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把小孩子变成这样……太过分了噜!”冰川日菜握紧拳头,暖调浅绿的眼眸里燃起怒意。
“笑话,你以为诓骗几个孩童,就可以挡得住我!?”钟离弦暴喝,威灵尊从他身上飞出,双手一甩,金刚索光芒大作,霎时间束缚整片时空。
嗡——
金光所至,夜叉鬼挣扎嘶吼,动弹不得。
“——神混混而往来,心澄澄而不动——”
方圆十里的时空被同时定住。
“钟同学!全部扔进来!”广町七深立刻召唤出“天使”,三米高的华丽画框出现。
框内是一片冰天雪地的冻土世界。
寒风从画框里吹出来,带着雪花和冰碴。
“做的漂亮!”钟离弦瞥了一眼,威灵尊双臂一振,金刚索将一个个夜叉鬼,如甩沙包般甩向画框。
夜叉鬼撞入画框刹那,冻土世界风雪大作,将它们吞没。
哗哗哗哗……
金刚索舞成一片暗金狂风,狂风所过,夜叉鬼如饺子下锅,“噗通噗通”掉进画框。
只是眨眼间,就把所有夜叉鬼送入画中世界。
“哈哈,当真是好手段,但是你的眷属可以动,我的眷属也可以!”诃梨帝轻轻挥动袖子。
钟离弦几乎是本能地抓住杀意,就像是叶子还未落下,蝉已经察觉,陡然化为雷光,移动到十米之外,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轰!
残影瞬间被轰散,一只覆满漆黑鳞片的巨大鸟爪从虚空中探出,按在钟离弦方才所立之处,地面如豆腐般塌陷,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出十丈,土石迸溅如雨。
“什么东西!”日菜惊呼出声,身前浮现出“光遥眼”,旋即看到了发起攻击的东西:“离弦,头顶有只隐形的怪鸟!很大!”
【心血来潮】的感应再次涌现,此时威灵尊离开身躯,正在定住周围的时空,以及诃梨帝,没有了不动神力加持身躯,有没有其他大威力的法宝,面对这攻击,可谓是危险至极。
“呼——”
钟离弦却吸气,胸腔如风箱鼓起,方圆百丈的空气骤然一空,全部被他吸进肺里。
地脉灵气、日光精华、夜叉鬼溢散的鬼气……
一切能量,不管正邪,不论属性,统统倒卷而来。
【星辰灵核】全开。
【无的灭龙魔法】全开。
两种能力叠加,在他体内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所有吸入的能量转化,再顺着咽喉喷出。
“龙王的咆哮!”
一道浑浊的龙息洪流从他口中喷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波动。
只听“嗤啦”一声撕裂布帛般的巨响,那片空无一物的半空中,一头庞然巨物的轮廓骤然显现。
蛇颈长伸,双翼怒张,正是隐去身形的姑获鸟。
龙息正正轰在它胸腹之间,坚韧胜过精钢的羽毛鳞甲如朽木般层层瓦解,露出一个前后透亮的巨大空洞。
姑获鸟灰飞烟灭刹那,威灵尊也将最后几头夜叉鬼甩入画框,两根金刚索却在空中一甩,霎时缠住了诃梨帝的手腕。
“这是大日如来的教令轮身……”诃梨帝身上立刻冒出黑气,庞大的神力爆发,要挣脱这束缚。
但是。
威灵尊的双手往两边拉,将金刚索拉的绷直,嗡嗡作响,震的地面都在抖动。
“——水火相薄作雷,龙起而乘云,速命天瓢,扫除虹孽——”
威灵尊胸口剑痕骤然亮起,苍白雷光从剑痕深处涌出。
【神雷拔罪痕】——五成出力。
咔咔——
雷龙从威灵尊的胸口飞出来,引得威灵尊震动,身上出现无数皲裂,更有青黑色碎片往下落,砸在地上。
伤害反馈到钟离弦身上,嘴角溢血,皮肤开裂,鲜血渗出,骨骼“咯咯”作响。
轰隆隆!
雷龙撞在诃梨帝身上,霎时间炸开,将整个天地都照得纤毫毕现。
众人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自己。
等到光芒散去,大地中央只剩下一个冒烟的深坑,深不见底,似是直达地心,早已看不见诃梨帝和姑获鸟。
129 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雷光散去,天地复明。
风从戈壁那头吹来,卷起坑边的黑灰,灰烬打着旋儿升空,像一群归巢的乌鸦。
钟离弦眼睛盯着坑底。
“钟同学!”
羽泽鸫连忙扶住他:“你、你伤得重不重?”
“小问题,只是雷电的反噬。”钟离弦摆了摆手,完全不在意,“只是没有增加权能,她大概是逃了。”
“没死?”冰川日菜凑过来,“可她不是被雷打中了吗?那么大一个坑,嗯,这个坑是不是在变小。”
广町七深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嗯,好像是的,比起最开始直径减小了五厘米左右。”
若叶睦小嘴微张,完全不知道两个学姐是怎么看出来的,只是问道:“弦,女神跑了吗?”
钟离弦轻声解释道:“她算是我比较熟悉的一个神,是鬼子母神。”
“太古丰饶女神,和半支迦成对。”
“半支迦管死,她管生,一个往下走,一个往上长。”
“这种神明的生命力顽强,即使被杀死,也会像是蛇蜕皮一般的复活。”
广町七深此时上前,巨大的画框也随之飘过来。
“那些孩子……”
画中世界之中,无数化为夜叉鬼的孩童,被冻在原地一时无法移动。
“能救回来。”钟离弦抬手一抓,一块非金非玉书册大小的板浮现。
“——摄护我法及诸律,令自此之后,四方当如是——”
指如刀,在玉册表面飞速刻划:
「被鬼子母神化为恶鬼者,皆当恢复本来面貌」
写完,屈指一弹。
嗡——
石板“嗖”地飞向巨大的画框之中,一头扎进画中世界。
一道不可见的天命之力扫过,所有夜叉霎时变回了原本的孩童样子。
广町七深连忙消除“绘世主”的力量,将所有孩童从画中世界放出。
一个女孩左右看看,嘴一扁,“哇”地哭了。
她一哭,其他孩子像被传染似的,接二连三全醒了,哭声响成一片,数千个孩子哭的哭、喊的喊、找爹娘的找爹娘,乱得像一锅煮开的粥。
弦卷心不知从哪摸出个五彩布袋,伸手进去掏啊掏,掏出一大把糖块。
糖块用油纸包着,花花绿绿,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她蹲下来,把糖块分给那些还在抽噎的孩子,一人一块,分完了还摸摸头,笑眯眯地说:“不哭不哭,姐姐带你们回家。”
孩子们攥着糖,看看她,看看糖,哭声渐渐小了。
有个胆子大的男孩吸溜着鼻涕问:“姐姐,那个吃人的妖怪呢?”
“被打跑啦。”弦卷心拍拍胸脯,金瞳弯成月牙,“被很厉害的大哥哥打跑了。你们看,大哥哥在那里。”
她指指钟离弦。
孩子们齐刷刷看过去,钟离弦站在原地,身姿笔直,腰间别着葫芦,自有一番气度。
这些孩童看着,都是两眼放光。
“走吧走吧。”弦卷心站起来,我带你们回城,找你们的爸爸妈妈去。”
若叶睦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身后虚空荡漾,无数毛绒布偶如潮水般涌出。
这些布偶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像猫,有的像熊,有的像兔子,全都毛茸茸、圆滚滚的。
它们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到孩童身边,一个个将孩子们抱起来,缓缓飘起。
孩子们被毛茸茸的布偶抱着,只觉得暖和又舒服,起初还有些害怕,待飞稳了,便都兴奋地大呼小叫起来。
“飞起来啦!”
“好高啊!”
“看那边!是我们的城!”
数千布偶抱着数千孩童,如一片毛绒云朵飘向敦煌城。
……
此时的敦煌,已经闹成了一团。
原本因为鬼子母神【神格】的影响,这些大人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孩子消失,但是随着钟离弦打跑了这女神,这些大人才恍然发现……
自己家的孩子怎么不见了。
运气好的,还可以在城中,或者路上找到,运气不好,已经闹成一团。
县衙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穿青布的,穿皂袍的,穿红裙的,穿蓝褂的,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都挤在门口,挤的时候肩膀碰肩膀,手肘碰手肘,脚踩脚。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有人在发呆。
哭的声音和喊的声音搅在一起,搅成一团很稠的、很热的、像刚出锅的粥一样的东西。
“我家虎子呢?看见我家虎子没?”
“二丫!二丫你在哪啊!”
“官爷!官爷你行行好,派人出去找找吧!”
县令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此刻正焦头烂额地站在衙门口,身边围着七八个衙役。
他不停擦拭额头的汗,嘴里反复念叨:“莫慌,莫慌,已派人去找了……”
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全城孩童同时失踪,这岂是寻常拐子能做到的?分明是妖孽作祟!
就在此时,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回来了,全部回来了!”
所有大人齐刷刷抬头。
只见东方天空飘来一片云朵,仔细看,竟是无数毛绒布偶抱着孩童,正缓缓降落。
布偶们落地轻柔,将怀中孩童一个个放下,随即化作光点消散。
若叶睦收回所有布偶,浅奶绿的长发有些散乱,额角沁出细汗,显然累得不轻。
下一刻,哭喊声、尖叫声、欢呼声同时爆开。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呼啦”一下涌过来,把孩子们淹没了。
“虎子!我的虎子!”
“二丫!娘在这儿!”
“宝儿!让爹看看,伤着没?”
爹娘抱着孩子,孩子搂着爹娘,哭的哭笑的笑,乱成一团。有人跪在地上磕头,谢天谢地;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转着圈喊“回来了回来了”;有人抱着孩子不撒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般混乱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县令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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