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372章

作者:云上木

  只有斗牙王残魂表面的银白光尘在持续飘散。

  神户光看着面前这位西国第一大妖怪的残影,脑子里转过了很多东西。

  天地人。

  斗牙王自己也并不清楚那是什么。

  但他说了鵺集齐了这三种属性,成为了这片大地从古至今、唯一的妖王。

  而斗牙王自己,隐约触碰到了,也失败了。

  最后死了。

  听起来也明显不是寻常大妖怪那样的肉身腐朽,但现象犹存,所以灵魂还有所依托,只是不能再在人间显现。

  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死亡。

  然而虽然说的模模糊糊模棱两可,神户光却知晓,斗牙王所透露的信息里,有着极其关键的一环。

  人心,对于妖怪而言,既可以成为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也可以是坠入深渊的推手。

  神户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脉搏在跳。

  血液在流。

  五脏运转,三魂各居其位。

  全妖,亦全人。

  用斗牙王的亲身经历来说,

  他也确实,在走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所以你觉得——"

  "我觉得你有可能。"

  斗牙王打断了他的话,鎏金色双眸直视赤红鬼瞳:"成为千年来的第二个妖王。"

  "我能看出来你本来就有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人心——不需要渡劫,因为劫对你来说是天生的。"

  "同时你也是不弱的妖怪。"

  "可以说,这种状态下的你,非常接近那个鵺的最初模样。"

  "问题在于…那个所谓的'天',究竟是什么?安倍晴明是怎么完成的那一步?"

  "你的天,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悬在灰紫色的空间里。

  神户光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还不知道。

  但他隐约觉得,那其实同样也是自己成为大妖怪的关键。

  是贯彻自身存在的理念、道理之所在。

  "不过——"

  也就在这时。

  斗牙王的声音忽然变了。

  先前那种追忆的沉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户光极其熟悉的东西。

  战意。

  "说了这么多废话,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斗牙王的残魂微微直起了身。

  银白色的光尘不再散落——反而在向他的身体中央收拢。

  那股微弱到只能勉强维持形态的人魂,在这一刻,开始燃烧。

  "妖怪的道路,说到底——"

  鎏金色双眸里的温度褪去了,剩下的只有犬大将的本色。

  "还是得靠打。"

  话音未落。

  斗牙王的残魂猛地张开了嘴。

  无声的啸叫从那突然浮现的半透明的犬颚中涌出——

  人魂与散布在整片冥界夹缝中的妖气残留产生了共振。

  灰紫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向腹腔中央涌来,速度比先前铁碎牙吸收时还要快上数倍。

  但这一次,妖气没有涌向铁碎牙。

  涌向了斗牙王的残魂本身。

  银白色的光尘膨胀。

  人魂在妖气的灌注下剧烈扩张——从先前那个堪堪维持人形的半透明虚影,暴涨到了三丈、五丈、八丈——

  斗牙王的身影在腹腔空间中拔高。

  他的面容变得清晰了,甲胄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棱角分明,银白长发在妖气的涌动中飘扬,两颊的紫红妖纹如同活过来一般跳动着。

  那具半透明的身躯依然是虚幻的——但其散发的压迫,已经与实体相差无几。

  残魂借妖气短暂复苏。

  这是斗牙王以人魂为引子,燃烧自身最后的存在,换来的一瞬间的——回归。

  说不上全盛。

  充其量…十分之一。

  但十分之一的犬大将也已经足够恐怖了。

  毕竟…

  轰隆!

  整个斗牙王的尸骸,都随之涌动起来。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排斥压制他一般。

  这一幕也像极了神户光刚刚对付杀生丸时候的招式,像极了…这个‘老登’的私人报复。

  "来,打一架——"

  "细细感受,何谓真正的西国大妖怪吧!"

  自己不就是重创了西国妖怪继承人吗?这还是他要求的…要不要这么记仇!

  不过对此,神户光其实也无法拒绝。

  毕竟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与一名最顶级大妖怪的切磋…这也真的是绝对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二百六十三章受伤的杀生丸与犬夜叉,重铸铁碎牙(1/4求订)

  关东之地,武藏、相模、甲斐三国交界的所在。

  一处山道之间。

  黄昏。

  天生牙的蓝白色结界在半空中绽裂,将杀生丸从冥界夹缝中抛出。

  没有缓冲。

  银白色的身影直接砸在了山坡上,拖行了近十步才停住。身后犁出一条血沟,银白短毛从半兽化的残存状态迅速退化消失,恢复了人形。

  白色羽衣碎成布条,银色铠甲只剩左肩一片残甲挂着,右半身从肩到腰是一道巨大创口,骨骼外露,血液染红了身下的枯草。

  右臂还是断的。

  齐肩的断口整齐到恐怖,伤口边缘已经开始以大妖怪的再生速度愈合——但速度远慢于正常水平,并且回复出来的部分还在持续凋零。

  振荒神的清浊碰撞对现象本身造成了损伤。

  被‘堵’住了。

  这种伤,与单纯的肉体破坏不同。

  需要大量的时间去排出淤堵之力。

  天生牙落在他身侧三尺处,刀身的蓝白光芒已经黯淡,完成了最后的保护使命后陷入沉眠。

  杀生丸仰面躺着。

  金色竖瞳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瞳孔失焦。

  他试着动了一下剩下的左手。

  手指能弯曲,但从指尖到肩膀的每一寸都在剧痛。

  试着坐起来。

  腹部的伤口撕裂了一线,更多的血涌出来。

  放弃了。

  杀生丸就这么躺在山坡上,银白长发散在血迹与枯草之间,额间紫色新月纹在昏光中明灭。

  他没有这么狼狈过。

  ——从未有过。

  但比起伤势,更多的、也还是不甘。

  不甘于自己的失败,不甘于父亲的抉择,不甘于一切的一切…

  也就在这时。

  脚步声从山道下方传来。

  很轻,也很不规律节奏,乱糟糟地。

  杀生丸的竖瞳偏转。

  旋即,就见一个少年从山道拐角走出来。

  十五六岁的模样,黑发束在脑后,穿着粗布短衣,腰间别一柄磨得发亮的柴刀,肩上扛着一捆柴薪。

  面容清秀,五官轮廓深邃——但眼睛的颜色让杀生丸微微一怔。

  而后才恍然于这个家伙,已经不是妖怪了。

  而是人类。

  人类眼睛的琥珀色,没有妖力的金,没有竖瞳的锐。

  那是犬夜叉。

  以纯粹人类之身复活的犬夜叉,

  杀生丸扫了一眼,重现闭上了眼睛,依然漠视。

  少年却看到了他,顿住了。

  然后…

  犬夜叉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捂着肚子笑得蹲了下去,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泪都飚出来了:

  "你、你也有今天!杀生丸!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被谁打成这样的?哪个好汉干的?我一定要请他喝酒!喝三天三夜!"

  他认出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