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这对比,怎么有种微妙的高下立判的感觉?
“我当时甚至没去想怎么面对真由美,没去想她会不会认我,没去想这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天翻地覆。”
“我满脑子想的,竟然是要怎么‘补偿’,怎么‘保护’,怎么...像个真正的父亲那样去爱她。”
“我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又或许,只是我给自己迟来的良心发现,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南大门英介露出苦笑,“用来自我感动,粉饰我过去的荒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后来,真由美的母亲很快病逝了,她似乎没什么亲戚朋友,葬礼冷冷清清。”
“所以就由我全程操办了葬礼,以‘老朋友’的身份。”
“真由美当时哭得很伤心,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突然就成了孤儿。”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但我还是没敢告诉她真相。”
“我怕...我怕她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渣,我怕从她眼中看到厌恶、憎恨,或者...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所以,我做了一个自私又懦弱的决定。”
“我当时告诉她,我是她母亲的好友,是一位魔术师。”
“我愿意收她为徒,教她魔术,并且...照顾她的生活。”
“我可以以‘师父’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进入她的生活,照顾她,保护她,看着她长大。”
“至于‘父亲’这个身份...就让它永远藏在‘师父’的面具后面吧。”
“至少,这样她不会恨我,我还能以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辈’形象,留在她身边。”
“我就这样,一边扮演着严师,一边偷偷学习着如何做一个父亲。”
“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慢慢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我教她魔术,也暗中留意她的学业、她的交友、她的一切。”
“我享受着她对我这个‘师父’的尊敬和依赖,却又时常在深夜被‘我是个骗子’的念头折磨。”
“但慢慢地,我竟然也从中找到了一种扭曲的满足和幸福。”
“我想,就这样吧,就这样看着她平安长大,然后...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珍惜她的人,幸福地过完一生。”
“那我就算完成了‘父亲’的职责,可以悄悄退场了。”
说到这,倒也算是一个还算平和的故事,可是南大门英介的声音也在这时骤然变冷,他的眼中也突然燃起怒火和杀意。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真由美找的男人,居然是仓田真平那个杂碎!”
“对于仓田真平是个什么货色,我这个做师父的,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比谁都清楚!”
“油滑肤浅,急功近利,对魔术毫无真正的敬畏之心,只会耍些小聪明和花架子骗外行。”
“魔术对他而言,不过就是用来和不同女人上床的工具。”
“他接近真由美,根本就不是真心爱她,不过是看中她单纯好骗,性格温柔,又是我南大门英介的徒弟,能帮他提升在魔术界的地位、获取更多资源和机会!”
“我又怎么能把真由美交给这样的人?!”
“所以我私底下几次三番地找过仓田真平,警告他,让他离开真由美。”
“结果呢?那个混账东西,表面上唯唯诺诺,转头就对着真由美花言巧语,装可怜。”
“反而让真由美觉得是我这个‘老古董’师父不通人情,阻碍她的幸福!”
南大门英介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双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或许...仓田那小子,就是从我对真由美那种超乎寻常的紧张和关注里,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他可能猜到了什么,或者仅仅是觉得可以利用真由美来要挟我、控制我。”
“总之,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花言巧语,什么卑鄙手段,居然...居然蛊惑真由美,和他定下了婚期!”
说到这里,南大门英介的声音明明听起来像是愤怒,却又能够听出里面的哭腔。
“我眼见着我的女儿,离那个火坑越来越近...可我...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劝不听,骂没用,甚至以断绝师徒关系相威胁,真由美也只是哭着求我,说她是真的爱他...说仓田会改的,对她很好...”
“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杉彻。
似乎是觉得上杉彻能够给他一个答案,而上杉彻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真由美跳进这个火坑?像她的妈妈一样,被玩弄、抛弃,然后毁掉自己的一生?”
“不!我做不到!所以我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杀了他的念头...”
“只要仓田真平消失,真由美就安全了!”
上杉彻听到这,也不知道这位魔术师是不是家住米花町,这磁场果然是有些问题在里面的。
这犯罪率居高不下,看来也不全是柯南的“功劳”,本地居民的“解题思路”似乎也清奇得可以。
不过...
上杉彻多少也能理解这种身为老父亲的想法。
看一旁中森银三和毛利小五郎义愤填膺的样子,显然这两人也完美地带入了“老父亲”的角色。
也是...
都不需要说得太详细,只需要说几个词,脑海中就会自动浮现出让人血压飙升的画面了——
黄毛、鬼火停楼下、抽你两包华子、对你女儿吹口哨...
BYD,硬了,拳头硬了。
“我动过杀心,不止一次。”南大门英介坦白,语气冰冷,“我设计过好几次‘意外’,想让他消失。”
“但每次,到了最后关头,我又犹豫了。”
“我害怕,不是害怕杀人本身,不是害怕坐牢。”
“是害怕万一失败,或者事后被查出来,真由美该怎么办?”
“她会知道她尊敬的师父是个杀人犯,她会恨我一辈子,而且她会失去最后的依靠,我下不了手。”
“直到今天...直到来到游轮上,我听到这个渣滓当时躲在一边,用那种恶心的语气,在电话里和别的女人调情,听到了他的计划...”
南大门英介眼中原本的挣扎全都消失不见,只有一片冰冷沉凝的坚定。
“那一刻,我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我看着他挂掉电话,又对着真由美露出那副虚伪的笑容...”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我的女儿,就真的毁了。”
“所以,在宴会上,在表演的时候,我临时改变了计划,设计了那个利用‘强选’的毒杀手法。”
“我要让他,在这个众目睽睽的场合,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南大门英介疲惫地吐出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切,也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也好。”
在被正式带离前,南大门英介忽然挣脱了警员一下,虽然戴着手铐,动作有些笨拙,但他还是固执地转过身。
面向一直冷眼旁观的铃木朋子。
上杉彻皱了皱眉,自然而然地上前一步,将铃木朋子护在了身后。
其他人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担心南大门英介是不是准备暴起伤人,做最后的疯狂之举。
然而,铃木朋子却没有丝毫担心的样子。
她甚至没有因为上杉彻的保护动作而移动分毫,依旧站得笔直,下巴微扬,用那双不含任何温度的美眸,平静地注视着南大门英介。
不过,却不是想象中的暴起伤人。
南大门英介朝着铃木朋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大礼。
他整个身体深深地伏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
“铃木夫人...”南大门英介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带着颤抖和悔意,“万分抱歉!我...罪该万死!”
“我不该在铃木家如此重要的六十周年庆典上,做出这等卑劣凶残之事,玷污了宴会的喜庆,更将铃木家置于如此尴尬和危险的舆论风口!”
“这一切,都是我的罪孽!都是我的错!我...无言以对,只求您...能多少接受我这微不足道的歉意!”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真的...非常对不起!”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原本还准备掏枪的动作,全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南大门英介,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铃木朋子。
铃木朋子只是垂眸,淡淡地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南大门英介。
她那美艳动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动容,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和漠然。
她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也没有任何表示接受或拒绝这个道歉的动作。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南大门英介几秒,然后,只当这人不过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再没有给他半分视线。
铃木朋子随之优雅从容地转过身,径直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
与跪在地上的南大门英介擦肩而过,连一丝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再给予。
南大门英介的身体,在铃木朋子彻底离开会议室后,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无视的羞辱或愤怒,只有一片更深的灰败和了然。
他大概也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上杉彻看了一眼依旧保持土下座姿势的南大门英介,心中并无多少同情。
他也迈步跟上了铃木朋子,离开了这间气氛压抑的会议室。
只剩下会议室的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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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灯光将上杉彻和铃木朋子的身影拉得很长。
铃木朋子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晰冷硬的声响,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上杉彻跟上她的步伐,与她并肩而行,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安静地陪伴,给她消化情绪和整理思绪的空间。
等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转角,铃木朋子这才放缓脚步,轻叹一口气。
她微微侧过头,声音虽平静,却还是被上杉彻发现了她所压抑的怒意与疲惫。
“这个南大门英介,既然知道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杀人,会造成什么样恶劣的影响。”
“更是会将我们铃木家推到多么危险的风口浪尖,成为全东京、乃至全国的笑柄和谈资...”
“又何必在做了这种事之后,才跑来对我行什么土下座?道什么歉?”
“我倒是好奇,他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就站出来,承担自己的罪行,坦白一切,尽可能减少对宴会和铃木家的负面影响?”
“偏偏要等到被人推理出真相,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后,才在这样的关头,用这种卑微的姿态,来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呢?”
铃木朋子的话说到这里,自然是有着很多的解读空间。
当时在会议室内,众人显然是被南大门英介那煽情的故事和突然的土下座所吸引。
加之毛利小五郎和中森银三这俩直脑筋,或许并没有立刻联想到这行为背后更深层的意味和矛盾。
可茶木神太郎、白鸟任三郎,以及神仓保夫,都是常年混迹于体制内的人精。
他们自然会很快在之后回过味来,品咂出这其中的不对劲。
这南大门英介的说法和刚才那番土下座的言行,实在是有着很大的出入和逻辑矛盾。
如果真的那么愧疚于破坏了铃木家的庆典,为什么不主动自首,而是在被揭穿后才道歉?
这道歉,究竟是给谁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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