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银白长发,高束马尾,两颊紫红妖纹,鎏金色的双眸。
即便只是残魂投影,面容模糊边缘飘散——
杀生丸依然一眼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他从记忆深处、从血脉最根本的位置上刻入的面孔。
他的父亲。
犬大将,斗牙王。
年轻的西国大妖怪的脚步停住了。
这是杀生丸极少出现的失态。
他的身体没有僵硬,表情也没有变化——金色竖瞳依旧冷淡,唇线依旧笔直。
但他停了。
在这种级别的存在身上,这也本身就是失态。
斗牙王的残魂偏过头,鎏金色的视线从神户光身上移开,看向了裂口处的白色身影。
中年男人般的雄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杀生丸。"
三个字。
没有惊讶,不见感慨。
只是确认。
像是数百年的沉眠里,他就一直知道这个儿子迟早会出现在这里。
杀生丸没有回话。
金色竖瞳盯着那道虚影看了三秒——三秒对于大妖怪而言,已经是极其漫长的凝视。
然后他开口了。
"你还在,没死…不,看起来是死了,但没有死透。"
声音平淡,语调没有起伏。
但那句话里的内容暴露了他绝不会承认的东西。
他以为父亲已经彻底死去,彻底消失了。
至少之前,他用如今在神户光手里的黑珍珠第一次进入这片墓穴时,他感受到的只有妖气的残留,没有任何灵魂的波动。
所以他判断,斗牙王已经走了。
彻底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但现在,父亲的残魂就站在面前。
虽然没有妖气的厚重,没有大妖怪的压迫,只是一层薄到风都能吹散的银白色光尘。
却确确实实是斗牙王。
"只剩这点东西了。"
斗牙王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却很是随意自然:
"——连拿把刀的力气都没有。"
他摊了摊手,动作带着某种与他生前身份完全不匹配的慢。
杀生丸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而后,视线终于再次落向了神户光…或者说,是神户光腰间的铁碎牙。
"那把刀——"
他终于开口,金色竖瞳里浮动着复杂到连他自己都厌恶的情绪:"你是怎么拔出来的。"
虽然曾被拒绝过,但其实杀生丸直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被拒绝的。
因为父亲对于犬夜叉的偏爱,所以故意设置了自己不能拔出的结界么?
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然而,如果真是这样…眼前的这个鬼武士,这个‘小妖怪’、又凭什么?
他,很想知道。
神户光面对杀生丸的质问,表情没什么变化。
赤红鬼瞳里金色光环微动。
他全程目视着杀生丸的突然到来,倒也一点都不意外、对方上次就来过一次,虽然什么都做不了,但作为大妖怪,肯定已经对这里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标记’,他进来、瞒不过对方,也没打算瞒着——早就直说了的。
只是杀生丸来的速度比他想的要更快,却也不算什么。
此刻,他看着这对父子也只想吐槽一句什么家庭伦 理剧?这是自己能看的吗?
他更能感觉到杀生丸身上的妖气在波动——那种波动的幅度对于普通妖怪而言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杀生丸这个级别的存在来说,已经算是情绪外泄了。
愤怒?不全是。
不甘?有一些。
但更多的是——
嫉妒。
是的。
西国犬妖嫡长子、天生大妖怪、拥有着最纯正的犬大将血脉的杀生丸,在这一刻,对一个才诞生不到一年的鬼武士产生了嫉妒。
父亲的遗物,他碰不到。
一个外人,却轻而易举地拔了出来。
"拔刀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
神户光如实回答:"我伸手,握住,拔起来了。没有结界,没有排斥——它认我。"
"所以,我打算将它节奏。"
杀生丸的银发在妖气的微震下轻动了一下。
旁边的斗牙王残魂看着自己儿子的反应,鎏金色的双眸里浮现出极其微妙的神色。
没有欣慰,也不算是愧疚。
更像是一个父亲看到儿子长大了却依然在犯同样的错时,那种又无奈又想笑的表情。
"杀生丸。"
斗牙王又叫了一声。
杀生丸没有看他。
斗牙王却自顾自地接着说:"看起来,你来这里,是为了铁碎牙?"
沉默。
金色竖瞳从神户光腰间的铁碎牙上移开,转向斗牙王的残魂。
"我之前来过一次,但它拒绝了我。"
"但既然你还在——"
他的声线极淡,淡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就把铁碎牙给我。"
斗牙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
那种笑和他散漫的姿态一样,带着仿若数百年前的余温——也像一个老猎人看着刚学会咬人的幼崽。
"给你?"
他的声音从虚幻的喉咙里飘出来,低沉而又清晰:"杀生丸,你拔得出来吗?"
腹腔内的空气冷了下去。
既是温度的冷,更是气氛上的凝固。
杀生丸的金色竖瞳在这句话落下后,终于有了明确的变化——瞳孔纵向收缩,虹膜深处浮现出极淡的赤红。
犬妖暴怒的前兆。
但他压住了。
"不需要拔出来。"
杀生丸的声音沉了半个音调:"我只要把它带走,就够了。"
——他不在乎铁碎牙认不认他,他要的是这把刀本身。
哪怕拿在手里是一把废铁的形态,哪怕刀刃永远不会为他展开獠牙——
他也要。
因为那是父亲的东西。
因为那是父亲没有给他的东西。
也因为,那是他耻辱了上百年之物!
是他从小到大最崇拜、最憧憬之人,他的父亲,西国第一大妖怪,犬族大将,斗牙王,对他这个长子,最彻底的无视。
以及轻视。
"力量才是一切。"
比起拥有强大破坏力的铁碎牙,对杀生丸来说、父亲将天生牙留给自己,也恰恰就是绝对的‘耻辱’!
斗牙王的残魂看着自己的儿子,鎏金色的双眸里笑意退去,取而代之的,也只剩下沉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似乎意识到说什么都没用,他最终也没有说。
斗牙王清楚自己儿子的秉性,很多东西,用嘴巴也是说不明白的。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神户光。
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在银白光尘中格外清亮。
"小子。"
"嗯?"
"你叫什么?"
"神户光。"
斗牙王点了点头,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杀生丸的杀意瞬间拔高了三个层次的话。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我能感受到,你小子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而且你身上有犬夜叉的味道、很浓郁的感激之情…"
"所以很冒昧,神户光啊,能否替我,教教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第二百五十八章对着杀生丸使用炎拳吧神户光!(4/4求订)
听见了斗牙王的话,杀生丸的金色竖瞳终于从斗牙王的残魂身上移向神户光。
"教?"
他重复了这个字。
语调没有变,但斗牙王骸骨腹腔内部的空气骤然凝滞——那股从杀生丸体内释放的妖气压迫,让骸骨壁面上附着的一些大大小小的冥界飞禽都同时惊起,扑棱着翅膀逃向更高处的肋骨间隙。
斗牙王的残魂站在原地,鎏金色双眸看着儿子,没有收回那句话。
"父亲大人——"
杀生丸开口,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你要一个鬼武士,来教我?"
这句话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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