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人形状态下的声音不再嗡鸣，变得低沉锐利，像风刮过琉璃：
"你确实让我意外了。"
"但你以为撕开我的天就赢了？"
翅膀震了一下。
金色的鳞粉从翼脉中再次弥散——但这一次不是铺天盖地地洒落。
而是贴着他的身体表面旋转，形成了一层流动的金色薄膜。
妖气的浓度在急剧攀升。
将遮天蔽日的现象压缩回人形，虽然无法完美展现全部妖力。
但也有好处，那就是所有分散在数百里范围内的力量，全部凝聚在了这一具躯壳之中。
密度暴涨。
质量暴涨。
先前的穹顶是广却薄。
现在的人形是窄却厚。
同样的妖气总量，集中在一个点上释放——出力的效率，必然更强。
"来！"
翠绿长剑横斩。
一道金色的弧光从刃口迸出——那是极致压缩后的妖气斩击，宽不过三尺，却将身前的空气彻底切成真空。
弧光撞上了修罗变的左下臂，但蛮龙提前挡在了前面。
土之不动。
脚下的城墙在这一击之下碎成齑粉，修罗变的骨架被震得嗡鸣，但蛮龙本身纹丝未动。
"够硬。"
玛瑙丸评价了一句。
第二击紧随而至——他的速度比人形的杀生丸还快，甚至超过了兽人化的西国年轻大妖怪。
翠绿长剑化为连续的虹彩残影，从多个角度同时切入修罗变的骨架缝隙。
不同于杀生丸那种单纯依靠体质碾压的蛮力——而是数百年战斗记忆继承而来的技巧，哪怕未曾实践、依旧比杀生丸那个四百年从未遭遇过真正同级对手的温室继承者强。
那先代大妖怪飞妖蛾随着草原帝国大军渡海东征时的刀法。
与斗牙王交手被斩杀时、最后留下的全部经验。
全被儿子继承了。
于此之间。
神户光的五臂修罗全力运转。
鬼切血火灼烧，暗红光芒撞上虹彩残影，迸出的火星落在城墙上灼出黑痕。
黄泉切的庚金肃杀之气沿刃口凝聚，与翠绿长剑的第三击正面碰撞，金属尖啸刺穿了夜空。
雷切神气放出的紫白雷光裹住刃口，劈开了第四击的轨迹，但剩余的三击同时抵达。
水神切横扫，暗蓝色的死气与墨绿活毒交织成弧，将第五第六击卷入其中，两道虹彩残影在死水与活毒的双重侵蚀下崩解。
第七击落在了神户光腰间主动探出的铁碎牙上。
金色獠牙宽刃正面接住，然后吞了。
铁碎牙的吞噬本能在接触翠绿长剑妖气的瞬间启动，刃口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虹彩光晕。
那是从玛瑙丸攻击中剥离出来的妖气碎片。
七击无漏。
这也不只是技巧，更是追灵弓手之变的彰显。
出则必中，用来阻击、也是一样。
玛瑙丸的琉璃色复眼收缩了一下。
"六把刀，五种属性——"
"你这个家伙，究竟是妖怪还是兵器库？"
神户光没有回话。
因为他在做另一件事。
修罗变的骨架上，五色光纹的循环速度在加快。
因为战斗本身在催化。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碰撞，玛瑙丸的妖气都有一小部分被铁碎牙吞噬、进入循环回路。
多出来的妖气被五行消化、转化、再输出。
领域在扩大。
从修罗变体表三丈，到五丈，到十丈——
五色的光纹开始沿着城墙向外蔓延，覆盖了天守阁周围的地面。
玛瑙丸感觉到了脚下的变化。
空气变沉了。
他的身体在这片区域内的移动速度明显下降——五行领域对外来妖气的排斥效应正在生效。
这是——畏。
玛瑙丸瞳孔紧缩。
他当然知道‘畏’。
妖怪可以靠恐惧存活，畏是怪谈的重量，是被多少人记住的故事。
但他不在乎。
他的力量来自血脉，来自父辈的遗产，来自大妖怪天生的妖气。
畏对他来说只是弱小妖怪赖以存活的小伎俩。
所以他可以毫不在意的将其拿来拉拢、拿来赐予。
然而眼前。
"你不在乎——所以你会输。"
神户光的声音从修罗变的骨架深处传出。
五行循环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
鬼切的暗红、黄泉切的幽紫、蛮龙的苍白、雷切的紫白、水神切的暗蓝——五色同时从刃口涌出，不再只是光纹，而是实质化的妖气流。
五道妖气流在修罗变体外交汇，编织成了一个完整的球形领域。
直径五百丈。
覆盖了整个天守阁及其周围的城墙乃至半个城下町的区域。
领域内部，空气的质地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不再是现世的空气，而是被五行妖气完全浸透的异空间。
玛瑙丸站在领域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妖气在被压制。
每一次呼吸，领域都会从他的身上剥离一层薄薄的妖力，送入五行循环被转化消耗。
他在被领域吃。
"这就是——"
神户光的修罗变五臂同时举起。
五刀朝向玛瑙丸。
畏在他的身上加持、但其实从始至终，神户光都没有用畏来直接强化自身。
只是拿来充当‘招式’。
拿来…凭与发。
那也自然那是来自于《滑头鬼之孙》的设定——妖怪对于'畏'的运用方式、将传说具现化为技巧。
怪谈被讲述，被记住，汇聚为畏。
但其本质仍是种种怪谈传说。
将此附着于身，化为凭，即可展现与传说对应的能力。
再通过妖怪自身的意志，凝聚为具体的技法。
是为‘发’。
神户光如今身负七国之地百万人口汇聚的畏，裂天之鬼的怪谈从美浓延伸到尾张、从武藏传遍相模——
而他选择将这些畏具现化的方式，就是这五把刀铸就的五行循环领域。
畏之凭——裂天之鬼，斩雷之主，妖刀之王。
畏之发——金木水火土。
凭与发，便是妖怪将传说的重量化为实战之力的核心要义。
以自身妖气为根本，将一切传说、铭刻其身。
将传说的重量承载于妖躯之内，一次性吸收、永久固化为‘招式’。
而后，发出！
是的，
不同于拿畏来强化自身，以流言转换技法，并不会因为畏的退转而失去。
因为畏的本质，其实是‘信息’。
信息不是能量，强化自身的本质也只是用万千人的认知来欺骗世界，失去这份认知、就如同潮水退去，底部该是如何还是如何。
但，信息就是信息。
能够被铭刻、记住的信与息！
对于神户光而言，这也比直接提升自己的妖气那种一次性用法来的更好，更适合。
这相当于借助万千人的信念，来为自己铸就‘领域’。
以此，伟力归于自身，才是他所追求的！
当然，玛瑙丸的想法其实也没错…大多数大妖怪都是这么想的，他们自身有足够的妖力不需要畏，他们活过了漫长的岁月，也有更适合自己的招式不需要流言来为自己铭刻招式。
只不过是神户光崛起的时间太短暂，所以才需要这么做。
做了，却也是真的…能变强！
自此，
修罗变五臂同斩。
五色弧光从五个方向交汇于玛瑙丸的位置——火金土木水，五行相生相克的力量在交汇点形成了比振荒神更可控的碰撞。
是…
五行之间的，有序崩解。
玛瑙丸举剑格挡。
但翠绿长剑迎上了火行的鬼切，刀剑碰撞的瞬间，金行的黄泉切从侧面切入，幽紫肃杀的鬼气冻住了他右臂。
土行的蛮龙从下方顶上来，不可动摇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膝盖上。
木行的雷切劈落，紫白雷光贯穿了他背后折叠翅膀的左翼根部。
水行的水神切最后到，暗蓝色死气裹着墨绿活毒，从他腹甲的缝隙间渗入。
五击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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