睛,一身温和平静的气质转瞬间消散,随即又恢复如常,只不过眉眼间的凌厉剑气毫无消散的迹象。
所谓天正故主,即是剑碑林天正峰的守碑人,剑碑林当代宗主詹青阳的道侣。
若是说青阳剑尊的道侣,山上修士或许还会疑惑此人是谁,毕竟詹宗主道侣陨落于天劫之下,已是十数年前的事情了。
这十几年来,殒身于天劫之下的修士何曾少过。
可若是说此人是太虚宫宫主陆瑜蘅、当今神凰女帝、魔教教主南宫知夜,以及那位裴仙子的半师,山上修士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单是霍乱半座九洲大陆的裴仙子,至今仙家修士提起此人名讳,仍要称一声“仙子”,为的便是日后不幸遭遇此女,能够凭口头善缘求一条生路。
詹青阳此时再无什么客套寒暄之意,也再无什么曲折绕言:
“赵天师今日来我剑碑林观战看阁,究竟所为何事?”
“还请直言相告,莫要再打什么言语机锋了。”
确认了这位剑碑林宗主不知其道侣生前事,赵老天师摇了摇头,想着就此收了话音离去,可转念一想,今日若是不说出点什么,极有可能要坏了两座宗门之间的交情,便揉捻着白须,沉吟几息道:
“天正故主……不知因何得了我龙虎山不传功法,如若只她一人知晓倒也无妨,可谁知此法竟从天正故主门下传开,今日贫道若是不出关入京,只怕明日我龙虎山便要名裂。”
詹青阳总算听得明白,心下好气又是好笑。
只一不传秘法?!
值得这般问罪兴师的言语?!
剑碑林同样有一不传道技,只允许门下弟子第一人研习真意,其名为《三千剑气》。
数月之前,帝都万宝商阁竟是有人当众拍卖这部《三千剑气》的道拓真意,剑碑林又何曾……
剑碑林当时的确有兴师问罪之举。
可到头来不还是同陆言沉、同太虚宫一笑泯了恩仇?
詹青阳无声呼出一口浊气,再无什么客气道:
“老天师如何断定是我故人门下传开了秘法?”
所谓故人,说的就是亡妻了。
龙虎山传承近千年,期间难免有门下弟子泄露秘法。
赵老天师忽地有些欲言又止,片刻后叹息说道:
“这秘法,只我龙虎山历代天师可知。”
“那为何我故人能知晓?”詹青阳问出关键。
老天师看了眼詹青阳,没有当面告知真相,话音委婉:
“贫道说了,天正故主不知因何得了我龙虎山不传功法。”
詹青阳看着这龙虎山大天师,点点头不再追问:
“赵天师方才说,事关你龙虎山千年清誉?不知这秘法可否告知于我?届时也许我能为天师想想对策良谋。”
一片安静中,龙虎山大天师深深叹了口气,下颌白须颤动飘摇:
“如今事已至此,告知詹宗主也是无妨,只希望日后山上仙家有谤我龙虎山之言,詹宗主能因今日事仗义执言。”
詹青阳答应下来,便听老天师话音缓缓道来:
“詹宗主可知我龙虎山历代天师继任之前,皆须持纯阳之身?”
詹青阳点头,此事有所耳闻,于山上仙家并非什么秘事。
“持纯阳之身,便是为了修行我山门不传秘法。修行此等秘法,即可将‘一气三清’功法修至大成,到得那时,便会斩断本神与阴神之间的神意牵连,阴神可独具灵光神智,化为女子形态,与本神结为夫妻。”
詹青阳倏地一怔,心中惊诧问道:
“如何传宗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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