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376章

作者:云上木

  "有趣。"

  她说完这两个字,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修长的指尖从扶手上收回,拢入了宽大的袖中。

  殿外的风带动铃铛发出清脆的一声。

  

第二百六十五章捏他辉夜姬的神久夜在行动(3/4求订)

  灰蓝色的漩涡从偏殿的天花板上凭空绽开。

  光门张裂的瞬间,空气中涌入了一股浓郁的冥界死气——但被榻榻米上提前布设的结界纹路吸收大半,只剩极淡的灰色粉尘飘落,像是落了半场无声的灰雪。

  神户光从光门中迈出。

  灰袍完好,四刀齐备。

  腰间比离开时多了一把破旧得不像话的刀——铁碎牙缩回了那副连拾荒者都嫌弃的外观,老老实实地挂在右腰黄泉切的旁边。

  光门在他身后收缩、消散,最后一丝冥界的气息被结界吞尽。

  黑珍珠从空气中落回榻榻米,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表面的光泽比出发前更暗了一些,但内部那片浓缩夜空的深度却更甚——用过一次之后,反而蓄积了冥界的能量,像是一只餍足的瞳孔,缓缓地眨了一下。

  神户光弯腰将它捡起。指尖触到珠面的瞬间,有细微的凉意顺着指骨往上爬,像是冥界残留的记忆在试探他的体温。

  他顿了一下,将它揣入怀中,发出最后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偏殿里,蜡烛还在燃着。

  他扫了一眼——蜡烛烧掉的长度换算过来,大约过了一天半。

  比预计的快。

  但此刻的桔梗自然那已经不在偏殿里。

  他推开拉门走出去。

  晨光从东面洒过来,照在神社主殿的飞檐上,将朱红色的涂漆映得格外鲜亮。

  檐角垂挂的铃铛在风中轻轻晃动。

  御神木的树冠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翠绿色的枝叶间筛下无数碎金般的光斑,落在碎石铺就的庭院小径上。

  很平常的清晨。

  他沿着走廊往主殿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停了下来。

  因为桔梗就站在走廊的另一端。

  白衣红袴,和弓背在身,弓身的弦在晨光中泛着光。

  黑发只是简单地束了一半在脑后,剩下的散在肩头,有几缕贴在脸颊——刚洗过的样子,发梢还带着湿意,将肩头的白衣布料洇出些许半透明的深色。

  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但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停住了。

  扫过他的面孔,确认没伤。

  扫过腰间…嗯,多了一把旧刀?虽然很旧,但那应该就是之前说的那把铁碎牙了吧?

  扫过右手无名指——红线还在。

  然后桔梗迈步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跟平时一样。

  走到他面前,停下。

  "回来了。"

  "嗯。"

  "一天半。"

  "比预计的快。"

  桔梗嗯了一声。

  右手抬起来,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勾。

  那根缠在他无名指上的红色丝线发出极微弱的灵力光芒,然后自行松解,飘落进桔梗的掌心。

  她把缠绕着神户光气息的丝线收入袖中。

  做完这件事之后,桔梗又看了他两秒。

  然后直接抬奇了手——

  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踮起脚尖。

  嘴唇贴上来的角度很精准,落在他的唇角偏左的位置,带着口脂的余味与清晨露水的凉意。

  咬了一下,但片刻后才松开。

  旋即唇角略微勾勒,像是终于得到了满足一样。

  "你有没有受伤?"

  她问。

  "完全没有。"

  神户光答复、

  "有没有碰到危险的东西?"

  "碰了,但是我打赢了。"

  他也很有自信的,如此回应。

  桔梗的黑色瞳仁在晨光中格外通透,映着他的面孔:

  "那就好。"

  "回来了,就好。"

  说完,她转身走了。

  步伐从容,巫女袴的红色衣摆在走廊上拖出一小截弧线。

  不过走了一步又停下来。

  "今天,就都先不要出门了。"

  她没有回头。

  "为什么?"

  "因为我要好好地帮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看不出来的伤口。"

  借口。

  纯粹的借口。

  神户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主殿的拉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

  他也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桔梗的内心想法…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只能说是天然的默契,配合。

  神户光旋即把新获得的铁碎牙从腰间解下,总不能带着四把刀进去,太碍事了。

  他将鬼切,黄泉切,蛮龙,铁碎牙,一一放在走廊外的架子上。

  推门走进了主殿后面的寝间。

  桔梗已经在里面了。

  和弓靠在墙角。

  白衣的系带正在被她自己解开——

  湿漉漉的黑发散在裸露的肩头与锁骨之间,水珠从发梢滴落,往下滚,消失在阴影里。

  她半转过身来看着他,黑色瞳仁里没有丝毫的羞怯。

  只有理所当然。

  红唇勾勒起一抹笑意,也显然已经涂抹上了口脂,鲜艳而红润,煞是好看。

  是那种他不管看多少次都不会腻的那种好看。

  天下第一好看。

  神户光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后、伸手把身后的拉门合上。

  而在神户光看她的时候,桔梗也在看他。

  看她眼中,同样好看非常的他。

  之后,右手也才同时抬起——灵力从指尖渗出,隔音的结界在四面墙壁上无声铺开。

  遮蔽,隔绝,什么都透不出去。

  她走过来。

  双手按在他的胸口。

  掌心正对心脏。

  砰,砰,砰。

  "速度正常。"桔梗说。

  "这真的算是检查么?"

  "算。"

  她的手从胸口往上滑,扣住了他灰袍的领口。

  "速度这么慢…你在磨蹭什么?"

  "别说话,这样就好。"

  之后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发展,不言而喻。

  也不需要言语。

  …

  富士山。

  这里位于骏河国与甲斐交界,地势绵延、雄峰拔起,是整个东瀛最高最远的山峰。

  远看如玉碗倒扣,若在冬季之时、洒落的皑皑白雪更将其衬托得如神的居所。

  这也更是东瀛内部最大的一座活火山。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在这座山峰的深处…有着一片常人所不能触及的领域。

  彷如天宫。

  而于此刻。

  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宫殿中,烛火终年不灭,映着四壁的珊瑚与白玉,将一切都染成冰冷的金色。

  宫殿正中央,一面明镜悬浮于半空。

  镜面如同凝固的湖水,倒映着持镜之人的身姿——黑发披散,面容绝美冷艳,不似凡间之物的面容,被层层叠叠的深紫色衣裳所环绕。

  其名为…神久夜。

  貌若天女,身若天女,实质上,也是天女——却更是吞噬了真正天女身体,占据其名号与力量的妖魔存在。

  她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号,因为她从未被人类的怪谈所记住——富士山中的封印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了数百年。

  但,并不是她自己不想走出去、而是她在主动隐匿。

  因为白灵山。

  那座以佛力压制天地浊气的巨大壁垒曾经横亘于关东大地之上,其中枯坐了数百年的白心上人虽然在临死前心境出现缝隙导致未能彻底成佛,但作为肉身佛菩萨、即便妖化了,仍拥有着足以压制一切妖气的恐怖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