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galgame,咕杀系统什么鬼? 第364章

作者:豆豆豆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厨房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滴,又一滴,隔着几道墙,闷闷地传过来。

“第一个条件,”枫原太太竖起一根手指,“你和雪兮,要给枫原家留下一个孩子。”

空气炸开了一道无声的雷。

凉宫春景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这两个小时以来的第一次裂缝。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最为纯粹的懵逼。

“哈?”

枫原雪兮面色依旧…平静,只不过那不断互相搓揉的手指已经暴露了她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但她没有否认,也就是说。

这就是他们谈的条件?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裂开的从容重新拼了回去。

“阿姨,”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比之前慢了一些:

“您刚才说的‘留下一个孩子’-我想确认一下,您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

枫原太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的菜谱:

“凉宫君是聪明人,不用我画图纸给你看,而且,你们那天晚上做了什么,应该不需要我帮你们回忆吧。”

凉宫春景闭嘴了。

他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两秒就被他自己察觉了,手指停住,握成拳头,放回了膝盖上。

枫原家。

老牌家族。

嫡系只有一个女儿。

枫原雪兮将来必定是要继承家业的,这种家族的继承人,不可能外嫁到其他家族去和亲。

那意味着枫原家的血脉、资源、话语权,全部变成别人的嫁衣。

所以答案只剩下一个。

招赘。

但又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一个人。

这个人,最起码要能承受多方面的考察。

那个人必须足够清醒,足够理性,足够不被世俗的道德框架所束缚,同时又要足够聪明。

而且,听太太的意思是,枫原雪兮放弃了婚礼。

甚至还…放弃了公布他的身份?

这就代表着,未来枫原雪兮肯定会要承受更多世俗的议论,无名无分,凭空多出来一个孩子。

凉宫春景沉默着,内心涌现出了一股难言的情绪。

“这对雪兮…不公平吧。”

“公平?”

枫原太太冷笑一声,“你那天晚上怎么没想到对雪兮不公平?”

“你以为我不想看到雪兮风风光光的结婚?”

“凉宫春景,做人不要太贪婪,这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1

她的声音又冷了下去。

凉宫春景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枫原雪兮却已经站了起来,“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凉宫,你陪我回一趟屋子里。”

凉宫春景张了张嘴,最后对视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好。”他起身,冲着太太行了一礼,便跟着大小姐走了出去。

枫原家的庭院在夜色里呈现出和白日截然不同的面貌。

石灯笼的光不是那种刺目的亮,而是被纸障过滤之后的柔光,沿着石板路两侧次第排开,把整条小径勾勒成一条暖黄色的河。

枯山水的砂纹在灯光下失去了白日的锐利,变得柔和而模糊,像一张被反复摩挲过的旧纸。

远处的松树剪影贴在天幕上,一动不动,像是纸拉门上的水墨画被钉在了夜空里。

秋天夜晚的空气有一种干燥的清冽,带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吸入肺里,凉丝丝的,让人清醒。

凉宫春景跟在枫原雪兮身后,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往前眼前清冷的背影,凉宫春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枫原雪兮走得很慢。

像是在丈量每一步该落在哪一块石板上才最合适。

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和远处竹添水偶尔敲击石面的声音交错在一起,一近一远,一脆一沉。

凉宫春景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少女…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甚至在凉宫春景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自己的母亲谈好了条件。

放弃了名分,放弃了一切。

她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摆到了凉宫春景面前。

她总是这样,一个人默默地解决好,安排好了一切。

想到这里,凉宫春景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

“凉宫。”

枫原雪兮忽然停下了脚步。

凉宫春景差点撞上她的后背,及时收住脚步,摸了摸鼻子。枫原雪兮没有转身,背对着他,站在石板路的一个拐角处。

左手边是一棵姿态古怪的老松,松枝横斜,在夜风中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枫原……”

“你和她。”

枫原雪兮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被秋风滤掉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落在凉宫春景耳朵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你和千叶清凌。

如果今天没有我母亲,没有枫原家,没有这些乱

七八糟的事情。”

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吸气,“你会选谁。你会选谁。

再一次面对这个问题。

上次有枫原雪兮帮自己解围,这次却是少女自己问出口的。

没有那些绕来绕去、藏在客套和试探底下、需要对方去猜去解码的问题。

她直接把棋盘掀了,把棋子摊在桌上,看着他的眼睛问:你会选谁。

凉宫春景沉默了。

这个沉默不是逃避,不是拖延,不是他不知道答案。1

而是他太清楚了,以枫原雪兮的性格,她不接受敷衍,不接受虚假,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因为所以”。

要么说真话。

要么不要说。

而真话是,他不想选。

哎…

少女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随即她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最起码,你还在犹豫,没有第一时间站在千叶清凌那边。”

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之前会打断母亲。

枫原雪兮很不想承认,但…她害怕了。

害怕自己被抛弃。

害怕听到不想要的那个答案。

秋风从庭院深处吹过来,带着一股干枯的草叶味道,松枝沙沙响了几声,又安静了。

竹添水蓄满了水,竹筒倾斜,敲在石面上,发出

一声清脆的“咚”,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枫原雪兮转过身来。

石灯笼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在她的眼窝和鼻梁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嘴角没有下垂,眉头没有皱起,连睫毛的弧度都纹丝不乱。

凉宫春景看着面前的少女,内心升起了一股前所有为的勇气。

“你和清凌,真的很难选择,因为都是我生活中,不,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就好比太阳和月亮。”

我没什么家世,没什么背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身份。”他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稳,“我能给你的东西很少。但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证。”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水光终于开始晃动,边缘不规则地扩散开来,马上就要碎了。

“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那个站出来说‘我们之前明明已经谈好了’的人,一个人扛着。”

竹添水又响了。

“咚”的一声,清脆悠远,惊起了松枝上栖息的一只小鸟。翅膀扑簌簌地划过夜空,朝着更深的夜色飞去。

过了很久。

也许只是几秒,但在那个庭院的时间流速里,几秒已经足够一整个秋天过去了。

“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或许是……”

“好,我接受了你的表白,你要记住你今晚说得话。风从庭院深处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

竹添水蓄满,倾斜,敲击,清亮悠远。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很细很细的一弯新月,悬在老松的枝头,像是一个被人遗落在树梢上的银色发卡。

月光落在枯山水的砂纹上,把那些工整的、克制的、不容有失的线条全部染成了银白色。

凉宫春景笑着,轻轻上前抱住了她。

枫原雪兮的房间在宅邸的东侧,是整个枫原家采光最好的房间。

但此刻是夜晚,采光好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纸拉门合得严严实实,门缝里漏出的光线只能照亮门槛前面一小块榻榻米。

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灯罩是淡青色的,光线被过滤之后变得柔软而朦胧,打在墙壁上,把整面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浅黄。

凉宫春景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的全貌,就被一只手拽了进去。

枫原雪兮的手握着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坚决。

纸拉门合拢的瞬间,走廊的光被切断,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