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的确，多了许多生面孔。
拉莫恩掠夺者的成员，大多都是火种公司生产的预制人，标配的银发红瞳。生人在这座基地里，一眼就能认出来——他们的衣服都相当花哨，绝大多数，都在皮肤义体上，装载了可以发光的部分。在较暗一些的地方，往那一站，就是行走的霓虹灯光源。
这伙人看上去还算年轻，有男有女，神色说不上友善，把守着大门。虽然手里头没拿家伙，但表情和气势，都颇为张扬，已然超出了“友好交流”的范畴。
而另一边，拉莫恩掠夺者的成员们，基本都聚在大厅的另一边，同样是冷眼相看。或许是乔拉给了他们命令，让他们先稳一下，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的话，如此犬牙交错的气氛，稍微一个火星子，两边就得打起来。
“所以，他们是来谈什么的？”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为了及时掌控月面都市的变化，我们将凯瑟琳，派去了月面都市。她的身份灵活机变，又是打探情报的一把好手，你们离开的这几天，月面都市，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
“根据凯瑟琳的前方‘线报’，在月面都市，彩绘帮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迅速崛起。一些原本很难攻克下来的渠道和资源，在莉莉艾面前，也对她敞开了大门。”
“短短几天，她支起来的摊子，就比我当初还要大了。”
“……”
身为AI，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嫉妒”之类的情感，所有一切，也都是站在完全理性的角度，在进行分析。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么顺利的扩张，仅凭一个底层互助的帮派，是不可能做到的，必然有更高的力量，在背后推波助澜。
在月面都市，还有谁，具备这样的力量呢？
简单的排除法之后，答案已经跃然纸上。
“这么说，彩绘帮已经被招安了吗？”张人凤喃喃道。
“虽然我没有直接见过阿德里安·莱克特其人，但，从他过去的行事风格来看，的确有很大可能。他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在必要的时候，即便是敌人，也能放下身段，示敌以弱。只要能达成最终的利益，他是愿意，先抛出一定价码的。”
“反推可知，就在最近一段伕时间，阿德里安做出判断，当前的权力格局，即将发生巨大变化。一直远离纷争的他，准备收拢月面都市上，所有可利用的资源，下场赌一把了。”
倒不如说，月面都市的中间人生态，恢复到了正常。
除了胡斯神父这个特例，梦之城内的几个中间人，基本都和大公司、大集团，能沾上点关系。说的再难听点，有些中间人，本身就是公司的黑手套。这年头，没点关系罩着，谁会去挣那几个要命的钱？
RA9倒了之后，阿德里安瞅准机会，迅速扶植起了彩绘帮，被他招安的莉莉艾，自然也就跟着鸡犬升天了。
眼下，她来这里的目的，也是昭然若揭。
“那个莉莉艾，是个怎么样的人？”张人凤皱起眉头。
“我这里有一些她的资料，她的从业经历比较……特殊，姑且算是搞情报出身的吧。”
“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看。”
第四百八十六章：莉莉艾
“蜜桃俱乐部的……‘满月级别’性偶？”
映入张人凤眼中的，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剪影。
宣传画面上的打光角度，相当有讲究，看不清女人的面容，只是用光线和阴影，勾勒出一个近乎完美的S形身形轮廓，就像葫芦的竖切面一样，曲线丰盈到几乎满溢而出。
再往后翻，女人的动作越发撩人，但总体来说，也显得相当强势。镜头并不怼着她傲人的曲线拍，而是不经意间掠过一下，仿佛隔靴搔痒，撩拨着观者的心弦。
主要拍的，则是她的锁骨、优美的足弓、高挺的鼻梁，还有被艳红色口红覆盖，无比饱满的嘴唇。通过拍这些棱角分明的部位，竟然塑造出了一种很“锋利”的感觉，中和掉了她丰腴身材带来的柔软感，显得危险而又迷人。
“……”小睦一言不发地翻阅着，呡了一下嘴唇，脸蛋腾地一下变红了，一直红到耳根那里。
“在成名之前，她是一名级别相当高的性偶，以提供一些‘施虐性的刺激’闻名，据说，她擅长用一些心理暗示刺激，配合上特别定制的场景超梦，给予顾客们超越感官的体验。”
“但她的野心不仅限于此，在积攒了一定的人脉和金钱后，她半退出了性偶之行，转而成立了‘彩绘帮’。”
“最开始，这个帮派的存在，只是为了帮助底层的性偶们。这是一份相当不安生的工作，性偶们没有靠山，没有保证，过着吃饱今天，不管明天的生活。电子疾病、神经病毒，还有各种神经性兴奋剂……谁都没法保证，还能不能活着，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最初，莉莉艾创造的彩绘帮，的确起到了一点作用。最起码，底层的秩序，被她维系住了。”
“但很快，更多无依无靠的底层人，接踵而至。月面都市的底层，大多都是预制人，彩绘帮不断扩张，莉莉艾也只能勉力维持着生计，就有了黑导游、地下诊所、零件回收之类，不太见得光的生意。”
“然而，即便如此，逐渐壮大的彩绘帮，依旧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因此，我猜测……她转投到阿德里安麾下的可能性，会非常高。毕竟，处于城市高位的阿德里安，可以立刻兑现，她眼下需要的资源。”
————
“我不太明白，海森先伆生，为什么不行呢？这个要求，也不算特别过分吧？”
莉莉艾斜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眉眼流盼，看向对方的眼神，略显得有些挑衅。
基地内部，最为核心的房间，两人共处一室。
房间不算狭窄，但眼前的女人，似乎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她往那里一座，整个空间，便向她倾倒过去了。乔拉大概明白，为何她能够成为行业的佼佼者，抛开身材、面容这些要素不谈，这种生来就能掌控局面的气势，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略微加速，这似乎是一种不受理性控制的，生理性反应。
“你应该知道，即便你不开口，他所做的那些事情……也是没法隐瞒下来的吧？”
“你能查到，是你的事。”乔拉的神色，依旧十分镇定，并没有在她面前，乱了阵脚，“我开不开口，是我的事。”
“我只是想要，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莉莉艾用纤细的手指，轻轻蹭了一下，嘴角溢出的口红，笑道，“毕竟……我们和水晶宫那边，也有不少业务往来，还有一部分投掷和股份。在他的一番大闹之后，我们的资产，可是几十倍几十倍地在缩水哦。”
“当然了，这也不仅是我们的事儿，亏的比我们多的，也大有人在。这年头啊，就算是投资，也得在出门前看看黄历。碰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这些年攒下来的辛苦钱，就全都赔进去了。”
莉莉艾仍然笑着，但眸子里闪过的光，却有些冷冽，“要说这事儿，和我们完全没关系，恐怕……说不过去吧。”
“这么说，你是代表阿德里安，来兴师问罪的了？”乔拉同样不吃她这一套，沉声道，“如果是的话，没必要多说，该是如何，就是如何。”
“您看，又急。”莉莉艾很放松地，往沙发上一靠，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来兴师问罪了？彩绘帮上上下下，就这么点人，我可不想把人命，都填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内耗上。”
“只是，这件事情的规模，可不算小了。那可是水晶宫啊，几十年来，它代表着怎样的象征意义，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个人很尊重您的行为，海森先生，您就像一个孤胆英雄，或者……向巨大风车发起挑战的，最后的骑士，阿德里安先生也是一样。只是，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再怎么样，上头也得有个态度。”
“所以，他才会派我前来——以一个沟通者、倾听者的姿态，和您协商这件事。”
“让我去当他的狗吗？”乔拉冷笑道，“还是说，给我发一套机甲，册封我我为他的什么黑骑士？”
“……您太缺乏想象力了，海森先生。”
莉莉艾吃了个软钉子，反而露出笑容，摇了摇头，“他能给你的，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但他所需要的，对您来说，不过是一次会面而已。有一些话，他更希望当年和您对谈，就是这么简单。”
她略微加重了一点语气，说道，“看看您的四周，还有您拼尽全力，组建起来的队伍。在如此艰难的处境下，苦苦煎熬，等待着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渺茫未来……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
“你没长眼睛吗？大人物们在里面谈事情，识相的话，就给我滚远……”
“咚————！！！”
……
粗鲁的呵斥声，很快就被一声闷响打断，随即再无声息。
电子门缓缓打开。
“来了！”
莉莉艾心头思忖，暗暗松了口气。
此前，她并不知道张人凤的所在，在她的视角下，张人凤可能就是躲在基地的某个地方，不愿意见她。但无论如何，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这条大鱼，终究还是顺着钓线，顺利上钩了。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和状态，准备以完美的假面，应对这条，金主指明的大鱼。
……
“……”
进门的一刹那，四目相对，那双黑色的瞳孔，倒映在女人晶蓝色的眼眸中。
怪异的违和感升腾起来，摄住了她的心脏，竟让这个身经百战的女人，一时失语，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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