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只能寄托在上杉彻这个神奇的男人身上了。
这个家伙平日里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好像全世界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如果连拆炸弹这门手艺也会,那她以后绝对会给这个家伙,虔诚烧香的。
那个男人如果真的那么神,那今天就是证明自己神格的时候了。
如果这个家伙靠不住,自己到时候把美和子敲晕,再把她拖出去!
佐藤美和子被宫本由美拽着手腕,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她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推脱的话,但看到宫本由美的架势。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可也不想让宫本由美被自己拖累。
而此刻,三系的办公室内。
由于处于这次事件的绝对暴风眼,这里的气氛是绝对算不上轻松的。
白鸟任三郎蹲在上杉彻的身旁,举着一支手电。
他认真听从着上杉彻的每一个指令。
上杉彻要什么,他就从旁边那个工具盒里,拿出相对应的道具,递过去。
像是递给外科医生一把手术刀。
两人的配合目前来看还算顺畅,但绝对谈不上什么默契。
主要是白鸟任三郎太紧张了,他做不到像上杉彻那样能够完全放松。
是的,是放松。
白鸟任三郎偷偷瞥了上杉彻一眼。
上杉彻脸上的表情,好像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明显的变化。
并不是为了安抚旁人的故作轻松,而是真的从骨子里就透着一种平静。
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来到一家酒客寥寥的荒漠小酒馆,一个谦谦如玉的白衣公子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就着这里的劣酒,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大漠孤烟直的风光,一边悠然自得地摇晃着手中的折扇,而就在这时,突然从旁边杀出来两个刀客,两人没有任何预兆地在酒馆正中央开始了刀光剑影的生死之争,在这其间,那些刀锋好几次都从他耳边擦过,削断了他几根发丝,刀风掀翻了他桌上的酒碗,劣酒洒了一桌。
而他只是平平淡淡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刀客,眼中没有丝毫的惊惧和慌乱,甚至连好奇都没有太多,哪怕两人的刀曾距离他只有毫厘之间,而他依旧能够平静地喊上一句“小二,上酒”,甚至还乐得开心地给这铿锵打铁的两人再丢去二两碎银,让他们再来上一个回合。
而旁人见到这一幕,总会忍不住地抱拳大喝一声——
“如此做派,此子定是此獠当诛榜的榜首!”
是的,虽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但白鸟任三郎就是这么觉得。
“你当初出国留学的时候,还学过拆弹这玩意?”
白鸟任三郎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找个话题。
哪怕只是单方面地听他说话也好,不然现在这种沉闷的气氛,他总觉得自己快要顶不住了。
他怕自己精神一恍惚,手一松,这栋楼就得陪自己一起上天。
“我曾去过一次夏威夷,就在那里学的。”
上杉彻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他一边剪断一根蓝色的线路,一边努了努嘴:“出门在外,多学几手,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你看,这不就是派上用场了吗?”
白鸟任三郎不知道夏威夷那个阳光沙滩比基尼的度假胜地,到底是怎么和拆炸弹这玩意联系在一起的。
他只知道那地方盛产菠萝和草裙舞,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拆弹训练营。
只当是上杉彻不想详细解释,随便给的借口。
不过,应该说是安心吧,因为上杉彻的手一直都很稳当。
每个线路都判断的极为准确,也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就剪断了线路。
这让白鸟任三郎只想把手中的手电筒往地上一放,然后正正经经地给上杉彻抱拳行个江湖大礼,大喝一声——
少侠当真好武艺!
可他不能。
现在上杉彻需要他用手电筒照亮线路板上的电路,而他现在也还在抓着那个机关,不能放手。
生怕还有什么隐藏的机关。
稍微一松懈,那警视厅大概就要盛放出一朵前所未有的烟花。
而他,大概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拼不起来了。
“呼。”
上杉彻松了一口气。
他直起腰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对白鸟任三郎说道:“你现在可以把手拿开了。我把那一处的机关给拆下来了,你现在放下手,也不会爆了。”
“拉环我已经用卡榫固定住了。”
白鸟任三郎如释重负。
从刚才到现在,他就一直托着那个拉环,手都快要痉挛了。
现在听到上杉彻亲口确认,那个机关已经被成功拆除了,他总算是可以松开手了。
但他也不敢太快松开。
万一还有什么隐蔽的连锁机关呢?
等他一点点松开手,确认没有什么意外后,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白鸟任三郎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这么瘫坐在了地上。
刚才蹲得太久,两条腿的膝盖以下已经麻得几乎没有知觉了。
而上杉彻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炸弹还没有完全拆除,但至少把白鸟任三郎这个不确定因素给排除出去了。
“上杉老弟,这次的炸弹,是个什么类型的?”
作为整个警视厅历史上,大概头一个亲身坐在炸弹上的当事人,目暮十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找一些话题来聊一聊。
他总不能干坐在椅子上,他得转移注意力。
就比如...
了解一下自己屁股底下,这颗随时可能把他送上西天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构造。
人对自己害怕的东西,了解得越多,就越不害怕...
嗯,至少目暮十三此刻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比较复杂,不是我见过的最复杂的那种,但也不算简单。”
上杉彻继续拆解着按摩椅内部的电路模块。
“启动方式和机关有好几层,每一层都互相关联。”
“其中有水银汞柱,除此之外,还有重力感应模块,就是目暮警部你屁股正下方的那个,靠压力平衡来维持稳定。”
“这两种触发方式是被串联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不管是倾斜角度超出阈值,还是压力消失,都会引爆。”
“这就是为什么刚才你不能站起来,也不能乱动。”
上杉彻觉得,目暮十三这个体验也算是难得。
搞不好能够理解当初伟大的帝皇,坐在黄金马桶上的感受?
“诶...水银?”
听到上杉彻提起水银汞柱,目暮十三和白鸟任三郎,立刻就回忆起了三年前的炸弹案。
难道这起案子,真和三年前的炸弹犯有关系?
“不一定是三年前的案子。”上杉彻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摇了摇头,“虽然都使用了水银汞柱,但触发方式的排布,和卷宗里的记录,还是有比较明显的差别。”
“三年前那个犯人的手艺更粗犷一些,焊接点没那么规整。”
“大概率不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就算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制作炸弹总有自己的一套习惯。”
听到上杉彻如此解释,两人都觉得...
你这家伙这么了解,该不会也会造吧?
就在上杉彻继续往下拆解的时候,手指忽然在保护壳和电路板之间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异物。
不太对...
不像是电子元件。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那个东西,一点点往外拉。
等被取出来之后,这才看清了是什么东西——
是一张纸条。
这种藏东西的手法太刻意了,看起来像是专门留给那些拆弹者。
或许这个犯人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亲自拆炸弹,犯人多半是想着随便谁坐上去都好,目的或许都是引自己过来。
上杉彻没有急着去看上面的内容,只是借着手电筒,看了眼纸张的材质,而后收回视线。
接下来的拆解过程比前面要顺利得多。
随着水银汞柱和重力感应,这两大模块解除后。
剩下的部分,大多是一些辅助性的引线,以及一个单独的计时模块。
终于,上杉彻将最后一个模块,从电路板上完整的分离出来后。
按摩椅内部一直在运作的电子蜂鸣声也消失了。
他小心地将炸弹放到了一旁。
“行了,那些模块都拆除了,目暮警部没问题了。”上杉彻朝着目暮十三说了一声。
目暮十三在确认炸弹总算是被拆除后,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白鸟任三郎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要命的玩意,居然拆的这么快,也还好拆的这么快。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走廊又传来了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了三系的门口。
宫本由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警服也被汗水浸湿了。
而佐藤美和子站在她身后,当她看到办公室里的三个男人,都好端端地坐着,看起来不像是发现炸弹的样子。
她稍稍一愣,只是在看到上杉彻正用意外的神色看着她时,佐藤美和子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她勉强将自己的眼泪全都压了回去,她很想扑过去,但还是很矜持地忍住了自己的喜悦。
“哟,来啦?”上杉彻打着招呼。
宫本由美喘着粗气,见上杉彻这幅样子,忍不住一咧咧:“不是,你们打斗地主呢?炸弹呢?不是说有炸弹吗?”
刚才不还是上演一出生离死别吗?
现在都在搞什么呢?!
“哦,我刚才出了四个2,目前场上的牌全都出完了。”上杉彻坐在地上恢复着体力,随口胡诌着。
拆炸弹还是比较消耗精神力的。
“不是那个炸弹!”宫本由美有些急了,她伸出双手,呼啦呼啦地转起,“就是会‘嘭’的炸开的那种炸弹呢。”
“电视剧和电影上不是经常这么演吗?”宫本由美觉得这个表述或许还不够具体,又举了一个例子,“一对苦命鸳鸯发现了一枚炸弹,而在拆炸弹到拆到最后的时候,男主面对一红一蓝的两条电线,通常会问‘真美子,你喜欢红色还是蓝色?’,然后电影镜头切换成黑白色,就在这时,剪断其中一根电线后,炸弹没有爆炸,女主睁开眼睛,发现男主剪断的是蓝色的电线,女主又问‘新八,为什么要剪断蓝色的线条?’,最后男主说了一句‘因为我不想剪断我们之间的红线’,这种土味又肉麻的话说出来后,彼此就相拥接吻...”
呼呼呼呼...
宫本由美一张快嘴,把近些年来自己从好莱坞看过的经典剧情,大概概括了一遍。
她觉得,自己这个描述应该很具体了。
现场的气氛一滞,几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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