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我们可以安安静静地看,不用去河畔那里人挤人,闻汗味,听吵闹。”
妃英理轻轻蹙了蹙秀眉,没想到是去这么一个地方。
只是在知道这次的目的地后,也算是悄悄舒了口气。
可是,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又带了新的疑惑。
听上杉彻的描述,那个观景台“视野很好”,又“没有人”...
那应该是个绝佳的观赏点才对啊。
既然是绝佳的观赏点,又怎么会没有人知道?
或者,知道了怎么会没有人去?
难道不应该也有同样像他们这样一批的游客,一起挤到那里去吗?
虽然他们这一路走来,并没有发现其他旅客的迹象。
但这并不能保证,待会到了那里,会不会也坐着好几对同样“聪明”的情侣?
如果真的那样,岂不是白跑一趟?
就在妃英理的心中又升起新的疑惑,略带审视地看向上杉彻时——
就见上杉彻不慌不忙地从浴衣口袋中掏了掏。
不过一会,他的掌心就多出了一把钥匙。
妃英理略感疑惑地歪了歪头,她不太明白,上杉彻这突然变出一把钥匙,又是要做什么?
“那个神社,以及神社后面的观景台区域,”上杉彻看穿了她的疑惑,继续解释道,“属于不对公众开放的私人区域。”
“平时是锁着的,如果没有这把钥匙的话,是没办法进入的。”
原来如此。
妃英理点了点头,便也明白了。
原来是私人区域,有锁,有钥匙,难怪没人。
这解释得通。
妃英理那敏锐的逻辑思维和观察力,就发现了这套说辞中的一个“华点”。
既然那个神社和观景台,都是属于不能对公众开放的私人区域...
那么,上杉彻手里的这把钥匙,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既然是不对外开放的区域,那钥匙的保管和使用,想必是有着严格的限制。
不经过这个建筑的主人明确许可,绝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
在霓虹,神社的情况往往更为特殊。
因为许多的神社,是世代相传的家族产业,经由“宫司”家族负责管理,同时还要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四舍五入之下,就相当于一个特殊的小型企业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些不想继承这种清苦“家业”的年轻人。
他们会选择将自家的神社委托给“神社本厅”(全国性神道教组织)统一管理。
或者交给本地有威望、懂经营的人“代管”。
而根据妃英理在白天所进行的一些简单调查。
在这一带的山头地界,包括山林、温泉和散落其间的建筑,似乎大都归属于一个庞然大物——
铃木财团。
那么,这么一来...
这些范围内的神社,其产权或管理权,有很大的概率,同样归属于铃木财团。
或者至少与铃木财团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而上杉彻...
他和那个铃木财团的现任掌门人——
铃木朋子...
今天早上自己观察发现的种种迹象...
无不说明,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匪浅。
这么一来,这把钥匙的来源,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是铃木朋子那个女人给他的。
妃英理原本的紧张此刻都抛之脑后,回想起今早上的种种遭遇。
那个女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些复杂的心绪,让妃英理原本放松一些的眉头,再次蹙起。
她没有任何预兆的直接起手。
“你和那个铃木女士...”妃英理的声音恢复了在山下时的清冷,甚至要更为锐利,“到底是什么关系。”
对于妃英理没有过问钥匙是从哪来,而是直接问起自己和铃木朋子的关系。
上杉彻倒是不意外。
而且,自己会获得这把钥匙,也确实是如同妃英理推理的那样。
是铃木朋子托人交给他的。
他今晚吃过晚饭后,便有前台的人送来了一个信封。
而信封拆开后,便是这么一把钥匙,同时还有一张附近的地图,同时还附带关于那座神社和观景台的介绍。
没有署名,也没有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方式。
但上杉彻明白,这绝对是铃木朋子的手笔。
只有她,有这个能量和心思。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安排好这一切,并且用这种“贴心”的方式,将钥匙送到他手上。
呵呵...
再回想起她给自己发来的那条短信,和其中的内容。
这女人...
也不知道是真心实意地想要送上助攻,帮他缓和与妃英理的关系。
还是恶趣味突然发作,想要看看自己,在这样的安排之下,如何处理这复杂的局面。
或者说,两者都有?
“和妃学姐你,”上杉彻也直接道,“是一样的关系。”
这个回答很狡猾。
巧妙地绕过了自己和铃木朋子之间关系的定义,用一个类比和指代。
将这个定义权,交还给了妃英理。
‘和妃学姐你是一样的关系。’
妃英理一时半会,竟然真的说不上来。
这种定义上的模糊和困难,本身就说明了他们关系的复杂与难以归类。
同时,这个回答,是需要提问者自己,再去审视和定义...
她本人和上杉彻的关系。
而一旦她开始审视,就会发现自己也身处一个同样模糊的境地。
多么狡猾的男人。
明明在听到这样的答案后,自己应该是要立刻生气的。
至少,妃英理觉得,按照她自己所预设的情绪反应程序。
她现在就应该立刻扬起手,狠狠地扇上杉彻一巴掌,然后用尽全力力气地去骂他:
“你就他妈的是个混蛋!老娘和你玩完了!这辈子再也不见!滚你妈个蛋!”
最后,她就这么决绝地转身离去。
踩着这双木屐,哪怕山路黑暗,也需要头也不回地逃离这里。
这好像,才是最标准的答案和程式。
可是...
当那股预想中的怒火并没有出现,妃英理感到了一阵莫名的茫然。
手,没有扬起来。
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就只是站在这,静静地看着上杉彻。
看着他如此坦然,或者说厚脸皮的侧脸。
为什么没有立刻发作?
妃英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要为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负上一部分责任?
是不是自己一直维持着这份缺乏“名分”的关系...
才让上杉彻觉得,他没有受到应有的约束和尊重,从而“受伤”了,进而去寻求其他的情感慰藉?
自己或许也做错了吧。
“所以我们是...”妃英理自嘲地笑了笑,道,“P友?”
这是一个自我作践的词汇。
好像只要自己将这段关系定义后,就能将自己和上杉彻那些“女朋友”,全都降格到一个纯粹又低级的关系中。
只有肉欲,不带感情的关系。
好像只要这样,就能把其他的女人拉低到同一个水平线,一起拖下水,一起变得不堪,一起在这片泥沼中打滚。
不再光鲜,不再亮丽。
妃英理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人。
“雪女”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好像真的能够冻结此方天地的空气。
让人有一种下一秒就会六月飞雪的错觉。
山风刮过,带起山林间枝叶窸窸窣窣的响动,远处温泉小镇热闹的氛围全然无法覆盖到这里冰冷的气场。
不甚明亮的微光下,上杉彻能够女人眼中似乎盈满了水润润的星光。
他知道,这不是星光,而是还未落下的泪水。
“雪女”落下眼泪...会是什么样子呢?
是凝结成冰晶般的泪珠,晶莹剔透,冰冷刺骨?
还是和普通人一样,是温热咸涩的水液?
不过,上杉彻并不想看到。
他不想看到她真的哭出来。
“是女朋友,”上杉彻斩钉截铁地开口,同时,更紧地握住了她那只想要再次挣脱的手,“是会结婚的那种。”
妃英理原本在眼眶中打转的星光,因为这句话,突然止住了奔流的态势。
然后...
“噗嗤...”
妃英理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只是那笑声中,并没有半点的喜悦,充满了荒谬和讽刺。
她似乎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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