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大妖怪就是这样的! 第432章

作者:云上木

  

第十三章穿越时空的少女之书(2/4求订)

  信仰断裂。

  水神的长矛失去了力量的源头,也就只剩下空有其形的外表。

  没有水流缠绕,没有青绿辉光,没有从两岸百姓身上源源涌来的信仰之力。

  刚才还能驱策方圆十里河水的神器——此刻跟烧火棍没有区别。

  寻常后天神灵的神器本也就是如此,信仰是神一切力量的来源、一旦耗尽而没有补充,神就会失去神力。

  蛇妖直接果断地扔掉了长矛。

  然后,

  跑!

  就像前面与雪女的对话一样,他其实是听说过神户光的名讳的、那个崛起于一年多前,在这半年来迅速变强,从小妖怪到东国第一大妖怪,从二十三鬼之主,到一家守护神,主掌东部十四方令制国信仰的‘妖神’。

  他之所以还能那么自信,只是因为身处水神的领地,只是以为凭借着水神的长矛,能与其对抗。

  但这一手‘裁决’,显然不在蛇妖的预料之中。

  这更不是正常的妖怪乃至神灵该有的手段!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三十丈蛇尾甩动,将脚下残破社殿的碎木瓦砾卷入水中,巨大的身躯朝河面砸去——

  水是它的命脉。

  它是水蛇。

  哪怕没有神器,九变的蛇妖在水中依旧能以极快的速度遁走,只要能钻进河底泥层,就能瞬间沿水脉向下游窜出百里,谁也追不上。

  然而,蛇头入水。

  蛇鳞划开水面,激起一道白色的浪弧。

  而后就被冻住了。

  从及川站立的河岸开始,寒意以她的左手掌心为中心向外炸开。

  极寒森冷,妖气全面释放。

  完成了十次变化的大雪女——在神户光的麾下妖怪之中,排行前三,在关东十四国之地所有妖怪之中、持有的妖气总量,也能排在非常前列的位置。

  而此刻,这位武藏北地的妖怪统领、物语组大干部毫无保留的将妖气倾泻。

  冰从她的脚下蔓延,覆盖河岸泥土,爬上河面。

  先是一层薄冰。

  然后加厚。

  再加厚。

  一个呼吸之间,冰层的厚度从指甲盖变成了拳头粗细,又从拳头变成了膝盖深度——

  从水面到河床石底,从河床石底到更深的岩层,整条河的被冻成了一块实心的透明巨柱。

  向上游,两里。

  向下游,三里。

  总计五里的河段在刹那之间被锁死。

  蛇妖的下半身已经入水了。

  但也只是入了一半。

  卡住了。

  蛇鳞被冰层从四面合拢夹住,发出细密的嘎嘣声——鳞片边缘不断被挤压变形。

  "——!?"

  蛇妖的上半身还在水面之上,素白狩衣的瘦长青年扭过头,竖瞳里终于褪去了所有嚣张,只剩下惊恐。

  惊恐于这个雪女…竟然这么强大!

  它更开始了挣扎。

  蛇尾发力。

  三十丈的身躯在冰中剧烈扭动,鳞片与冰层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方圆两丈的冰面被它硬生生挤碎了。

  裂纹从蛇身向外扩散,碎冰飞溅。

  双臂撑住冰面边缘,半截身体拽出了水——蛇妖张嘴,一道黄绿色的毒液从獠牙间喷出,泼在前方的冰面上。

  毒液腐蚀强烈。

  冰在接触面上咝咝冒着白烟,融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洞。

  九变妖怪的体魄即便没有畏的加持,单论肉身的力量与毒性,也足以媲美一座移动的堡垒。

  只可惜,这些在及川面前——

  不够。

  雪女只是抬手,第二波寒流从掌心再次压下。

  这一次不是从河面蔓延。

  而是从河床以下。

  冻土从地底拔起,穿过石层,穿过泥沙,从蛇妖脚下将刚刚被挣裂的冰面重新焊死。

  温度在坠落。

  远低于先前。

  低到毒液刚离开獠牙就凝成了黄绿色的冰珠,啪嗒落在冰面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低到深碧色鳞片表面浮出一层白霜,霜下的鳞片开始收缩,收缩到相互挤压后‘啵’地弹离蛇身,像被拔掉的指甲盖。

  蛇妖的挣扎变慢了。

  从剧烈变成了颤抖。

  从颤抖变成了抽搐。

  素白狩衣上的冰晶一层叠一层,将衣料冻成了硬壳,黑发的每一根都被冰凝固在了飞散的姿态。

  最后动的是那只竖瞳。

  艰难的收缩着、依然在垂死挣扎,却最终还是停了。

  五里冻河,一蛇封中。

  及川放下了左手。

  柔顺长发垂在肩头,洁白和服的衣摆沾着水渍,手臂还在隐隐发麻——先前被水柱擦中的余痛没有完全消散。

  但她的呼吸平稳,妖气依然充盈。

  损耗的,迅速被四面八方填补而来的‘畏’所修复。

  雪女那一双冰蓝瞳孔扫过眼前——午后的阳光打在冰面上,也折射出刺眼的白。

  蛇妖的躯体清晰可见,封在透明的冰层中,每一片残存的鳞片、每一寸凝固的面容都纤毫毕现。

  冻住了,也冻死了。

  妖气彻底消散。

  九变的妖,在人类社会之中无名无姓,并不持有多少的畏。

  在拥有十四国怪谈加持的雪女统领面前,也连逃都做不到。

  两岸的村民站在退去的洪水边缘,浑身泥泞。

  他们先是沉默。

  长长的沉默。

  然后最前面的一个老人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湿泥里,双手合十,额头贴地。

  "雷…雷神大人……"

  他的声音在颤。

  旁边的农夫也跪了。

  然后是年轻的母亲,怀里抱着哭闹的婴儿,却也慢慢跪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

  像稻穗在风中依次弯腰。

  不到二十个呼吸,两岸所有人都跪伏在地。

  他们叩拜向两方。

  一个是天上。

  雷切千鸟悬浮在午后的天穹中,紫白色的雷光在刀身上安静跳跃。

  没有声响,没有压迫,只是悬着,像一盏高悬的灯。

  却任谁都无法忽略。

  另一个是地上。

  浅蓝带黑挑染发色的年轻雪女站在冻河之畔,冰蓝瞳孔望着远方,周身的霜气在阳光下化为细碎的光尘飘散。

  信,从跪伏的人群中升起。

  极细的、肉眼不可见的丝线,从每一个低下的头颅、每一双合十的手掌间溢出。

  一部分向上,汇入雷切千鸟。

  另一部分向旁,落在了及川的身上。

  但她没有接收…也没有那个能力接受。

  她更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那些跪着的人。

  她在看天上。

  看那把刀。

  紫白色的雷光在午后阳光里几乎透明,刀身上的钢铁反射着粼粼的碎光。

  像是能望见那道坐镇中枢的身影。

  雪女的目光稍显失神,也似乎只有在这种他看不到的地方,才敢这么看他。

  "…主公大人。"

  四个字。

  说给风,说给天上那把刀。

  …

  与此同时,怀中的水神开口了。

  "矛——去帮我把矛取回来,雪女。"

  声音虽弱,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及川低头。

  小指甲盖大小的浅紫宫装人形仰着脸看她。

  "那条蛇死了,矛里的信仰被你们的主上截断了——但矛本身还在,拿到矛,我就能恢复。"

  及川将水神放在了岸边一块干燥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