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Cut!”中年导演大喊,“很好!非常好!这孩子有天赋!”
那一刻,聚光灯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也就是在这一刻,十七岁的藤峰有希子突然明白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
不是坐在教室里解数学题,不是穿着制服参加社团活动,不是按部就班地考大学、找工作、结婚生子。
她要站在光下,被注视,被铭记,成为某种超越平凡的存在。
是的,哪怕是在几十年后,回忆起来的藤峰有希子,仍记得当初自己在这部小小的电影中试镜后,心脏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
那是如此的剧烈,如此的鲜明,又是如此的让她沉醉。
她当时决定,自己要如此活下去。
她是为了聚光灯而活。
后来的故事就像所有成功学书籍会写的那样——
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东京艺术大学表演系;大二时被名导相中,出演文艺片女主角,一炮而红;接下来是更多电影、电视剧、广告代言;她从霓虹红到亚洲,再从亚洲冲向好莱坞。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精心设计的舞步,每一个选择都为她铺就更高的阶梯。
好吧,她远比成功学要更夸张一些,她在十七岁因为这个小短片出道,在短短的两年内,红遍了大江南北。
把霓虹国内的各大影视奖项拿得手软。
她学会了如何在镜头前流泪——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眼眶微红,泪水慢慢蓄积,在将落未落时,恰到好处地滴下。
她学会了如何走路——不是普通的行走,而是一种让臀部自然摆动、腰肢柔软如柳、每个角度都完美的猫步。
她学会了如何穿衣——哪些布料在光下会有怎样的光泽,哪些剪裁能最大化突出她的优势,哪些颜色能让她在红毯上艳压群芳。
然后...
十九岁的藤峰有希子,做出了十七岁时妃英理同样的决定。
她决定和相识时间很短的工藤优作闪婚。
这个决定做的很仓促,时至今日,三十七岁的藤峰有希子回想起这个决定。
就好像是按下电视机中的下一个节目台一般简单,就这么按下了下去。
于是人生的另一个阶段就此展开。
她没再生活在自己想要的聚光灯下。
新生活一开始总是因为新鲜感,所以是美好的。
但是在新鲜感褪去之后,裸露出的便是枯燥乏味的日常。
而当日常生活的琐碎磨光了神秘感,当工藤优作发现她也会在清晨有口臭,也会因为生理期而情绪暴躁,也会为了一点点小事歇斯底里时,他的兴趣就迅速消退了。
伴随着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藤峰有希子开始逐渐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呢?
藤峰有希子太了解自己了。
她是一团火,生来就是要燃烧的。
也许会在燃烧中灼伤别人,也许会在燃烧后化为灰烬,但她无法忍受不燃烧的人生。
无法忍受在厨房的烟火气里消磨掉才华,无法忍受在等待中度过一个又一个日夜,无法忍受自己的名字从大银幕上消失。
没有人喝彩、没有人关注、没有人再去想起她。
这对藤峰有希子而言,便意味着孤独。
即使那意味着,在无数个像这样的清晨,她独自一人坐在陌生城市的地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和门外的世界隔绝。
自己和上杉彻之间是一种孽缘?
也许是。
藤峰有希子想起自己当初在纽约的那段时间,自己每到深夜凌晨便给上杉彻打去骚扰电话。
这个家伙每次都能不厌其烦地接起电话。
哪怕是什么都不说,上杉彻就这么任由着自己发泄着从霓虹到纽约所带来的彷徨不安。
他就这么沉默地听着,每当藤峰有希子觉得对面的上杉彻是不是睡着后。
她每次轻声一问,便能得到来自上杉彻的回答。
虽然其中的睡意不减,但也能感受到他其中的认真意味。
时至今日,每每回想起这个夜晚,藤峰有希子就觉得,自己当初确实是做得很过分。
只是...那些夜深人静的夜晚,确实是上杉彻隔着电话线陪着自己度过的一个个夜晚。
他们在不同的地方,见到相同的太阳升起,听到不同的鸟鸣,以及在同一个时间入睡。
藤峰有希子能明白自己当初是多么的任性与不做人。
这搞不好就是迟来的报应也说不定呢。
藤峰有希子如此想着。
已经三十七岁的藤峰有希子,忽又回想起高中时自己对妃英理所说的那一番番话语。
以及自己当时觉得,爱情是一种疾病。
时至今日,她好似看到了当初还是高中生的自己,正撑着下巴,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漂亮脸蛋正露出一张得意的微笑。
好似在说,三十七岁的自己也不过如此。
她好像被二十年前自己的回旋镖击中。
藤峰有希子难得地感到了羞赧,她挥了挥手,似想要用力驱散这个年轻的自己。
让她不要再看到现在自己的样子。
或许这就是自己和上杉彻的孽缘开始。
但此刻,在这个时刻,藤峰有希子只想沉溺在这场孽缘里。
“呐...小彻彻。”三十七岁的藤峰有希子突然从时光机从回归到了现实,她轻声道。
“什么?”
“和我一起下地狱吧。”藤峰有希子喃喃道,“在这个夏天结束之前。”
但此刻,三十七岁的藤峰有希子什么都不愿想...
三十七岁的她未必比十七岁的自己要更成熟,更坦率。
但无论如何,藤峰有希子现在只想沉醉在这个怀抱里,沉醉在这个永无止境的夏天,沉醉在这场注定是飞蛾扑火的爱情里。
哪怕门外,这个世界的脚步声从未远去。
哪怕窗外的蝉鸣,终将随着夏天一起死去。
此时此刻,身陷这场夏日风暴中心的上杉彻,同样也不会忘记这么一个夏天。
就像口干舌燥的曹丞相,曾就以望梅止渴,这招鼓舞士卒。
而此刻同样喉咙干渴得发涩的上杉彻,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酸涩的青梅,而是另一个值得思考的哲学性问题。
?????
门外。
妃英理按了两次门铃后,又在门外静静等待。
门内始终寂静无声,没有传来任何应答、脚步声、甚至最细微的响动。
难道有希子真的不在家?
这个时间点,以她那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床的懒散性子,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出门...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不死心,侧过身,将耳朵更贴近冰凉的门板,屏息凝神,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似乎...刚才有一瞬间,听到了极其微弱的闷响?
只是那声音太快,太轻,消失得也太过彻底。
快到她再次凝神倾听时,耳边只剩下一片孤寂,而后又被那恼人的蝉鸣所填满。
是错觉吗?
所以...这只是因为自己太过在意上杉学弟,以至于产生了这种幻听?
话是这么说,可越是这样的这样。
妃英理心中的疑惑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因为这个“闭门羹”...
心中的疑惑变得更加深重起来,笼罩在心头。
有希子越是不回应,就越是显得可疑。
没有声音...
不,等等...
毛利兰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与门板的距离,双手背在身后,纤细的手指互相勾缠。
然后,她像是等得有些无聊,又像是想再次确认,抬起一只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在门板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哒、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格外清晰。
毛利兰再次凝神,将耳朵贴近。
门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没有脚步声,甚至连刚才那疑似的水滴声也彻底消失了。
嗯...看来,要么真的没人,要么...里面的人打定了主意,要装死到底了。
上杉哥的“捉迷藏”技巧和“反侦察”意识,还真是厉害呢。
不愧是他。
不过...
毛利兰的嘴角,露出一个些许怀念意味的微笑。
小兰我以前,可也是捉迷藏的高手哦,上杉哥。
我啊,既最擅长躲藏,让人遍寻不着...
也最擅长,把那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人...
一个个,找出来。
她如此想着,眼睛深处,掠过清亮笃定的光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依旧眉头紧锁,盯着门板仿佛要把它盯穿的妃英理,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声音既像是在对身旁的妃英理说话,又像是...带着朝着门内方向的提醒意味。
“怎么了?小兰。”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女儿这声呼唤在时机和音量上的微妙异常。
“上杉哥的手机还是打不通,可能还在忙工作,或者手机没电了正在充电!”
毛利兰的目光再次扫过藤峰有希子公寓那扇紧闭的大门,“联系不上他也没关系,可以晚点再试。我想...”
她顿了顿,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眼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有希子阿姨的公寓可能不是没人...”
“只是,会不会是她昨晚喝得实在太多了,到现在还没醒?”
“或者醒了,但宿醉太难受,根本没力气过来开门?”
“我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昨晚喝太多,身体特别不舒服,一个人在家出什么意外?”
“我们要不要...直接打个电话给她问问看呢?”
毛利兰说完这番话,再次微微侧头,将注意力和感官转移到耳朵上,凝神倾听门内的动静。
上一篇:影视世界无限穿
下一篇:地错,我的魔法画风和你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