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众女收敛了笑声，目光落在他身上。
钟离弦这才说道：“我之前坐上【轮回王座】看到了很多东西。”
“我们面板上的【位格】其实是从‘认知叙事’到‘成为叙事’的终极超脱之路。”
优麻黛眉微蹙，说道：“你是说启蒙、超越和前知的三个境界？”
“其实是四个。”钟离弦点头，“下境者视上境者为‘天道’‘命运’或‘不可名状之至高神’。上境者观下境世界，或如经典藏书，或如精致沙盒，一念可翻页，一念可重置。”
艾露莎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钟离弦解释道：“在【轮回王座】的评判体系中，世界其实是一本书，而【位格】其实就是在叙事层次中的位置。”
“启蒙者，是区别于被命运裹挟生命的存在，他们偶尔会毁在命运的洪流中掀起一些水花，是可以青史留名的人物，但人生依然是被决定好了的。”
“超越者，是挣脱自身命轨束缚的存在，他们掌握了自己的命运，不会被宇宙的剧本所桎梏，但是只是自己的灵性挣脱，依然会被命运的洪流裹挟。”
“前知者，则是自身意识超然于角色之外，虽无法更改世界之的根本设定，却能决定宇宙众生的剧本，是自身命运的彻底导演，亦是他人命途的不可知变量。”
“而在这之上，还有‘流出’，即是‘设定’本身，是万法之源，是诸果之因，决定了宇宙的一切。”
厅中一时寂静。
良久，优麻才轻声开口：“位格前面的上中下等是什么意思？”
钟离弦解释道：“前三个位格，皆分上、中、下三等。分等的依据，不是力量强弱，而是‘是否察觉’。”
“下等者，虽抵达所在位格，却处于‘不知道原理’的状态。如幼儿持利刃，能伤人而不自知其锋从何来。”
“中等者，知晓原理，明白自身位格如何运作，如何运用。如匠人持刀，知钢火，知淬炼，知劈砍角度。”
“上等者，则已找到抵达下一个位格的方法。如宗师观刀，已见刀外之刀，法外之法。”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放下说道：“而【轮回王座】就是让人抵达‘流出’的位置，只要坐上去，就可以抵达‘流出’位阶。”
澪轻声说道：“弦是下等前知……要怎么提升自己的位格？”
钟离弦说道：“我会需要借助【轮回王座】寻找‘机缘’。”
“我需要找到那个‘机缘’，才能突破到中等前知，乃至上等前知。”
“至于方法……”
钟离弦稍微停顿，方才说道：“只能使用天命泥板锚定结果了，但是操控命运也会遭到命运的反噬，下一次怕是不简单。”
艾露莎眉头微蹙，看着钟离弦，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下一个他我者，会不会复制你的【星灵之躯】？”
星灵之躯——星辰意志所化，先天神圣之属，破碎一切，灭杀一切，铸造万物，演化万象，超越诸般法则，一切皆可改变。
如果被复制……
钟离弦摇头：“不用担心。”
“复制【星灵之躯】的结果只有两个，一个是成为【神格】的目标，化为不从之神。”
“一个则是引发【英雄降临】机制，导致不从之神降临。”
“无论怎么样，我都赚了！”
艾露莎沉默了片刻：“风险太大。”
“风险大，收益也大。”钟离弦说，“而且，我没有选择。要想突破位格，必须借助【轮回王座】。”
“要想控制【轮回王座】，必须不断执行任务。要想执行任务，必须接受他我者的存在。”
“所以，不用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艾露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我信你。”
优麻笑了，端起酒杯，朝钟离弦举了举：“爸爸，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谁让我是你的女儿呢？”
钟离弦无语道：“求求你不要叫我爸爸了！”
仙都木优麻轻声笑道：“哦，难道你是想要我和小那月一样，叫你孩子？”
“我错了！”钟离弦立刻认输：“求求你千万不要那样做。”
艾露莎眼睛瞪圆，俏脸通红，虽然经历了不少次团战，但是每次听，都会觉得过于……
嗯……
放纵了。
艾露莎轻咳一声，正色道：“下一次任务，什么时候？”
“还有七天。”钟离弦看向了遥远处的【轮回王座】。
假如外星人皈依佛门
154 新的世界和新的队友
【副本任务开始，现在将轮回者传送到副本世界】
【轮回者已登录】
【检测到轮回者具备复制体，已召集复制体，将作为敌对方】
白光尽敛，钟离弦足下白玉砖石震颤愈剧，云霞如退潮般剥落消散，眼前景物骤变。
似是在一处高台之上。
高台呈八角形，方圆十丈，四围有白玉栏杆，栏杆上雕着密密的梵文真言，字迹泛着黯淡金芒。
台面以青黑色玄武岩铺就，石缝间渗出淡淡檀香气。
中央立着一座黄铜所铸的尖顶结构，高约三丈，形似佛塔塔刹，其上錾刻着莲花、宝珠、轮宝等纹样。
钟离弦眸光一扫，便将周遭尽收眼底。
此台原是建在一座巨塔顶端。
塔身通体灰白，似是某种岩石与金属混合烧制而成，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洞中都探出铜管，管口喷吐着乳白色蒸汽，发出嗤嗤的规律声响。
蒸汽升腾至半空，遇冷凝成细小水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晕光。
整座塔高耸入云，约莫三百米有余，形制虽是佛塔模样，却处处透着机关造物的精密切割感。
【检测到轮回者无同行者，进行同行者匹配】
【本次匹配遵从轮回者原生世界可知原则】
【匹配中……】
【匹配完成】
身后传来数道惊呼与闷哼，白光一闪，多出四道身影。
最左侧是一名银发少女，身材纤细得仿佛一折便断。
她跪坐在地，一手捂住心口，瘦削的肩膀轻轻颤抖，脸上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着淡青。
紫色眼眸中浮起一层水雾，却强忍着没有溢出，只是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显得艰难。
腿上裹着的白色吊带袜已被灰尘沾染，鞋尖在地面划出凌乱痕迹。
她身侧是一名粉发少女，正慌忙去搀扶银发少女，动作间粉色长发如瀑布般散落肩头。
“你、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要不要……”
话未说完，她自己先踉跄一步，显然也被这突兀传送弄得头晕目眩。
第三名少女静静立在两步外，亦是银发，却比跪坐那位要长许多，发尾垂至腰际。
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紫色瞳孔平静地扫视四周，最后落在钟离弦身上。
她穿着灰色过膝袜，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指节微微发白，暴露了内心的紧张，可面上仍维持着淡漠。
最后一人，缩在人群最后面。
火红色长发垂落肩背，发丝细软，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藏着一双蓝色眼眸，眼眸低垂，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四名少女身上都穿着钟离弦熟悉的现代制服。
‘这个好像是某个中专大乱斗世界的校服。’钟离弦心中有了判断。
四人也发现对方都是一个学校的人，稍微交换了姓名，尔后纷纷看向了钟离弦，似是在等待对方开口。
“钟离弦，路过的轮回者。”
“听着像是中二病的自我介绍。”坂柳有栖淡淡一句，还有再问，塔下却传来震天喊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但见塔身周遭数里地界，已化作一片修罗场。
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倒伏着数十具尸首，血水横流，浸透石缝，数百人正在混战，分作数股势力。
一拨人身着赭黄色僧衣，头顶光秃，手中持着金刚杵、降魔杖等法器，法器挥动时迸发出金色佛光，破空之声如雷霆。
另一拨人则穿靛青道袍，头戴混元巾，脚踏七星步，手中剑诀连点，飞剑、符箓、雷法纵横交错，与佛光撞在一处，炸开团团气浪。
更有十数艘奇特的船舰悬停在半空中。
船舰长约百米，船身以深褐色木材为主，船首却嵌着青铜铸造的龙头，龙口大张，喷吐着滚滚白烟。
船身中部竖起一根粗大烟囱，黑烟冲天而起，烟囱旁竟还挂着道幡，上书“大周钦制”四个朱红大字。
此刻船侧炮窗洞开，露出一根根铁铸炮管，炮口不时喷射出铁炮弹，砸向地面僧众，落地便炸开丈许深坑。
坂柳有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咳…这血腥味，竟然是真的……”
一之濑帆波猛地捂住嘴：“天啊！那些…那些是人吗？是尸体？我们得离开这里！”
椎名日和低语道：“混乱的战场，死亡如此直观。”
佐仓爱里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时，众人眼前光华再绽，大段大段的文字如瀑布垂落，竖排悬浮于半空，墨迹淋漓，古意盎然：
【公元一千年，银河联邦第三探索舰队跃迁至本星系，选定恒河口三角洲地区建立前哨站】
【舰队以科技压制本土势力七十三日，遭灵能力者联合反击，伤亡惨重】
【舰队于加尔各答建造星门，欲呼唤援军】
【星门启动当日，天现异象，有佛陀金身自虚空显化，一指湮灭联邦九成文明星域，尔后金身消散，归入神话】
【银河联邦建立的亚空间星海因此毁灭，唯有加尔各答星门勉强可以运转】
【残余外星人纷纷来到地球，追踪佛光残痕，抵孟加拉佛显之地】
【观佛影七日七夜，涕泪俱下，顿悟前非，尽数皈依佛法】
【为贴近佛相，彼等以生物技术改造己身，化为人形，称“佛形”】
【将舰队所有科技设备操作协议重置，以佛门手印、真言、仪轨为密钥，设备自此称“法宝”】
【此后五百年，法宝流散寰宇】
【后周皇室遗脉郭氏，怀十世灭国之仇，借宋时积累之机巧术，合以道法，立大周王朝，造蒸汽铁甲舰，与佛门势力争衡】
【今时加尔各答已为宇宙港口，然因外星人母星环境毁灭，身形被改造，科技传承断裂，徒余法宝驱使之法，而不知其原理】
【港口由长老会“金刚上师团”管辖，控扼南亚、东南亚、青藏、中亚诸地】
【大周显德十七年，佛历二五四五年，法宝已经无法再制造，星门经过五百年的探索，已经确定所有的外星文明都已经毁灭】
【此时大周为了打通西洋航线，已经准备对加尔各答发起战争，佛门各方势力齐聚加尔各答，商议应对之法】
【主线任务发布：将地上的“天外人”送归宇宙】
光幕缓缓消散。
高台上陷入短暂寂静。
唯有塔下厮杀声、爆炸声、梵唱声、蒸汽喷涌声，混杂着热风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檀香与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这是什么地方？”粉发少女一之濑帆波仍扶着坂柳有栖，颤声开口，“我们不是在学校吗？怎么会……”
佐仓爱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太奇怪，这是是什么动漫的发展？”
椎名日和缓缓抬起手，指向塔下：“那些人似乎在争夺什么，那些船……是蒸汽动力的。但为什么会有炮？为什么还有和尚和道士？”
坂柳有栖终于缓过一口气，推开一之濑的手，挣扎着站起，虽然腿还在发抖，却硬是挺直了脊背：“有趣。虚拟实境？还是说……我们死了？”
钟离弦摊手道：“放心，你们没有死，只是进入了【轮回王座】的世界……”
旋即，他说起了【轮回王座】是什么，并真诚地道歉。
“我很抱歉，我也只有【轮回王座】的部分权限，所以把你们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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