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装重女,怎么你们都是真重女? 第236章

作者:何e味

  或许、未来也不会再出现在她的身边。

  这个认知一旦在脑海中停泊,剧烈的自我厌恶便会腐蚀她的神经。在独处中,那些纷乱扭曲的思绪不断啃食着她的理智。

  再也没有人能管束她,再也没有人能控住她濒临失控的阀门。

  哪怕是魔协私下调配的高浓度精神镇定剂,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没有任何作用。

  时间的概念在她的感知中彻底模糊。那些曾经被用来锚定自我存在价值的通告与偶像目标,现在全成为滑稽的摆设。

  ......或者说,自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在她面前死亡后,她大脑里的记忆处理机制就已经彻底崩坏。

  明明在目睹上一次这个人的死亡时,她曾发誓不会再在这个人面前露出被影响的一面。

  ......但、她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那可是她......喜欢的人啊。

  “......”

  阿尔法的呼吸频率开始变得时轻时重。

  在她的世界里,过去与现在的界限被不断地撕裂交迭。

  有时候,她总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躲在阴暗角落,一无是处的普通女高中生。

  那个女高中生并没有遇见裁决,也并没有成为魔法少女,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死去。

  而当这种幻觉消退,视线重新聚焦时,她总会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高楼天台的边缘。只需要再往前迈出半寸,就能轻轻迎来解脱。

  正如她毕业典礼那天,她所想要去做的事情一样。

  而那一次,是裁决来到了她的面前。

  是裁决抓住了她,赐予她魔法少女的身份,给予她第二次人生。

  ......那么,为什么?被那个人赐予新生的她,为什么直到最后,连一丝一毫的回报都没能做到?

  无法报答,无法给予,更无法拯救。

  她只能看着那个赐予自己救赎的人,被高高在上的存在以最恶毒的方式折磨致死。

  她清楚地知道那是对裁决,也是对她们恶意的挑衅。但就连永远站在裁决身侧的纯白都被那个存在所算计,沦为替那恶意敲响丧钟的行刑工具。

  她们,真的能够拯救裁决吗?

  她......又要再看裁决在自己面前死去几次呢?

  无力感,在她的四肢蔓延。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那样温柔的裁决经历那种凌迟?

  为什么站在那里的自己,连一句简单的“别怕,我会陪着你”都无法发出?

  为什么......她永远只能是那个单方面索取、被温柔接纳的人?

  她。究竟该怎么做?

  啊、对了。

  ——她唯一能做出的保护。

  “......也许,铃音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阿尔法低声地......如同呓语般嘟囔着。她抚摸着瓶口的指尖缓缓滑落,视线最终落在那空旷透明的玻璃罐底。

  这个空无一物的器皿,简直就是她此刻内心的写照。

  除那特定的存在,任何事物都无法再填满这具躯壳。

  她与铃音虽然同属启明星,但彼此关系并不算好。在铃音最初提出那个近乎软禁的疗养计划时,她曾是态度最坚决的反对方。

  那时的阿尔法只觉得这是铃音为满足一己私欲,试图彻底击碎裁决心理防线的恶心手段。如果不是裁决本人同意这个想法,她绝对会拉上裁决逃离启明星。

  ......她,一直愿意顺从裁决的想法。

  ——但是。

  放任裁决去追逐所谓的自由——这份决定的代价,不是就这样发生在她眼前了吗?

  “......”

  脑内的思绪不断盘旋。

  ——将她囚禁起来,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再转动指针。

  ——遵循她的意愿,哪怕只能无力地陪伴她走向既定的毁灭。

  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剧烈撕扯。

  她原本一直听从着裁决的话,想要维护那个人的决定。可是,在目睹那名少女被捆绑在钟盘上,看着那指针一点点碾碎她的四肢,听着那微弱的呜咽化作沉默的那一刻起。

  心中那些名为尊重与放任的微弱想法,正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消失。

  “......裁决。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

  阿尔法轻柔地将糖罐捧起,小心翼翼地将面颊贴在玻璃表面。

  不会有人回应她的疑问。

  啊、但是这种时候。

  她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咔哒。

  三年前,第一次登台演出前。问题: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够让大家开心?

  她的指尖轻轻抚上属于自己的灵魂宝石。在确认关键锚点后,宝石深处闪过一抹微弱的流光。

  紧接着,略带失真的属于那个人的清冷音色,从灵魂宝石中传来。

  ——“现在的你,是启明星的阿尔法。你所想要向大家所展现的事物,不该由我所决定。我只是你的经纪人哦?”

  这句回放着的残存话语,短暂地锚定她濒临涣散的注意力。

  阿尔法微微弯起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眸,嘴角扯出一个又乖巧的弧度,重重地点点头。

  “......嗯。我会听话。我会做出自己的决定。”

  然而,这段单向的回放,注定无法对她的话语做出任何重复性的反应。

  不过,她也不需要真正的回答。

  阿尔法缓慢地拧开糖罐的盖子。没有任何迟疑,她将自己那枚浮现而出的灵魂宝石,直接投入糖罐之中。

  咔哒。

  灵魂宝石落入玻璃罐底,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响声。

  它的体积并不算大,很快便安稳地躺在容器里。

  阿尔法呆滞地看着糖罐中的灵魂宝石,那宝石表面正散发着一种浑浊黯淡的湛紫色。

  ——嗯......以前的光泽,有这么暗吗?

  她迟钝地眨眨眼。

  接着,她并不在意地、一点、一点,将糖罐的盖子旋紧。

  最终,将属于自己的灵魂宝石,彻彻底底地关进这密闭的容器之中。

  她缓缓闭上双眼。仅仅只是此刻,在感受到这份扭曲的连接后,她终于允许黑暗短暂地笼罩自己。

  “那......裁决。你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对吧?”

  两年前。经纪人离职前。问题: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咔哒。

  被彻底囚禁在糖罐中的灵魂宝石,微微闪烁起一瞬的辉光。

  ——当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那个永远无法再归来的人。

  在糖罐之中,如此宣誓道。

第一卷:第220章 恋 爱 占 卜

  行驶的车辆缓缓停止。阿尔法推开车门,迈入街道。

  她用墨镜、围巾与鸭舌帽将自己严实地裹住。在这座首都零明,这副打扮足以褪去所有属于偶像的光环。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就是那个许久未在舞台上露面、曾被称之为零明第一偶像的阿尔法。

  “......”

  阿尔法默默拉低帽檐,穿行于人行道间。偶尔有路人投来视线,但在辨认出她的身份前,她便已步履匆匆地离开。

  零明总是喧嚣的。车流在路面交织,引擎与鸣笛声此起彼伏,街道两侧招牌的光影交错闪烁,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吵闹的繁华之中。

  在这份繁华里,属于【阿尔法】这个身份的身影随处可见。各大商铺的橱窗前挂着她代言的海报,画面里的她永远洋溢着可爱元气的笑容。街角的音响时不时播放着她的单曲,店内也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周边与专辑。

  在很久之前,阿尔法还是那个即使念出她的名字,也只会被打上“启明星最后一席那个不出名也不强的拖油瓶”标签的魔法少女。

  毕竟......协议七没有入席之前,她永远是那启明星里最为拖后腿的存在。

  她是启明星里最没有天赋之人。虽然她也是上级魔法少女,但她的魔法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伤力,也就仅仅只能驱逐S级魔物的程度。而与她获得相同称号的魔法少女,大概都能够独自与不下两只S级魔物战斗——而像纯白那种级别的话,S级也不过只是路边碾死的蚂蚁。

  越是拥有天赋的魔法少女,越会在年幼时觉醒。她虽然没有主动的询问过启明星其他人觉醒的年龄,但以她们所展现的天赋来看,想来肯定小学或是初中就获得星辰眷顾了吧。

  而她......在高中毕业典礼之前,都从未有过觉醒的迹象。

  不,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格。

  她的觉醒,是裁决所赐予给她的“钥匙”。是人为的产物。

  她与普通的魔法少女不同。

  属于她的星辰、就是裁决。

  所以,她总觉得那个存在于广告与聚光灯下、作为偶像的女孩,并不是真正的阿尔法。

  那个阿尔法总是被贴有着标签。即使最开始的标签都是负面,但佽最终在她的包装之下,这些标签也已熠熠生辉。

  所有人都在注视她,却又没有一个人在看她。

  “......”

  阿尔法沉默着加快步伐,掠过一家又一家挂着自己海报的商铺。

  然而无论走到哪里,海报中那个对着镜头微笑的女孩,此刻都仿佛活了过来,正静静地回视着她。

  她喜欢被注视。他人的视线能带给她一种切实的活着的感觉,是锚定她站立于此的坐标点。

  ——唯独,她厌恶来自“自己”的凝视。

  那种目光仿佛是撕裂她的胸膛,剖出她虚伪的本性,让她直面那个内心深处空洞的自己。

  直面那个像是人偶般只会一昧模仿、讨好别人的自己。

  这就好像在嘲笑她——其实你根本没有改变,依然是那个丑陋的自己。

  脚步不断加快,再加快。

  就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背后穷追不舍。

  她没有目的地,也没有终点,只是一味地逃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明明海报上的影像只是一张死物,并非真正的她。

  可是,恐惧感却如影随形。

  直到——

  嗡!!!

  远方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犹如地震般的震颤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原本播放着偶像单曲的户外大屏被紧急切断,强行跳转至新闻频道。

  “......?”

  她猛地停下脚步,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

  空气中传来的魔力震荡,对于身为魔法少女的她而言是最为敏锐的信号。她转头望向魔力爆发的源头,在确认具体方位后,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那里是之前裁决曾前往的其中一个幻域入口。

  ......也是几天前,纯白与悲歌爆发冲突的地点。

  ——她们、打到现在还没停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