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来驾驶初号机
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晖的映照下,渐渐泛起了晶莹的水珠。
可是,魔女小姐很快又想起了告诫,这颗水珠在成型之前,很快又消失了。
“总之,这件事,本小姐也会帮忙的!”
“你记得,这次你可是欠了我这个赤魔法家族传人的一个人情!”
“哦吼吼吼吼...”
“我已经准备好让彻先生成为我的男宠了哦。”
魔女小姐又发出了一种魔性的大笑。
上杉彻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夕阳落下海平面,听着身旁魔女小姐那充满魔性的大笑,只觉得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魔女小姐,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啊。
还有,请摆清楚自己的定位哦。
魔女小姐,充其量只是我的宠物罢了。
? 274-你把哆啦A梦给吃了?
深夜。
入夜后的月影岛,或许与东京都的深夜也没有什么不同吧?
在同一片夜幕下,共享着同一轮掩映的残月。
不对,或许涩谷和银座此刻还会亮着灯。
而不像这座小小的孤岛一般,一旦太阳沉入海平面以下,便就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浅井成实按照那个纸条上写的时间,在凌晨的深夜造访了这个公民馆。
虽然不清楚今天在餐馆遇到了的那两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对方在纸条上提到了《月光》这首曲子。
光是这一点,浅井成实就一定会选择过来。
他觉得,那两人或许是知道有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
不然,给他纸条的这个神秘人,也没有必要用《月光》这首曲子来提醒他了。
等浅井成实打开公民馆的门,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钢琴房的门口,又看了看时间。
他要比纸条上约定的时间来得更早一些。
毕竟在获得了任何可能与父亲有关的信息之后,他实在是坐立难安。
现在钢琴房的大门是紧闭的状态。
浅井成实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刚准备拧下。
却忽然听到从钢琴房里,传来了一阵悦耳又熟悉的旋律。
这个节奏和声音,不会错的!
是《月光》!
有人在里面弹《月光》!
浅井成实不再犹豫,一下就把门把手按下,猛地推开那扇木门。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阵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强风,忽地迎面袭来,吹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可那首《月光》并没有因为这阵突如其来的强风而消失,这熟悉的旋律,顺着窗外的风和月色充盈在他的耳边。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早春时节盛开的樱花,被强风吹拂而过,飘满了整间琴房。
等这阵强风渐渐平息下来之后,浅井成实这才放下了挡在眼前的手,抬起头朝着钢琴房内望去——
如水般的月色从那扇敞开的窗户倾泻进来,铺满了整间琴房,尤其是在房间正中央那座钢琴上,镀上了一层银辉。
而一个有着红酒般色泽的长发少女正斜身倚坐在窗框边。
她将自己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侧过来,下巴轻轻地搁在立起的膝盖上,月色将她全身覆盖,那红酒的长发也散射着温润的光泽。
而她那双犹如红宝石般的眼眸,正平静地盯着坐在钢琴前的那个金发男人。
金发男人那双修长的手如同华丽的舞者,正在那由黑白琴键构成的舞池上肆意地跳跃、舞动。
那些平日里看起来无趣呆板的黑白音符,仿佛也在这一瞬间被他的十指所唤醒,争先恐后地从琴弦上跃起。
至少在这一刻,这间旧琴房,是如此的热闹,如此的生机勃勃。
浅井成实没有出声打扰面前这个金发男人的弹奏。
如此奇特的二人组,却在此情此景下,让浅井成实生出了一种这二人是如此神圣的感觉。
眼前这一幕,就像是教堂上用斑斓色彩的玻璃,组成的宗教画。
只是不知为何被神明的大手从穹顶上摘下,放在了这间破旧的公民馆中。
所以这更让浅井成实不敢去打扰。
等贝多芬这首《月光》渐渐到了尾声,直至最后一个音阶弹完,浅井成实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献上了自己的掌声。
“很好听,先生,这是我目前听过最好的《月光》。”浅井成实一边鼓着掌,一边毫不吝啬溢美之词地夸赞着。
“所以,您二位这么晚,让我过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总不可能只是为了让我来听钢琴曲吧?”
上杉彻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扭了扭脖颈,也没有急着开口回答。
而原本斜倚在窗框上的小泉红子,则是在琴声停止之后优雅地从窗台上跃了下来。
她现在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裙摆就像是一朵黑色的大丽花,层层叠叠地绽开,她朝着浅井成实的位置走近了些。
魔女小姐的面上虽然没有太过明显的表情,但在她的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股小小的惊讶。
浅井成实现在正在用的是一个女性的假声。
如若搭配上他此刻那副中性的外表,真的看不出他的真身是一个男人。
这个假声的音色极为自然,如果不是上杉彻在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告诉她,浅井成实是男扮女装的话...
她可能还真不容易,发现这个人竟然会是男人。
当然了,小泉红子也没有忘记,上杉彻这个家伙,在化妆和易容变声方面,也是此道的高手。
想到这,魔女小姐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上杉彻一眼。
浅井成实注意到了小泉红子那带着审视和好奇的目光,他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
“你就是伪装——”
上杉彻抢在魔女小姐把话说完之前,抢先一步开口,打断她的施法:“浅井先生,晚上好。”
以魔女小姐的性子,怕是这开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什么中二的词汇全往外蹦,那刚才这好不容易营造好的氛围,岂不是一下子就垮了?
小泉红子刚酝酿好的发言,被上杉彻这么一打断,她极为不满地抿了抿嘴,两颊像只小河豚般微微鼓起,而后轻哼一声。
她将原本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重新退到窗边,把位置让给了上杉彻。
算了,看在他刚才弹钢琴弹得还挺好听的份上,这次就让他出风头好了。
浅井成实没有在意小泉红子的表现,反而是对上杉彻用“先生”这个称呼,引起了警惕。
自己是男扮女装的这件事,这么多年来,除了当初作为毒贩之一的龟山勇,在临死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了。
而龟山勇在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之后,当场就因为惊恐过度,导致心脏病发作去世了。
所以浅井成实一直以来都非常确信,应该不会再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性别才对。
这些年他以女性的身份在月影岛上生活,和每一个岛民打交道,从没有人对他的性别起过任何疑心。
可面前这个金发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道破了他的真实身份。
浅井成实略微皱了皱眉,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您...”
可还不等他说完,上杉彻便又接着说道:“我并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您不想用浅井这个姓氏称呼,我也可以换成别的...比如——”
“麻生。”
在上杉彻说出“麻生”这个姓氏后,琴房内的气氛变得一僵。
浅井成实在惊愕片刻后,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便也褪去了伪音。
“说实话,我很惊讶,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现了破绽,这些年来,还没有人发现这个真相。”浅井成实用自己本来的音色说道。
或许是浅井成实用女声生活得太久了,以至于让他的声带都已经习惯了那种发声方式。
现在突然切换回本来的音色,说起话来,还是会带上些女声的柔软。
这方面确实是很难避免的。
“比起寻找破绽,我今晚找你来,并不是为了这个。”上杉彻摇了摇头,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的意思,他朝着旁边伸出手。
一旁的小泉红子立刻心神领会,掏出一沓纸张,放在上杉彻的手中。
上杉彻虽然很好奇小泉红子到底是怎么藏起来这些东西的,但还是交给了浅井成实。
浅井成实低下头,看着上杉彻递过来的那叠纸张。
那是几页手写的乐谱,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钢笔写下的音符和字迹,也都有些褪色了。
但他还是认出来了,这是《月光》的谱子。
“这是你父亲当初留给你的东西,他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用你余下的人生去为他复仇。”
“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哪怕那些血是罪有应得的。”
上杉彻看着浅井成实那疑惑不解的脸,缓缓地解释道。
浅井成实哪怕是到了现在,依旧还是没有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太明白,上杉彻到底都在说什么。
毕竟这个家伙,真的是从头到尾都一直是一副谜语人的做派。
叫自己在半夜过来琴房,给自己弹了一首《月光》,然后又说出了他隐藏了多年的真实身份,最后又交给他一份他父亲给他留下的乐谱。
“至于黑岩辰次和川岛英夫这伙人,我已经处理了。”上杉彻转过身,和身旁的小泉红子一起走到了窗前。
听到这两个名字,浅井成实又一次惊讶地抬起头,他不知道今晚自己到底惊讶多少次了,哪怕是到了现在,他的脑袋还是蒙的。
而随着上杉彻和小泉红子,稍微在窗边偏了偏身子,给他让出了视野,这才让一直忽略了窗外景色的浅井成实,终于看到了琴房外那棵参天大树。
那是一棵在月影岛上,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樟树,树冠遮天蔽日,粗壮的枝干如同巨人的手臂一般,向四面八方伸展。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筛落,洒在这棵参天大树上,让这棵平日里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老树,似乎也随之染上了一层,不属于这个尘世的圣洁色彩。
对于这棵参天大树,生活在月影岛上的村民,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了。
他们只知道这棵树已经在岛上活了很久很久。
而在这所有岛民都见惯了的参天大树,那些枝繁叶茂的粗大树枝上,正挂着一个个黑色的身影。
如水的月华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勉强照亮了那些挂在枝头上的身影的轮廓。
月光勾勒出他们扭曲的脖颈、下垂的手臂、以及无力地悬在半空中的双腿——
是黑岩辰次和川岛英夫!
浅井成实瞳孔一缩,他不敢置信地又往前走了几步,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可等他走得近了,月光将那些面孔照得更加清晰,他也就彻底看清了树枝上面挂着的每一个身影。
真的是黑岩辰次和川岛英夫!
可这还不算完,等浅井成实心中的震惊还来不及彻底消化,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看少了。
树枝上挂着的,并不仅仅是黑岩辰次和川岛英夫两个人。
还有他们家全部参与贩毒的成员!
一个都没有落下。
全齐了。
当真是——
全家整整齐齐,自挂东南枝。
“这...这...”浅井成实彻底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转过头看着那依旧气定神闲的两人,“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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