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但，这台被他摘了脑袋的哨兵机器人，却并不安分，四肢连连挥动，试图从他的钳制中挣脱。
“还能动？！”
“废话，它只是看起来像人，又不是真的生命，脑袋就是个武器发射的接口而已！”陆阿牛没好气地吐槽道，“这玩意儿的弱点，是它的‘能量炉心’，在后心窝这块地方！”
说话之间，对哨兵机器人的扫描，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正如陆阿牛所言，它只是看上去像人类，其本质是一团金属。
它没有骨架。没有关节。没有固定的形态——是约四千七百万个纳米级机器单元组成的集群智能体。每一个单元，都拥有独立的处理器、磁驱动系统和通信模块。似乎是为了符合水晶宫的审美，才选择以人类的外形，聚合在一起。
拔掉头颅，切除四肢，这种对传统人类而言，足以致死的方式，对它毫无作用。
它们唯一的弱点，便是为这些集群单元，提供能量的氢氦反应堆。
“嗤————！！”
确认位置之后，张人凤也不多话，弯起五指，催动内功，一记黑虎掏心！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层层叠叠的金属粒子涌现过来，试图将他的右手阻挡在外。但龙象般若功的力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的五指直穿进去，穿透了全部的机体，直抵核心！
战术手套外侧的神经连接触须，在这一刻，齐齐伸出，精准连在了能量炉心之上。以极快的速度，覆写掉了它的防御程式。
一瞬间，机体的反应终止了。
“喝———！！”
张人凤怒喝一声，将其从哨兵的体内，硬生生摘了出来！失去了炉心提供的能量，构成其身体的微小智能集群，就像雪花一样，散开、融化，这台无往不利的战争机器，就仿佛解开了魔法一般，砰地一声，倒在地上，碎成了一块一块。
失去了黏合在一起的电磁力，它们就只是一堆一堆散落在地，昂贵的金属零件罢了。
“好，成功了！”
张人凤心下大喜。
由0跨向1是最难得，之后的路，就会好走的多，至少，这些大铁疙瘩，再也无法威胁到自己了。
————
……
“轰————！！”
气焰喷射的轰鸣声。
“…8939…”
寒芒一闪。
张人凤只觉得腹部一轻，低头看去，那把锋芒尽显的长刃，不知何时，已经贯穿了他的腹部。这次的位置很刁钻，直接从丹田处刺了进去，让他周身的力道为之一滞，无法运气！
震惊和不解，只延续了一瞬。
他看向眼前的“东风”，而那黑洞洞的眼窝，此刻，也正注视着他。
“不管高手还是新手，都会在自己以为胜券在握的一瞬间，放松警惕。”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剑身刺入的角度，面无表情地宣判道，“过去的你，很擅长利用这一点，抓住敌人的破绽。”
“可其实，你自己，也是一样的。”
他的左手抬起，轻轻一招。
“轰————！！”
剩下两台哨兵机器人，得到了明确的指令，瞬间激活状态，倾轧而上，一左一右，手臂部分的纳米粒子迅速变成、重组，形成两把尖锥形状的刺刃，分别朝着他的咽喉和心口，猛地刺了过来！
“嗤！”
“呜……呃……”
张人凤咬住牙关，双手齐出，左手握住了刺向喉咙的长刃，右手却没能握住刺向心口的那一刀。
鲜血迸溅而出。
第一轮士兵，固然已经被他打杀不少，但残余的兵力，正源源不断地从外面涌进来。
在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人，只要有钱，会有源源不断的优秀兵源，愿意来到水晶宫服役。
他们围成密不透风的铁桶阵，朝着战场中心，一点点压过来。
漆黑的枪口，带来死亡的味道。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更不应该，使用这具身体。”
东风，或者应该说，正在使用“东风”这具身体的人，以审判一般的语气，沉声说道，“这是个意外，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我们会尽力排查，之后，绝对避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
“呵……怎么……你怕吗？”张人凤身中两剑，却仍然挑起嘴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老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你们……居然会怕一个200年前的鬼……”
“你们这帮混账，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腌臜烂事，我都不敢想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谁都无法阻拦，哪怕是最初，铸造了这个车轮的人。”
“东风”冷声道，“现在，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
“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
张人凤的笑容，变得有些疯狂，像是孤注一掷的赌徒。
已经57岁的他，早已不复少年意气，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他一直在尽可能避免，需要“押上一切”的情况。
尽可能走循序渐进的路子，通过不断和敌人交手，一点一点，找回原来的修行进度。虽然他的发育过程，在普通人眼中，也算是相当残暴，但相较自身而言，算是保守的了。
小无相功，就像是人生的跳过、快进键。
只要他愿意，一直按着不撒手，是可以直接快进到，穿越前一天，他坐在天马号列车上时，同等水平的。
当然，这么做后患无穷，副作用不胜枚举，什么气血郁结、走火入魔，那都得排号了。正因如此，保守起见，张人凤始终保持着一步一个脚印……顶多一个三个脚印的步调，不急不缓地做着复建训练。
可惜，眼下的情况，不得不押上一切，进行孤注一掷的豪赌。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豪爽的气息，在他胸前激荡着。
他妈的，赌就赌！
大不了，最后就是无法控制内力，走火入魔而死嘛，反正自己200多年前就死了，多活了这么久，已经算是赚的。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之中，精光攒射！
身体有没有做好准备，已经不重要了。
开始运起大焦热神功！
第四百一十章：谢谢你，一直把我当成孩子
正在此时，胸前的演算宝珠，突然以一个奇怪的频率震动起来。
“……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嗡”的一声，暗红色的波澜扩散开去，周遭的世界，好像进入了慢放。他亲眼看着一滴血珠，从剑锋之上落下，缓慢地、缓慢地坠落，砸在地上，碎成一朵细小的血花。
滋滋……
电子干扰的声音，出现在耳畔。
“莫提斯？”
张人凤看到了她的身影，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的身形，和以往时刻见到的，都不太一样。一层涟漪般的光晕，披在少女纤细的身体之上，由黑红交加的乱码，组合而成，仿佛一条神秘的披肩。
环绕在她身上的数据，几乎将她的身体容量撑爆了。
她回过头，看了张人凤一眼，眼神中闪过无限的眷恋和不舍。
但最后，她还是如初次见面时那样，对张人凤露出一个活力十足的笑容。
“等一下，莫提斯，那是……黑墙数据吗？”张人凤已经能辨认出，这些乱码的来路，登时急躁起来，“你要做什么？！”
“老张，你的记性可真不怎么样，这么快就忘了吗？”
莫提斯自嘲地笑了笑，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这身由错误数据，构成的长袍，喃喃道，“顾问那家伙，最开始的计划，就是把我做出‘赛博空间核弹’。”
“先抛开立场什么的不谈，这个计划，在关键时候，貌似还挺有用的。”
“这里的所有人，身体内部都装了脑机，包括你眼前这家伙……大范围的黑墙数据冲击，可以对他们，造成不可逆的杀伤。”
“我从RA9那边，下载到了最新的数据扩展包——【黑墙网关】，可以通过连带感染，污染整个空间站的数据库。你可以理解为，核弹之后的核辐射。”
“如果不想水晶宫变成一座太空棺材，连带着让几千名有权有势的游客，一并死在这里……接下来的4到6个小时，他们的技术人员和后勤，必须用尽全力，去修复这次赛博核爆，造成的损失，留在你身上的关注，会少很多。”
“老张，你就趁这个机会，想办法逃走吧。”
“胡说八道！”他怒声道，“停下来，别这样！”
“放心，我这边爆了，不会牵连到小睦的，我和她……已经算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了。”
“我没有身体，没有面目，除了你和小睦之外，可能也没有别人知道我了。”
“这是我自愿的，或许……也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别扯淡了！区区一个水晶宫，算什么？你以为没了你，我一个人，就搞不定吗！”
张人凤极力想要摆脱眼下的时停，做些什么，咬紧牙关，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呵斥道，“你和小睦一样，都只是孩子，我才是大人，我比你大200多岁呢！”
“这种事情，留给大人来想办法，小孩子一边儿呆着去！”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真的。”
莫提斯笑着说道，“谢谢你，愿意把她当成小孩子，那样温柔地对她。今后也要这样哦。”
……
“也谢谢你……”
“这样温柔地……对我……”
————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强烈的黑红色光芒，在短暂的收束后，凝于她的身体上，变作了一枚太阳般炽烈的光点。
名为莫提斯的少女，带着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
“轰——————！！！”
下一刻，她的身形唐突消散，化作一场赛博空间里的黑墙数据核爆！
“当！！”
陆阿牛的身影，及时出现在张人凤面前，黑墙数据撞在他的身体上，形成了海浪状的蓝色涟漪，丝毫没有破防。他右手一伸，分出一部分数据余量，笼罩住了不远处，凯瑟琳的身躯。
“好好记住这一幕吧……”
他没有回头，只是略带感慨地说，“自古以来，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两个都做到了。”
……
以自爆为代价，释放出的可怖冲击，瞬间席卷了这里的每一个人。
“呜啊—————！！！”
惨叫。
哀嚎。
义体和脑机被黑墙数据侵蚀，一同烧却，让他们最后的惨叫声，都充斥着电子幽灵的凄厉声响。黑红色的错误乱码，在现实中，爬满了敌人的身躯，就像一盆烧红的铁水，浇在了蟑螂上。让他们挣扎不已，四肢乱挥，发出凄惨的叫声。
“……”
“东风”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有些错愕，黑墙数据同样作用在他身上，只不过他的反应，却不像其他人那样痛苦。
更像是，“痛苦”这一事物，对他而言，已经是无所谓的东西了。
“历史的走向，是无法改变的。”
他对张人凤，如此说道，“哪怕是你也一样。”
“啊——————！！！！！”
盛怒之下的张人凤，哪里还顾得上这个那个，硬顶着刀刃和伤口，向前走了两步。
腰身拧转，臂膀发力！
“轰！！！！”
一记带有爆破力道的直拳，轰在其面目，当即打断了他的鼻梁，将其死死楔进了地面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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