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神户光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脉搏变了——铁碎牙不再是被动地吸收与转化,而是开始主动与他的五脏三魂产生共振。
好感度跳了。
【铁碎牙:好感度14→20】
"——!"
斗牙王的残魂飘在半空中,鎏金色双眸瞪大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碎成数段的虚幻太刀,又抬头看了看神户光手里明显变化十分明显的铁碎牙。
那把刀,已经变成了神户光的刀。
从内到外,从魂到器。
然后,大笑了起来。
"好——好小子!"
银白色的光尘从他身上加速散落。
他的手臂、双腿、铠甲的轮廓都在变得模糊,像是被风化的沙画。
这是力量耗尽的征兆。
残魂维持到了极限。
每一次交锋,都在消耗他仅存的那点人魂之力——而他是故意消耗的。
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加入到帮助铁碎牙蜕变的过程里,让这把刀彻底打上新主的印记。
"时间差不多了。"
斗牙王收起笑容,鎏金色双眸重新变得沉静。
他飘落到骨台旁边,银白色的光尘在下落的过程中洒了一路。
"刀的事情,算是办妥了。"
他看着神户光收回修罗变、铁碎牙归鞘后的模样。
灰袍少年,腰挂四刀,背负大剑,额角隐有骨纹。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武士,站在一具足以遮蔽天穹的大妖怪骸骨腹中,面色如常。
"接下来——"
斗牙王的语气变了。
先前那种散漫全部褪去,露出底下藏了数百年的、属于一个父亲的疲惫。
"有事情,想拜托你。"
"拜托?"
"嗯,拜托。"
斗牙王的残魂抱了抱手臂——半透明的手指穿过了自己的前臂,他也不在意,继续开口:
"杀生丸那小子的脾气臭,眼光高,谁都瞧不上,但本质不坏,他只是站得太高了,从来没有低头看过脚下。"
"你刚才替我揍了他一顿——够了,但他以后估计还会找你麻烦,毕竟铁碎牙在你手里。"
"到时候,别下死手就行。"
"毕竟按你自己的说法、那小子还是欠了你一个人情的,他嘴上可能会说得难听,但对你也一定不会下死手。"
神户光没有立刻接话。
他也自然知道杀生丸的别扭性格,如果不是这样、他前面可不会直接收手。
"还有犬夜叉——虽然那小子已经变成了人类,但他依旧是我的血脉,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活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里,他总会遇到凭自己扛不住的事。"
"如果可能的话,也帮我稍微照看一下他。"
斗牙王的声音越来越轻,光尘散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知道这些要求很过分——你跟我又不是什么师徒,也谈不上朋友,只是一面之缘。"
"但你是铁碎牙认可的人,也是这些年来,我所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妖怪。"
残魂的轮廓已经开始透明了。
鎏金色的双眸在透明的面容上却依旧亮着,像两盏快要熄灭但拼命燃烧的灯。
他还想说一些话。
关于那个只有名分没有实质更没有情感的结发之妻——关西之地天上宫殿中高坐了数百年的犬族正妻。
他对那个女人的亏欠,比对任何人都深。
政治联姻所带来的一切。
他没有给过她爱,甚至连陪伴都少得可怜。
他把心给了十六夜,把力量给了战场,把遗物给了两个儿子。
留给她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名分,和一个为了能完美继承西国犬妖而依靠特殊手段得来的同样不会对她笑的儿子。
那是对她的束缚。
但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有些东西,死了就说不出来了。
活着的时候不说,死后更没有资格。
他只是看着面前这个赤红鬼瞳的年轻妖怪,最后笑了笑。
"如果可以的话——"
"在他们危险的时候,帮一把就行了。"
所以说,所谓的犬族大将、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能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
否则就不会回应神户光的唤魂,睁开眼睛再看一次这个世界了。
神户光安静了几秒。
看着鎏金色的光在灰紫色的空间里浮动了一瞬,像极了黄昏时最后一缕日照。
不过最后的最后,斗牙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还有…丛云牙…那把上古邪刃,我将它封印在了…食骨之井的…另一端…"
话语最后飘散。
最后熄灭。
斗牙王的人魂、西国犬大将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道残留——就此,凝望了人间最后一眼。
腹腔空间归于寂静。
灰紫色的妖气雾霭依旧弥漫着,但密度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一些。
残魂消失后,连这些散溢的妖气也开始加速逸散。
神户光站在骨台旁边,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碎牙。
破旧的外鞘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那层温度不像是妖气的灼热,更像是余温。
很久没有人握过这把刀的余温。
赤红鬼瞳里,金色光环转了一圈。
他把铁碎牙别回腰间,转身面向来时的方向。
黑珍珠的坐标还在脑海中闪烁。
该回去了。
…关于丛云牙的存在,不用斗牙王说,他其实也知道在哪里。
只是眼下食骨之井未开,也还不是处理的时候。
…
同一时刻。
万里之遥。
关西之地的极高天穹之上。
云海翻涌如银色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泽。
云层之上,一座宫殿悬浮在虚空之中。
白玉为阶,紫檀为柱,檐角悬挂的铃铛在极高空的风中发出极细极远的清响。
那是犬族正殿。
西国大妖怪斗牙王的正室所居之地。
宫殿最深处的主殿中,一道身影端坐于御座之上。
银白色的长发从头顶倾泻而下,铺满了整面靠垫与身后的绢屏,发丝在烛火的映照下如同流淌的月色。
面容绝美,五官精致到不似凡间之物,构成了一张与杀生丸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女性的柔和与雍容华贵,且更加美型的面孔。
额间同样有紫色新月纹,两颊各有一道深蓝色的妖纹。
金色的眼。
与杀生丸几乎一模一样的金色竖瞳。
只是比儿子多了一层看透一切的倦意。
她穿着层层叠叠的白紫交错华服,领口与袖缘绣着银丝犬纹,腰间缠绕的绶带坠着一枚漆黑的圆形宝石——冥道石。
凌月仙姬。
犬大将斗牙王的正妻。杀生丸的母亲。犬族名义上的女主人。
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抬了一下。
就在片刻之前。
她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的消失。
极细微的,几乎捕捉不到的波动。
那股波动来自遥远的方向——从世界的彼岸,冥界与现世的夹缝之间传来。
她认得那个气息。
虽然只剩最后一丝最后一缕,但她认得。
"…走了么。"
金色竖瞳的焦点落在殿外翻涌的云海上,声线淡漠、只有些许的,不多的遗憾。
对于那位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她并不缺乏尊重。
在外人眼中的相敬如宾。
但也只是尊重。
沉默了片刻。
她又感受到了另一种变化。
铁碎牙的气息。
那把斗牙王以自身獠牙铸就,却在临死前留给了那个半妖之子的武器。
它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斗牙王的味道。
变成了另一种完全陌生的、混杂着五行妖气与人类灵魂气息的存在。
凌月仙姬的金色竖瞳微怔。
那一缕倦意,在这一刻被好奇所取代。
极短暂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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