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哪怕对方浑身是血、断了一臂、狼狈到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但那张脸上的紫色新月纹和银白色长发，他不可能认错。
他也是真的很想笑。
很有犬夜叉风格的纵声大笑！
杀生丸重现睁开眼睛，金色竖瞳冷冷地盯着他。
那种目光以前能让犬夜叉炸毛。
但现在，犬夜叉只是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站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你现在打得过我吗？"
杀生丸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确实没力气说。
胸腔里的脏器还没长好，每一口气息都带着撕裂的痛。
犬夜叉笑够了。
他蹲下来，收起那副欠揍的表情，认真打量杀生丸的伤势。
"你这伤…到底是谁打的？"
杀生丸没回答。
犬夜叉却依然啧啧称奇…看了看四周。
林间寂静，只有风声。
"喂，你还能走吗？"
他突然又问了一句。
杀生丸没回答。
犬夜叉叹了口气。
他把柴和野兔重新拎起来，用绳子捆好挂在肩上，然后弯腰，一只手穿过杀生丸的腋下，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杀生丸的身体僵了一瞬。
"别动。"
犬夜叉说，语气难得正经："你现在这德行，挣扎两下伤口肯定会崩、就算你是所谓的大妖怪，也会很痛的——到时候可别怪我。"
杀生丸没有挣扎。
不是不想，是真的没力气。
他靠在犬夜叉肩上，被那个他鄙视了一百多年的半妖——已经是人类的家伙拖着往前走。
银白长发垂落，与犬夜叉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的长发几乎融在一起。
林间小径蜿蜒向下，通往枫之村的炊烟。
"…你为什么救我？"
杀生丸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犬夜叉没看他。
"因为你是杀生丸。"
"就这个？"
"因为…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这家伙，跟我还是流着一样的血的。"
犬夜叉说得很轻。
这也是事实。
虽然妖力不再，但犬夜叉其实还是犬夜叉，斗牙王的血还流淌在他的体内，只是丢失了妖魂而变得普通了、没有了妖力。
但他还是斗牙王的子嗣，这点不可否认，也没必要否认。
杀生丸随之沉默了。
一百多年来，他从来没听犬夜叉说过这种话。
这个半妖看见他就像看见仇人，张嘴闭嘴都是混蛋，从来没加过任何敬称。
不管他多么强大、多么光鲜，都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现在却反而承认了。
在他最狼狈的时候。
"你不是应该恨我？"
"恨。"
犬夜叉的语气很坦然："你以前总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母亲——这些我都记着。"
"那你还救？"
"你这个混蛋怎么话这么多！？理由我说过了，不想再说第二次。"
犬夜叉嗤了一声，像是有些不耐。
林间风吹过，带起落叶的沙沙声。
未了，犬夜叉却又接着说：
"成为人类之后的这三个月里，我没了妖力，就只是个普通人，但我跑了好几个地方、好几座城市。"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刚开始很不习惯，因为没有妖气，没有力量，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小孩子会跑来跟我玩，老太太会多给我一碗汤，那些跟我一起四处走的人还会喊我老大。"
"那又怎样？"
"不怎样。"
犬夜叉偏头看了他一眼："我就是突然发现，原来没有力量也能活下去，原来有人愿意跟你说话不是因为怕你，不愿意跟你说话也不是因为你不够好，原来…"
他顿了顿。
"原来我以前恨的那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对了，现在我除了犬夜叉之外、还有另一个名字。"
"是他们帮我取的、就叫，犬信繁，怎么样？很帅吧！？"
杀生丸的金色竖瞳看着他。
这个家伙变了。
三个月前还是那个一点就炸的毛头小子，现在说话的方式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所以你现在想说什么？"
"我想说——"
犬夜叉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以前对我做过的事，我忘不了，但不管你多欠揍多混蛋，不管你看不看得起我，你跟我都流着一样的血…人类们总说，血缘相同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最可靠的伙伴…虽然我不觉得你这家伙有什么可靠的，但我还是会救你一把。"
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而且你这个样子，我总不能把你扔在林子里喂野兽吧？虽然你这家伙自己就是个货真价实的野兽。"
杀生丸没再说话。
他靠在犬夜叉肩上，看着林间小径尽头越来越近的村落轮廓。
炊烟袅袅。
鸡犬相闻。
那个他从来不屑一顾的人类村庄，此刻看起来有些刺眼——不是因为厌恶，是因为太亮了。
犬夜叉。
这个家伙…看起来，好像真的变了？
因为人类么？
因为人类…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孱弱、无知么？
原来弱者，也并不一定…一无是处——？
…
与此同时，冥府夹缝、斗牙王的墓穴。
斗牙王的残魂动了。
银白色光尘从虚幻的手掌间凝聚，化作一柄同样半透明的太刀——那是以残魂为介质、吸收周围弥漫的自身残留妖气所短暂铸就的武器投影。
虽然只是投影。
但投影的主人是斗牙王。
犬大将生前的战斗经验、刀法意识、对于力量的理解——全部灌注在这一柄虚幻的刃中。
"来吧，小子。"
斗牙王的鎏金色双眸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散漫，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沉稳到近乎压迫的专注。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消失了。
残魂的移动没有声音、没有气流、甚至没有妖气波动——作为已死之物，他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的物理规则之内。
所以他比活着的大妖怪更快。
是加强版的鬼童丸。
神户光的锐眼变附加上天眼破、在这一刻全力运转，三眼孔雀的感知铺满整个腹腔空间。
然后，
他看到了斗牙王的轨迹。
从正前方消失，在右后方三尺处出现。
虚幻太刀横斩。
刃口上裹着的灰紫色妖气——虽然只是残魂能调用的微薄力量，却凝实到极致。
没有多余的溢散，每一丝妖气都被压缩在刃口内部。
这种对力量的控制，让神户光在格挡的一瞬间就明白了差距所在。
不愧是领悟了‘意’、拥有了人魂的顶级大妖怪。
鬼切迎上。
刀刃与妖气投影的碰撞。
实质刀刃切入虚幻刀身，本该穿透而过，却被对方以妖气的旋转带来的瞬时厚度挡了下来。
用最少的力，在最需要的一点上达成最大的效果。
这就是数百年征战磨砺出来的技艺。
而后。
斗牙王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虚幻太刀化为三段影，上中下同时切入——不是分身术，是残魂的身体在三个位置同时存在了一瞬。
因为死者不受物理空间的约束。
所以快，快到了极点，几如瞬间挥出三刀。
神户光的魔罗变叠加修罗变在这一击面前展开、虽然没有完全展现二十丈的高度，只是在体外构筑贴合本体，但却带来了四臂环绕四臂同动。
左上臂空着以金刚不坏硬接上段，右上臂鬼切格中段，左下臂蛮龙土之不动镇下路，右下臂黄泉切以庚金肃杀之气横扫——
追灵弓手之变锁定下后发先至，四道防线在半个呼吸内同时架起。
三段影全部被挡住了。
但身体传来的震荡告诉他——残魂的力量虽然微薄，其中蕴含的‘意’的浓度，却远超他迄今为止面对的任何存在。
上一篇：人在mygo，重力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