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179章

　　只是，她们是否还能看见那簇火苗，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地月相隔，足足有38万公里。

　　眺望故乡的一瞥中，原本宏大的东西，也会渺小如尘埃。

　　行过一处，可以从巨幅的玻璃窗中，窥见隐藏在云层深处的弦月。小睦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竟然就是自己，在24个小时候，即将到达的目的地，这大概也是自己人生中，最远的一趟远行。

　　“一切都会好的。”她喃喃道。

　　“嗯……”莫提斯难得安静下来，也和她一起看向月亮，重复了一遍，“一切，都会好的。”

　　————

　　航站楼，第十三层，D9登机口。

　　连成一片的空旷座椅上，赫然坐着一个人影，手里捧着一份西红柿炖肉烩饭，吃的十分带劲。

　　“……”

　　小睦和莫提斯齐齐呆住，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呦，你到啦，真够慢的。”张人凤擦了擦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招呼少女过来，“一路上肯定没吃东西吧。我给你也带了一份，我看了下行程，一会要在飞船上，坐十几个小时呢。”

　　“您……您怎么会……”

　　“你不会真的认为，电话一挂，我就找不到你了吧？”张人凤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自说自话地，就想结束这段旅程，这可不行。”

　　“可是……”

　　“临走之前，我答应过祥子，会把你平安送去月球的。现在看来，月球上也不太平……也是，有人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江湖呢。只要有人在，地球上该有的，到了月亮上，一样都不会少。”

　　他将勺子往饭盒里一丢，以颇为平静，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沉声说道，“我想了想，最后决定，和你一起去月球。”

　　————

　　“诶？！”

　　“诶？！”

　　这次，小睦和莫提斯的表情，出奇的一致，惊骇至极，眼睛都齐刷刷地瞪大了。

　　“老张，别开玩笑，你……你你你……”

　　“您要去月球吗？”小睦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不经意的惊喜，就像即将要去幼儿园的孩童，听到了父亲决定，陪她一起去幼儿园一样。

　　“从技术上来说，能做的到吗？”保险起见，张人凤还是问了一句，“我和你一起，坐到那个大火箭里头，就可以了吧？”

　　“您没有旅客的身份id，不过那个不要紧，我可以帮您生成一个。只要在舱内活动，不穿宇航服也可以正常活动。当然了，飞船上肯定会有备用的宇航服，问题也不大。”

　　“可是……”

　　“老张，你脑子没问题吧？你跟我们去月球干什么？”莫提斯则是说的更为直白，“飞鸟镇怎么办？”

　　“现在的飞鸟镇，处在重建初期。电路，网络，水资源，道路，还有那些被破坏的建筑，新的城市规划，保持原有的军火交易，大量的建筑原材料……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我能帮上忙的。就算留在那里，我又能做什么呢？”

　　张人凤耸了耸肩，反问道，“你指望着，我能在这些方面，提出比小北斗更有建设性的意见吗？”

　　“这……”

　　仔细一想，莫提斯突然发现，好像还真的挺有道理。

　　张人凤特别擅长破坏旧秩序，尤其是从物理层面，将维持旧秩序的人、势力、武器，全都打碎。

　　可现在，飞鸟镇已经过了这个环节。亟待建立起一个新的秩序，这主要就是祥子、小北斗、千寻他们的活儿了。

　　离开之前，张人凤已经给他们每个人，都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水电，网络，军火，宣传，统筹……一切生产任务，最终，都是由小北斗来组织的，只要这个体系，能源源不断地运转下去，张人凤的确没必要在场。

　　相反，他应该更好地，发挥一个“领袖”，该有的作用。

　　搞钱，搞设备，搞项目，拉盟友，引入更先进的科技体系。

　　完全依赖高科技，肯定会出现一些问题，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飞鸟镇的地盘就那么大，它的地缘位置，注定了它无法平静下来。很快就会有其他大公司，会将影响力，渗透到这座城镇里来。

　　想要在这场角逐中胜出，单靠他一个人，是没用的。

　　他将目光，看向了高悬在天上的月亮。

　　“您要去月亮上……寻找盟友吗？”小睦被他天马行空的战略想法，彻底惊到了。

　　“反正在地上，肯定是找不到什么盟友了，目力所及之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是公司的地盘。既然如此，变换一下思路，去月亮上试试看，又何妨呢？”

　　张人凤耸了耸肩，笑着说道，“错过这一次，这样的机会，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第三百二十章：时代即将剧变！

　　“？！”

　　……

　　再一次从深度睡眠中醒来，顾问面色惊恐，呼吸急促，夹杂着愠怒和不可置信。保养得当的脸，也因为种种情绪，而变得扭曲起来。

　　刚刚从密闭“水疗舱”中起身，他身上还挂着做深度水疗用的营养液，虽然对人体无害，但黏黏糊糊的。

　　按照他的习惯，接下来得去冲个澡，把身上这些玩意儿洗掉。

　　神清气爽地坐在落地窗前，远眺这座城市，再小酌几杯，安静享受寂静的夜晚。他很喜欢在这些时候，看一些梦之城本地的街区新闻——哪个帮派和哪个帮派又打了起来，打得胳膊腿乱飞，诸如此类的。

　　这种养尊处优，俯瞰别人不幸的感觉，能让他在自认为煎熬的生活中，找到一些乐子。

　　然而，此时此刻，惬意的夜晚，不复存在了。

　　他甚至连脸都来不及洗一个，就拨通了亚瑟的通讯，等待的数秒，让他感觉像在火上煎熬。

　　“呦，哥们儿，你还在啊。”

　　好不同意接通通讯，亚瑟的语气，却没有那么友好，“哦，我知道了，死的那个是替身是吧？怪不得我看你只是紧张，却一点都没有，那种随时直面死神的慌张，呵……都说狡兔三窟，你这样的，估计得三十窟都不止了。”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还没结束呢！”

　　顾问擦了一下额头，将皮肤上的水疗营养液，重重抹去，一边说道，“我们签了雇佣合同的，还记得吗？你别想半道上，就把自己摘出去！”

　　“……认真的吗？”亚瑟停顿了一会儿，语气里略带笑意，俨然是被他气笑了，“有那么多可以用的话术，你脑子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我履行合同？你们这群天上来的人，是不是脑子里都缺点什么啊。”

　　“你？”顾问的声音几乎颤抖，“你……你怎么敢对天上……”

　　“原本呢，看你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用热脸去贴天上人的冷屁股……不，哥们儿，你连冷屁股都贴不着。你能做的，只能是用舌头，去舔他们的鞋底。这对我而言，多少还算个乐子。”

　　“可惜，事情有了变化，眼下我没空，再来和你搞七搞八的了。”

　　亚瑟长叹一口气，“上头刚刚下的通知，让我们做好黑墙内外进出数据管控、清理，并对那些寄生在黑墙深处，冗余算量网格上的残存‘数字人’，展开大规模清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

　　顾问脸上的表情，随即僵了一下，神色从愤怒转为迷茫，再转为惶恐。

　　这就是长期远离权力中心的后果，许多本该信手拈来的信息，现在全都拿不准了。他无法判断出，亚瑟给出的这条关键信息的时间、地点和大环境，对他而言，这种悬而不定的感觉，甚至比死亡更可怕。

　　“这是个不得了的预兆，【深梦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什么？”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顾问的表情管理，还是在这一刻失控了。就像看到某种亘古不变的物理规律，就在眼前，被生生打破了一样。

　　深梦会议。

　　天上人最高级别的会议，在会上发生的事情，哪怕只是一个标点、一个停顿，传出去，都可能决定数千万人的命运。

　　可是……

　　“2069年的时候，不是已经开过了一次了吗？

　　“我记得很清楚，在这次会议上，敲定了终止第四次公司战争的相关事宜，并重新划分了战后，各大公司的市场格局。按照惯例来说，下一次深梦会议，应该是2079年，也就是2年之后……”

　　说着说着，他似乎反应过来，神色为之一变。

　　震惊情绪，几乎让他体内的脏器，都跟着抽搐不定。

　　“你……你该不会是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亚瑟的语气，看似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落在顾问耳中，都如炸雷一般响。

　　“根据章程规定，符合【五级突发情况】定义的特殊项目，可以由【红中】本人，亲自发起紧急会议流程。懂吗？事情已经紧急到，那个万年不动的老宅，都从床上下来了！”

　　“【红中】，【白板】，【发财】，传说中的三贤者，将会久违地齐聚一堂。”

　　“还不明白吗？不管他们要商量出什么，这个世界的格局，马上就要迎来剧变了！就像地壳大变动一样！上次他们三个聚在一起，通过了【火山1879计划】。这项计划，从立项之初，就消耗了数之不尽的人力、物力，财力，但一直到今天，都还在执行。”

　　“三贤者组织的会议，对下，具有百分之百的执行力度。在剧变过后，你今天拥有的一切，明天可能就会一文不值。而原本一无所有的人，也可能莫名奇妙，就吃到一笔天降红利，从而发家致富。”

　　“财富，地位，权力……只是他们三个，掌心翻覆之下，操控的游戏罢了。”

　　“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还会有谁，在乎你那点破事？”

　　“……”

　　顾问半张着嘴，神色呆滞，状若痴呆。

　　个人的力量，在时代剧变面前，实在是太渺小，太不值一晒了。

　　他原本策划的“黑墙赛博核弹”，如果在相对安稳的年头，或许还能算个亮点。他打算借这个亮点，搞出点成绩来，至少让上头认可他的态度，也许一高兴，就能让他重返天上。

　　可现在，如果亚瑟的情报属实，他所认知的一切，全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巨浪之下，他这小小的亮点，很快就会被一个浪花盖过，石沉大海，悄无声息。

　　“不……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我在月球……在月球还有朋友，只要他们出手，还来得及！”

　　沉默许久后，他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再度抬头，眼里布满血丝，“你要帮我，亚瑟！等我回到天上后，我能给予你的回报之丰厚，是你无法想象到的！”

　　“我其实能想象到，一般这么说的人，即便真的成了，也什么都不会给我……不过，抛开这些，你确定你还要继续吗？”

　　亚瑟半是嘲讽地说道，“遣川集团俗世的武器、装备、战斗人员，这些都先不算。航天港这一趟，你已经算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未经允许，就把手，伸到其他公司的地盘去了。”

　　“再这样胡闹下去，地上的人，也是会有意见的。”

　　“管他们干什么？一群蝼蚁！等我回到天上，别说交流，他们连和我对视的资格都没有！”

　　顾问咬牙切齿，恨恨地重复道，“只要……我能回到天上……死再多人算什么，不就是个数字吗？”

　　“反正他们像npc一样，一段时间不看，又会刷新出来的。”

第三百二十一章：突然造访的客人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给人一种别样的冲击感，好像心脏在胸膛中跳动，深沉而有力度。

　　浮空车在地面灯光的指引下，缓缓调转车身，准备侧方停在清理过的空旷广场上。

　　“好厉害的设计……”尤里吹了声口哨，两眼放光，显然是扫描过了浮空车的构造和配置，交口称赞，“第7代驱动引擎吗？T-MOX……不，比那还先一代，跟雷神之锤系列都差不多了。”

　　“不。”美智子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轻声道，“第七代引擎，在这辆浮空车上，只能算是配件，是用来微调浮空车空中姿态的。真正发力的，应该是‘重离子引擎’，这辆浮空车上，搭载了成熟的反重力技术。”

　　这位可是真的吃过见过的，她的话语一出口，立刻就被众人引以为权威。

　　就在几个小时前，乌鸦那边递来口信，耳朵女士对他们的行动成功，表示了祝贺。

　　她和她的幕后上司，也就是张氏公司的最高领导者，对飞鸟镇未来的发展颇感兴趣。他们最近一次的航路，恰巧路过此地，希望能短暂停留一下，亲自造访、交流一番，寻求一下未来合作的机会。

　　张人凤组织起探险队，初探小北斗地堡，就是为了给他们，弄到北斗军科的武器设计图。或许，正是在这次临时的合作中，对方看到了张人凤团队的可怕潜力。

　　这之后发生的一切，更是佐证了他们的猜想。

　　原本，作为大洋洲的老派中间人，耳朵女士是打算以五年为单位布局。靠着一圈一圈的政治推牌，温水煮青蛙，慢慢把穆森上校给煮死的。结果张人凤团队从天而降，大象进瓷器馆，一通猛踩，直接把穆森给踩死了。

　　眼下的飞鸟镇，正是百废待兴，亟待注资的时候。而注资，就意味着需要有人投钱。

　　祥子他们也很重视这“第一位投资者”，除了小北斗是在地堡里杵着，可以到场的人，几乎是全员到场。他们将广场的一部分清空，还事先铺好了红地毯，搞的非常隆重。

　　在所有人当中，也只有她，亲眼见过耳朵女士。至于她背后的那个神秘金主……上一次见面时，他只是借了耳朵女士的身体，和他们沟通过而已。她只有三首钢琴曲的时间，前两首的时候，都还是耳朵女士自己在谈。直到第三首钢琴曲，才换了张氏公司的幕后大老板上来。

　　张海生。

　　他和张人凤敲定下了那笔交易——从小北斗地堡中，顺利取出武器数据，作为交换，耳朵女士会把飞鸟镇拱手让出。

　　至于对张海生的印象……老实说，除了和张人凤同一个姓氏之外，祥子还真没什么太强烈的印象。

　　只是依稀记得，那应该是一个很强势、很自信的人。不过，所有大公司的领导者，几乎都是类似的性格。不强硬一点，根本没法在这个丛林般的世界里，抢到肉吃。

　　————

　　浮空车缓缓落地，舱门打开，深空一般的黑色晚礼服，一袭盖到脚踝的典雅长裙，便出现在众人眼前，令千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惊呼出声。

　　眼前这位面容姣好、身材窈窕的成熟女性，侧了一下脑袋，大海一般深蓝色的长发披落下来，如瀑布一般，同这身漆黑的长裙搭配，让她的微笑，有一种幽深难测的神秘感。她身上很“干净”，没有任何昂贵的挂饰，但似乎也并不需要。

　　一个人的气质，会从微表情、眼神，和小动作里透露出来。

　　第一眼就会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尽管她不论对谁，都保持着友好的微笑，但绝对不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