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181章

　　张海生难得爆了粗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群，挑起一抹冷笑，“怪不得他要召开会议，不管是哪种情况，事情都变得有趣起来了。的确……这个复制体的一些行动方式，在这个时代，显得很突兀，还真有可能。”

　　“你在哪里？”张人瑞再次问道。

　　“飞鸟镇。”张海生环视四周，沉声道，“他们走上了一条，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路，居然用AI来治理城镇，见鬼……来的路上，我已经看到纯粹的军用作战机器人，在街道上巡逻，维持秩序了。”

　　“很难想象，居然会有人类，把本属于自己的权力，分给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智能？”

　　“如果真的是他本人，反而说得通了。”张人瑞如此分析道，“他死的时候，还没有AI这个概念，他对这个新生事物，没有任何既往偏见，也没有人类赋予AI的各种角色。在他看来，这可能就是一个合作的对象，他觉得好用就用了，仅此而已。”

　　“他本人不在飞鸟镇。”张海生浅浅摇头，“可惜，要是能见到本人的话，说不定，可以试探出更多情报来。”

　　“他在地月航班上，RTNC7687，安全检查流程已经过完了。”

　　张人瑞甚至精准报出了航班的班次号，“预计13分钟后起飞，目的地是月面都市，阿尔忒弥斯。矢志田睦联系了城市里的某个人，可以治愈她的‘黑墙病’，因为……一些突发情况，他临时变更了计划，决定和她一起去月球。”

　　“啊……‘突发情况’，原来如此。”

　　张海生笑了一下，略带揶揄的口气，“航天港那件事儿，是你那个小徒弟干的吧？据说事前一个招呼都没打，直接带着遣川集团的特种部队，武装接管了航天港啊，可有够轰动的，圈子里都震惊了。”

　　“我说呢，一个上午，无数个电话打到我这里来，问这个，问那个，问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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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张人瑞再度叹了口气，这大概就是他的语气，为何如此疲惫的原因。

　　身为调停者，拥有无上权力的他，又何尝不是被权力所牵绊。

　　“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家连找，都只是找你，这是给我留那么点儿面子啊。”

　　“说实话，我也不想给这个‘僧’一次又一次地背书，可是没办法。好言相劝也劝过了，他不听，还做出性质这么恶劣的事儿来……”

　　张人瑞的语气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杀气。

　　“这种不稳定因素，还是早点割舍掉比较好，就当给自己放血了。”张海生漫不经心地问道，“叫三贤者之锤吧，保险起见，把和他相关的，可能知道秘密的人，全都清理一遍。确保这条线彻底断了，别让他们把目光，转移到天上去。”

　　“放心，那小子傲气的很，他不屑于和地上人合作，也不可能告诉地上人，他的真正出身。对他来说，那是一种侮辱……”张人瑞沉声道，“换句话说，把他杀了，线索就彻底断绝。”

　　“没必要上三贤者之锤，搞的那么兴师动众，我已经派人去了。”

　　通讯对面，发出一声木杖拄地的声音，张人瑞似乎是从坐着的状态，站了起来，发声的方式，都和刚才略有变化。

　　“老规矩，发财，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一下吧。”

　　“也是时候，回一趟天上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奇妙的邀约

　　“其他认证都搞定了，现在就缺一个名字，张先生。”小睦问道，“要用你的真名吗？”

　　地月短航飞船中，张人凤坐在空置的座位上，眉毛不自觉地拧起，环视四周，神情明显有些紧张。

　　在诸多强大内功的加持下，张人凤用尽全力，一记蓄力大跳，可以到百米高空。如果等他的实力完全恢复，全力一跳，可以跳到更高的地方。他曾经找了个无人的空旷地带，尝试过一次，从数百米高空俯瞰地面的感觉，实在令人心情舒畅。

　　可是，再怎么样，千米就是极限单位了。张人凤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跳出这颗星球，跳到月亮上去。

　　可是，这个时代的人类做到了。

　　他由衷地感到敬佩。

　　仔细观察一番，这里和地铁车厢没有太大区别，四面都遮挡严实了，也没有窗户，只有一台从头顶垂落的太空电脑。越是高等的科技，设计的就越便利，几乎都是全自动的。

　　对这个时代的客人而言，只需要把电子机票上传，等待系统录入即可，一切都是全自动的。

　　可张小説852人凤毕竟是临时决定登机，1042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小睦正在帮他从头构筑一个新身份。所幸，这台太空电脑，并不采用单独系统，和航空港的总控主机，是连在一起的。她可以直接骇入78，对她这个级别的黑客而言，不算什么太难的事儿。

　　“张先生？”

　　“啊？嗯……抱歉，我有点走神。”张人凤摇了摇头，本能地开口道，“布鲁斯·张，就用这个名字吧，我不太想把真名留在这种地方。”

　　其实留不留也无所谓，在梦之城搅风搅雨，他的大名早就暴露出去了。但小睦还是尊重了他的意见，将假名输入进去，手指轻轻一敲，所有数据打包上传，一个本不存在的人，就这么飞速地，在航天港的主机系统内，留下了档案。

　　“欢迎登机，矢志田睦小姐，布鲁斯·张先生，这里是编号为RTNC7687的地月短程航班，我是你们的AI领航员。也是这趟短暂旅程中，将会陪伴你们的向导。”

　　“身份已经核准，起飞前，正在对飞船机体各部分，进行最后安全确认，请二位乘客稍安勿躁。同时，我将为二位，播放乘坐本次航班的安全须知。”

　　“航班的全程路线信息，都在【帝国航天】公司的严密监控之下。如遇特殊情况，位于近地轨道的领航空间站，将会派出专机前来救援。大约耗时10分钟，这份安全须知，将会有效告诉二位，该如何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度过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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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人凤听得很认真，这大概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以来，精神最集中的几分钟。如果条件允许，他肯定会拿起纸和笔，把所有细节都记下来。就像刚刚开始上学的小学生，面对自己的第一堂课一样。

　　虽然他已经尽力在理解，但这份教程中，还是出现了许多，他无法理解的词汇。

　　毕竟，自他来到这个时代后，一直都在地面上晃荡。当然了，他也知道，这个时代的人类，已经将脚步和目光，看向了星空。但在今天之前，这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宏大的背景设定，完全没有必要去了解。

　　现在不一样了。

　　相反，小睦却是漫不经心，只是安静地坐着，闭目养神。莫提斯则是以数字形态，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晃荡着小脚丫，一边调笑道，“老张，你没事吧？刚才和快3000个特种兵打架，都没见你那么紧张。”

　　“这不一样。”张人凤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第一次上太空。”

　　“我也是第一次啊。”莫提斯摊开双手，满不在乎地笑道，“没事，别担心，很安全的。帝国航天在近60年内，都没有出过什么事故，目前为止，航天飞船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话是这么说，但……”

　　张人凤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胸膛中的心跳，变得越发激烈了。

　　期待，还是紧张？

　　似乎二者都有。

　　在祥子的补习下，他已经有了基本的天体知识，他知道了地月系统，知道了太阳系，知道了银河悬臂。也知道在无垠宇宙中，这些都是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点。

　　最开始知道这些时，张人凤感到很震惊，随机而来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荒凉。但很快，现实的事情一件件压过来，这种荒凉感，也就随之淡去了。而现在，飞船即将起航的时候，他的心情更加复杂。

　　毕竟，他所熟悉的世界里，人们最常用的交通工具，还是火车。

　　“趁现在还有时间，和我讲讲吧。”为了舒缓紧绷的精神，张人凤长出一口气，问道，“到了月亮上之后，该去找谁？那些人又是怎么跟你说的？”

　　————

　　关于这部分信息，小睦和莫提斯一直都三缄其口，几乎没怎么对张人凤透露过。在此之前，张人凤也仅仅知道，她最终的计划，是要去月亮上的某个机构治疗身体，至于怎么治，要治多久，治完之后又会怎么样……全都是一笔糊涂账。

　　然而，小睦的沉默，却让他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抱歉啦，老张，其实……”

　　“之后会怎么样，我们知道的，也并不比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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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如果这是漫画，此时的张人凤，一定是满头问号，额头上再浮现出三道黑线。

　　“当时……是一次下行性神经衰变病症，突然爆发，我感觉自己快死了……混乱的黑墙数据，撕裂着我的身体。穆森的人给我注射了五管抑制剂，再靠一些有的没的，总算把我拉了回来……”

　　“我在床上躺了几天，就在那个时候，一个神秘的ID找上了我。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快要疯了，或者是抑制剂的作用，产生了幻觉。可等我清醒过来后，这些记录还在。”

　　“张，你不明白，那时候的我……刚刚经历过黑墙数据暴走，所带来的困扰，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就像溺水。手下有无数只手，抓住我的脚踝，把我往下拖，水淹过我的头顶，眼睛，双手……变得没法呼吸。”

　　“他向我抛出了一根救命稻草，我不顾一切地抓住了，就是这样。”

第三百二十五章：更遥远的远方

　　亲爱的青鸟/翠鸟女士：

　　我们一直在关注你的所作所为。我和我的同僚，为你的勇气、坚韧和探索精神，感到无比钦佩。同时，也为你目前的困境，感到痛心。在此，我想要向你，提出一笔交易。

　　聪明如你，一定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没错，就是这么的老套：我们手中，掌握着一种疗法，可以治愈黑墙数据造成的下行性神经衰变。

　　空口无凭，我们将一部分治愈疾病用的数据模型，放在附件里了。以你的才智，应该已经可以根据它，推演出来，它对你的价值。

　　除了能治好你之外，我无法向你承诺任何事，似乎也不需要。继续留在地球上，最终会迎来何种下场，你一定再清楚不过。

　　我们是谁，我们有怎样的目的，这些你都没必要知道。

　　只要你有意自救，可以继续与我接洽，我会一步一步指引你，完成手术前必要的准备工作。

　　当然，如果你无意合作，也就不必联系了，就将这当做一则骚扰广告吧。反正你们一年到头，会收到成千上万的骚扰广告，再多一则又何妨呢？

　　衷心期待你的回复。

　　蓝眼睛先生。

　　————

　　“我尝试追踪信息的来源，但……”莫提斯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穷尽了我所知道的全部手段，也没找到什么眉目，就好像这些信息，完全是从一个虚空站点里发出来的。”

　　能让小睦都束手无策的人，技术含量之高，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她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下载了附件里的半成品数字模型，放到自己的数据流里，跑了几次。内行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小睦立刻就判断出来，如果真能按照模型中的条件运行，便能终止掉黑墙数据，给自己身体带来的侵蚀。

　　这不是空中阁楼，而是一根看得见、摸得着的救命稻草！

　　有趣的是，面对这根稻草，莫提斯表现出了，远比小睦更强的求生欲。她多次和蓝眼睛先生联系，将自己的身体情况，量化成数据，发送给对方。相应的，他们开始一步步策划之后的事，直到这次航班的消息，出现在蓝眼睛先生的对话中。

　　“所以，这个……蓝眼睛先生……”

　　“去了月球之后，他会亲自出来接你吗？”

　　“我估计不会。”莫提斯摇了摇头，沉吟道，“航班会在阿尔忒弥斯的航站楼降落，这之后，估计会有专人把我接走……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奥奇思的人，整座月面都市，都是【奥奇思脑机】的地盘。”

　　“奥奇思……”

　　张人凤总觉得这个名字特别耳熟，在脑海中搜寻一番，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千寻直播的平台吗？”

　　“没错，但直播只是他们产业的一小部分，真正的主业，是研发脑机。”小睦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您应该知道的吧？就是装在我们脑子里的那个东西。”

　　2077年的赛博世界，在极端一点的情况下，可以不装义体活下去，但很少有人会不装脑机。

　　绝大多数线上网络功能，都和脑机高度绑定，没有它，几乎就和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完全脱节了。哪怕是最简单的开设个人账户功能，都需要绕好大一个圈子，才能搞定，麻烦的要死。

　　它就和上一个时代的手机差不多，只不过，在科技发达的2077年，人们真的将其，内化为了体内的一个器官。

　　可想而知，垄断了脑机生产、制造、售卖渠道的奥奇思，同样是一个庞然大物。

　　只不过相较于遣川集团、北斗军科，这头怪兽比较低调。他已经在自己的专有市场上，走到了极致，不再需要和谁竞争，自然也不会参与第四次公司战争——反正不管谁打赢了，他的脑机，都照卖不误。

　　“最开始的时候，所谓的‘阿尔忒弥斯’，只是一个小镇——一些特殊的加工材料，需要开采月面上的矿物。奥奇思脑机把加工厂，开到了月球上，并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小型的开发者城镇，给那些工人住。”

　　“哦……”张人凤点了点头，“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

　　早在亚美莉加西部大开发时代，张人凤就见过类似的形式了，甚至连工种都没变，一样是矿工。为了方便集合、工作，老板会出资，在矿场附近，搭建一座小镇，工人的吃住行，全都在镇子上解决。人数规模一上去，就和一座小镇差不多了，通常称其为“贸易站”。

　　然而，贸易站内的环境，往往极度恶劣。老板会将成本控制在最小，除了基本的生存设施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工人要是在里面出了事——而这往往会是常态，也不会有人管。

　　究其根本，这里根本不是市区或者城镇，只是一个自发组织起来的贸易站而已。法律，警署，政府……失去了任何监管，公司的力量，便堂而皇之地，霸据了一切。

　　这里的血腥和野蛮，甚至要远超当时的西部大荒原。

　　但……随着时代变迁，这种野蛮无序的发展，终究得到遏制。绝大多数贸易站，最后也都发展成了城镇，被纳入了文明的一部分。

　　就像那座月亮上的城市一样。

　　“阿德里安·莱克特。”小睦轻声念出一个名字，“他就是月面都市的掌控者，也是【奥奇思脑机】的幕后领导者。就像遣川源堂之于遣川集团，落雨之于北斗军科一样。”

　　“鉴于……阿尔忒弥斯的绝大部分，都处在他的掌控之下，我猜测，那位蓝眼睛先生，可能也是他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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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克特？”张人凤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嗯，莱克特。”小睦点头道，“怎么了吗，张？这个姓氏还挺常见的，你认识什么姓莱克特的人吗？”

　　他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将目光看向舱门的方向，喃喃道，“以前或许有过……”

　　“但现在，早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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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等了，矢志田睦女士，布鲁斯·张先生，飞船的最后检查，已于42秒前完成。”

　　“飞船将于1分钟后，准时起飞，请于座位上坐好，请勿四处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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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要来了！

　　张人凤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那点不好的预感，强压下去，握紧了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